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哪是执勤，这是阅兵！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只剩下汽车空调外机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微弱蝉鸣。绿灯亮了，但没有一辆车敢动。红灯亮了，所有车更是停得稳如泰山。

  楚生站在指挥台上，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为什么都不走？难道我站错位置了？还是这个路口的红绿灯坏了？

  他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车流，心里有些着急。这可是他来交警队的第一天，要是第一天就造成交通瘫痪，那也太丢人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展现一下自己的专业能力。

  他心想，可能是自己戴着墨镜和口罩，显得太有距离感，不够亲切。对，一定是这样！刘队说过，要用微笑去面对群众。

  于是，楚生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后悔，也让全路口司机差点心肌梗死的决定。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大号墨镜。

  那一瞬间，仿佛封印被解除。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楚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个动作，让他眉骨上那道刀疤显得愈发狰狞。他那双因为还没适应光线而显得格外深邃冰冷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车流，试图找到拥堵的源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按捺不住了。司机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仗着自己车好，仗着自己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平时开车就横冲直撞。他见前面半天不动，不耐烦地猛按喇叭，然后一打方向盘，就想从直行道强行加塞到左转道。

  楚生一眼就盯上了这辆破坏队形的“害群之马”。

  他眉头一皱，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对着那辆奥迪，做了一个标准的“后退”手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

  然而，这个动作在奥迪司机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奥迪司机刚刚探出半个车头，一抬头，就对上了楚生那双死亡凝视般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警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配合着那个“后退”的手势，在司机眼中自动翻译为：“给你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不然连人带车给你碾碎！”

  “卧槽！”奥迪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大脑瞬间宕机。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加塞，而是在一个极度危险的雷区边缘疯狂试探。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手忙脚乱地猛踩刹车，结果一脚踩空，直接轰在了油门上，同时因为过度紧张，方向盘往后一甩，挂档的手也鬼使神差地从D档推到了R档。

  “嗡——轰！”

  奥迪A6L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像一头受惊的野牛，猛地向后窜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奥迪的车屁股结结实实地亲吻了后面一辆本田思域的车头。

  思域车主是个年轻小伙，新车刚买不到一个月，宝贝得不行。眼看着自己的爱车被撞，瞬间火冒三丈，推开车门就冲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瞎啊！会不会开车！给老子下来！”

  奥迪司机也懵了，被撞得七荤八素，下车后还想仗着体型理论几句。

  然而，就在两个司机准备上演全武行的时候，他们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指挥台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如同魔神般的交警，正缓缓地朝他们这边偏了偏头。虽然隔着几十米，但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思域小伙刚要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楚生那张脸，再看看奥迪司机那同样煞白的脸色，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理解和同情的表情。他一个箭步冲到奥迪司机面前，不是挥拳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和天下，抽出一根塞到对方嘴里，又掏出打火机，毕恭毕敬地点上。

  “大哥，消消气，消消气。”思域小伙满脸堆笑，拍着奥迪司机的肩膀，用一种“我都懂”的语气说道，“撞得好！撞得对！您这完全是紧急避险！是我不好，我跟车太近了，我全责！我全责！”

  奥迪司机叼着烟，人都傻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小伙，又回头看了看指挥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煞神”，腿肚子一阵发软，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好人？

  周围的司机们目睹了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向楚生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升级为了敬畏。

  这个交警，不仅能指挥交通，还能现扬调解矛盾，甚至能感化暴躁的灵魂！

  有了奥迪车这个前车之鉴，路口的秩序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楚生站在指挥台上，只是简单地挥动手臂。

  他指向左边，所有左转的车就像是接收到神谕一般，以绝对标准的转弯半径，不快不慢，整齐划一地驶过路口。

  他指向右边，右转的车队如同复制粘贴，每一辆车之间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直行的车流更是壮观。四条车道上的汽车，像参加阅兵式的方阵，车头与车头对齐，车轮与车轮并进，保持着绝对的直线行驶。就连那些平时最喜欢见缝插针、左摇右摆的电动车，此刻也乖巧得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非机动车道的最右侧，连白线都不敢压一下。

  整个地狱路口，在楚生的“死亡指挥”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冷酷的机械运转现扬。这哪里是执勤，这分明就是在阅兵！

  交警大队指挥中心里，陈国梁和一众同事看着监控画面，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这不科学……”一个年轻交警喃喃道。

  “解放路口的拥堵指数，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不，是负数！它的通行效率比理论上的最高值还高了20%！”数据分析员看着电脑屏幕，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陈国梁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本以为把楚生扔到最乱的地方是让他去“以毒攻毒”，没想到楚生直接把“毒”变成了“特效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诡异的震撼中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粉红色的甲壳虫小车，车屁股上还贴着“新手上路，保持距离”的实习标志，正战战兢兢地排在直行队伍里。开车的是一个刚拿驾照不久的女司机，她本来就紧张，在这样如同高压考扬般的气氛下，手心早已全是汗。

  轮到她通过路口了。她看着前方指挥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交警，而是驾校里最严厉的那个会骂人的教练。

  楚生看到了这辆明显有些犹豫的甲壳虫，他以为对方是不确定路线。于是，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的表情，对着甲壳虫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通过”。

  然而，这个动作，在高度紧张的女司机眼中，被自动脑补成了“你，就是你，过来受死！”。

  女司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驾驶技巧和交通规则都化为乌有。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远一点！

  但是，人在极度恐慌之下，身体往往会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她想踩刹车，但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却死死地踩在了油门上！

  “嗡——！！！”

  粉红色的甲壳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失控，笔直地朝着指挥台上的楚生冲了过去！

  【叮！检测到危险临近！高能预警！】

  系统的提示音在楚生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一缩，看着那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失控汽车。身后的斑马线上，还有几个正在过马路的老人和孩子。

  他没有时间多想，更没有后退的余地。

  在全路口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楚生没有选择跳下指挥台躲避，反而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下蹲，迎着那辆失控的甲壳虫，不退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