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锦旗怎么像挽联？

  因为成功捣毁了那个盘踞在废弃工厂地下的特大赌博窝点，抓获涉赌人员数百人，缴获赌资数百万，市局领导高度重视，特意批示要召开表彰大会，还要给南城分局颁发“扫黄打非先进集体”的锦旗，给在那次行动中表现突出的个人颁发荣誉证书。

  作为这次行动的首功之臣，单枪匹马镇住全扬的楚生，自然是今天的主角。

  更衣室里，楚生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警礼服。

  一米九二的身高，宽阔的肩膀，将这套原本剪裁得体的警礼服撑得满满当当，尤其是胸口和手臂的位置，布料紧绷，仿佛随时会崩开。为了今天的表彰大会，楚生特意去理发店修了个面，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衣服……是不是有点紧？”楚生扯了扯领带，感觉勒得慌。

  正在旁边换衣服的老张——也就是后勤处那个看管装备的抠门大叔，此时正一脸复杂地看着楚生。

  “楚生啊，”老张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衣服不紧，是你这人……气扬太紧了。你这一穿上正装，不像是个去领奖的警察，倒像是……”

  “像什么？”楚生转过头，眼神“核善”地问道。

  老张缩了缩脖子，把后半句“像是个准备去接管堂口的黑帮教父”给咽了回去，改口道：“像是警队的定海神针！威武！霸气！”

  楚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刘队让我今天一定要注意形象，要笑，要展示我们南城警队的亲和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来了来了！热心群众送锦旗来了！”办公室的小李冲进来喊道，“楚哥，刘队让你赶紧去大门口，有社区大妈指名道姓要见你！”

  楚生心里一喜，看来自己的形象工程终于有成效了，连社区大妈都来感谢自己了。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分局大门口，一群穿着红马甲的社区大妈正敲着腰鼓，手里举着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

  “感谢人民好警察，除暴安良保平安！”领头的王大妈喊得中气十足。

  然而，当楚生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出现在大门口时，锣鼓声戛然而止。

  原本喜笑颜开的大妈们，看到那个如同铁塔般走来的身影，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楚生因为阳光刺眼，微微眯起了眼睛，眉骨上的那道刀疤随之跳动了一下。

  “咚。”一个大妈手里的鼓槌掉在了地上。

  王大妈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刘建军：“刘……刘队长，这……这位是？”

  刘建军赶紧上前介绍：“这就是楚生同志！这次破获赌博大案的头号功臣！就是他深入虎穴，把那些犯罪分子一网打尽的！”

  楚生牢记刘队的教诲，努力挤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露出了两排整齐的大白牙，对着大妈们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大妈们好，我是楚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再看看楚生那张仿佛要吃人的笑脸，王大妈感觉自己像是在跟死神握手。她下意识地把锦旗往怀里一缩，颤声道：“那……那个，小伙子长得……真……真壮实啊。这锦旗……要不还是给刘队长吧？”

  “别啊，大妈，这是给楚生的。”刘建军没看出来大妈的恐惧，热情地把锦旗塞到楚生手里，“来来来，大家合个影！”

  于是，在分局大门口，留下了一张极具历史意义的照片。

  照片上，楚生站在正中间，手里拿着锦旗，笑容僵硬且狰狞，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两边的社区大妈们一个个表情惊恐，身体僵硬，虽然在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仿佛是被绑架来拍这张照片的。

  就连那面写着“除暴安良”的锦旗，在楚生的衬托下，那四个金字都显得有些杀气腾腾。

  表彰大会开始后，这种诡异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市局的一位副局长亲自给楚生颁奖。副局长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当楚生迈着正步走上台，对他敬礼的那一刻，副局长还是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好……好样的。”副局长把荣誉证书递给楚生，本想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但看着那硬邦邦的肌肉，手悬在半空愣是没敢拍下去，只是尴尬地挥了挥，“继续努力，多抓坏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楚生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震得台下的麦克风都发出了刺耳的啸叫声，前排几个胆小的女警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接着是媒体拍照环节。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楚生为了表现出警队的威严和亲和力，努力维持着那个练习了很久的“微笑”。

  然而，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改不了。

  第二天，这张照片就被刊登在了江城晚报的头版，并且迅速在网络上疯传。

  照片背景是红色的幕布，上面挂着“表彰大会”的横幅。楚生站在C位，身穿笔挺警服，手里捧着鲜红的证书，嘴角上扬，眼神如刀。在他旁边，市局副局长和刘建军虽然都在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就像是两个被黑帮大佬挟持的人质，正在被迫配合演戏。

  网友们的评论瞬间炸锅了：

  “卧槽！这是表彰大会？这确定不是洪兴帮选新坐馆的仪式？”

  “这警察叔叔长得也太……硬核了吧？这眼神，我隔着屏幕都想把小时候偷拿我妈的一块钱交出来。”

  “笑死我了，你们看旁边的领导，那一脸‘我想回家但不敢走’的表情，太真实了！”

  “这锦旗……怎么看着像挽联？尤其是那个警察手里捧着证书的样子，像是在捧着生死簿。”

  “楼上的别瞎说，小心顺着网线过去抓你！不过有一说一，这长相，罪犯看了都得哭着报警吧？”

  更有好事的网友，把这张照片做成了表情包。在楚生的头顶P上了“恶灵退散”四个字，或者是“坦白从宽，抗拒死路一条”。

  这张表情包迅速火遍全网，成为了很多人的微信头像，甚至有人把它打印出来贴在床头辟邪。

  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楚生，看着手机里那张被疯传的表情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楚生在脑海里问道，“我明明笑得很开心，很真诚啊，为什么他们说像恶灵退散？”

  【叮！检测到宿主的威慑力通过网络传播，造成了大规模的精神震慑。获得声望值+5000！】

  【叮！获得新成就：【网络红人（黑道版）】。佩戴效果：网络罪犯在面对宿主时，心理防线自动降低30%。】

  楚生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楚生啊，”刘建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那个……刚才宣传科的人来说，鉴于你在网络上的‘超高人气’，市局决定让你当下一期的反诈宣传大使。”

  “真的？”楚生眼睛一亮，“是要我去社区给大爷大妈讲课吗？”

  “呃……不是。”刘建军干咳了一声，“是把你的照片印在反诈海报上，配文是：‘你敢骗？试试看！’然后贴在全市所有的银行和ATM机旁边。”

  楚生：“……”

  刘建军拍了拍楚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可是个重任啊！据说这海报贴出去试运行了两天，那几个试点的ATM机，连取钱的人都少了，更别说转账给骗子的了。你是咱们江城的守护神啊！”

  楚生欲哭无泪。我只想做个暖男警察，怎么就成了门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