第34章 我没醉，我看见牛头马面了！

  白天，只要楚生往指挥台上一站，整个路口就安静得像个图书馆，所有车辆都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规规矩矩地行驶。陈国梁甚至发现，那个路口连带着周边的几条街，事故率都断崖式下跌。唯一的副作用是，通行效率有时候会因为司机们过于“礼貌”和“谨慎”而略有下降。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楚生的“威名”太盛，导致他执勤时，总有无数市民和网红前来围观、打卡、直播，严重影响了正常的交通秩序。

  陈国梁被搞得焦头烂额，思来想去，他又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楚生啊，”陈国梁语重心长地把楚生叫到办公室，“白天你目标太大了，这样，从今天起，你转夜班，去跟着夜查小组查酒驾。”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晚上光线暗，黑灯瞎火的，楚生长相的威慑力应该会大打折扣。而且查酒驾都是在偏僻路段设卡，没什么人围观。这样既能发挥他镇扬子的作用，又不至于引起大规模恐慌，简直完美！

  楚生对此毫无异议，作为一块革命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是夜，月黑风高。

  江城郊区的一条主干道上，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检查站。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几个年轻的辅警搓着手，哈着白气。

  楚生被安排在最后一辆警车的阴影里，任务是“压阵”。说白了，就是当遇到不配合的刺头时，让他上去“镇压”。

  检查进行得很顺利，大部分司机都很配合。直到午夜时分，一辆黑色的宝马X5歪歪扭扭地驶了过来。

  一名年轻的辅警上前，敬礼示意停车。

  车窗摇下，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驾驶位上，一个满身酒气、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臂上纹着过肩龙的壮汉，正醉眼惺忪地看着他。

  “你好，先生，我们是交警，例行检查，请您熄火，出示驾照和行驶证。”辅警客气地说道。

  “检查？检查你妈个头！”纹身醉汉显然喝高了，舌头都有些打结，他一把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指着辅警的鼻子就骂，“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啊？在江城，敢拦老子车的人还没生出来呢！给老子滚远点！”

  说着，他还推搡了辅警一把。

  年轻辅警被推得一个趔趄，脸色涨红，但还是耐着性子警告：“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已经涉嫌醉酒驾驶和妨碍公务了！”

  “我妨碍你大爷！”醉汉借着酒劲，越发嚣张，扬起手就要打人，“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你是谁？”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寂静，让在扬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纹身醉汉的动作一僵，他不屑地转过身，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管他的闲事。

  他身后，警车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那人影太高太壮了，以至于当他走出来的时候，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他吞噬了几分。他一步一步走来，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了醉汉，投下的阴影将醉汉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醉汉下意识地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光线从那人影的背后斜斜地照过来，恰好形成了一个逆光效果。他看不清那人的全貌，只能看到一个如同黑铁塔般的轮廓。

  “你他妈又是……”醉汉刚想开口骂人。

  那个巨大的人影微微低下头，他的脸，终于从阴影中探出，暴露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威慑罪犯，【恐惧光环】已开启！】

  【叮！当前环境威含加成：夜间阴影+40%，逆光压迫+60%，恶名远扬（罪犯传说）+50%！特效【修罗之貌】已自动加载！】

  在系统的特效加持下，纹身醉汉看到了一张他永生难忘的脸。

  那不是一张人脸。

  在摇曳的灯光和交错的阴影下，那张脸的轮廓被极度扭曲和放大了。左眉骨上的刀疤像一条活过来的血色蜈蚣在蠕动，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幽光。他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比恶鬼还要恐怖。整张脸，就如同传说中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修罗，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杀戮和死亡的气息。

  “咕咚。”

  纹身醉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他脑子里因为酒精而产生的混沌和嚣张，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然后又在下一秒沸腾，化作冰冷的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疯狂地渗出。

  大脑，强制重启。

  他……这是在哪？

  我不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吗？

  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个……这个青面獠牙、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怪物……是什么？

  一个荒诞而又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混乱的大脑。

  他想起来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KTV里跟朋友吹牛，说自己千杯不醉，喝完还能开车绕二环跑一圈。然后他真的喝了，喝了很多……

  难道……

  难道我他妈的已经喝死了？！

  因为酒驾出车祸死了？所以现在……是到了地府？！

  眼前这个……就是传说中勾魂索命的牛头马面？还是……是阎王爷本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他再看周围的环境，闪烁的红蓝警灯，在他眼里变成了地狱的鬼火。那些穿着制服的交警，在他眼里变成了手持锁链的阴差。

  而眼前的楚生，就是审判他的阎罗王！

  纹身醉汉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恐怖声响。那股熏天的酒气，随着他瞬间排出的冷汗，迅速地消散在空气中。

  他，在短短三秒钟之内，被吓得……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