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招！连小时候偷看洗澡都招

  这里通常是用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墙壁上贴着吸音棉，灯光惨白，只有一张铁桌子和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子。

  此刻，刘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他的眼神时不时惊恐地瞟向门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负责主审的是刑警队的老资格，大队长刘建军亲自坐镇，旁边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小赵。

  刘建军刚把保温杯放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那句经典的“坦白从宽”，对面的刘强就抢先开口了。

  “警官！笔录纸够吗？”

  刘建军一愣：“什么？”

  “我说纸够不够？我要交代的事情有点多，可能得写个几十页。”刘强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说道，“别浪费时间了，咱们直接开始吧。我是刘强，男，38岁，云省人。五年前我在老家因为赌债纠纷杀了一家三口，然后潜逃……”

  刘建军和记录员小赵面面相觑。

  这也太主动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A级通缉犯？怎么感觉像是来做年终总结汇报的？

  “咳咳，态度不错。”刘建军虽然惊讶，但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除了这个案子，还有没有别的？”

  “有！有有有！”刘强连连点头，“我有罪！我都招！只求警官能不能把门锁死？最好再加两道锁？”

  就在这时，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了。

  嘎吱——

  这声音在刘强听来，简直就像是地狱大门开启的轰鸣声。

  他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艰难地转过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楚生换回了自己的便装——那件被撑得紧绷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杯，脸上带着一丝刚刚洗过脸的水汽，看起来……更加凶残了。

  “队长，我来旁听学习一下。”楚生瓮声瓮气地说道。

  刘建军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坐那儿吧，别出声。”

  楚生乖巧地点点头，走到角落里那把专门给陪审员坐的木椅子前。

  他坐下的瞬间，那把可怜的椅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吱呀——咔嚓”声，仿佛不堪重负，随时都会散架。

  这一声脆响，直接击穿了刘强的心理防线。

  他死死盯着楚生，生怕下一秒那个壮汉就会暴起，像捏碎那把椅子一样捏碎自己的脑袋。

  楚生并没有看刘强，而是拧开了手里那个巨大的保温杯。

  “咕咚、咕咚……”

  楚生仰头喝水。

  因为太渴，他喝得很急，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刘强的瞳孔剧烈收缩。在他的脑补画面里，那根本不是在喝水，那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正在大口吞咽着猎物的鲜血！那滚动的喉结，就是力量与残暴的象征！

  突然，楚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其实是因为水有点烫，烫到了舌头。

  但在刘强眼里，这个皱眉的动作简直就是死亡信号！

  那个魔鬼不满意了！

  他嫌我交代的太慢了！他在暗示我要是不快点说完，就要亲自动手了！

  “啊——！！！”

  刘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吓得记录员小赵手一抖，差点把键盘敲碎。

  “我还有！我还没说完！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刘强像是疯了一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除了那个灭门案，我还贩过毒！就在城南那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埋着两公斤海洛因！我的上线叫‘独眼龙’，电话号码是138XXXX……还有还有！三年前我在邻省抢过一家金店，金子都熔了卖给黑市的老王了！”

  “还有没有？！”刘建军都被这惊人的信息量给震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有！肯定有！”刘强哭喊着，“只要他不打我，我什么都有！”

  “我十年前在老家偷看过隔壁王寡妇洗澡！我有罪！”

  “五年前路过井盖顺手偷了一个，害得一个人掉进去了，我对不起社会！”

  “上个月坐公交车没投币，我逃票了！”

  “小时候抢过幼儿园小朋友的棒棒糖……”

  刘强真的是竹筒倒豆子，不管是重罪还是轻罪，甚至是道德瑕疵，只要是他能想起来的坏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把自己说得越坏越好，罪行越多越好，最好能判个死刑立即执行，或者终身监禁，只要能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离开那个恐怖的男人！

  记录员小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都已经敲出残影了，额头上全是汗。

  “慢点！你慢点招！”小赵崩溃地喊道，“打字速度跟不上了！你这哪是交代问题，你这是在念生死簿啊！”

  刘建军也是一脸懵逼。

  他审了一辈子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扬面。以前都是警察想方设法撬开嫌疑人的嘴，今天却是嫌疑人追着警察喂饭吃，生怕警察吃不饱。

  角落里，楚生喝完水，觉得有点无聊。

  这审讯也太顺利了吧？完全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斗智斗勇的精彩环节啊。

  于是，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随着他庞大的身躯站起，那片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了审讯室。

  刘强看到楚生站起来，以为自己的交代还是没能让对方满意，对方终于要动手了。

  “别过来！爷爷！祖宗！我真的没了！连我穿开裆裤尿床的事都说了啊！”

  刘强绝望地嘶吼着，整个人竟然缩到了审讯椅的桌板下面，抱着头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楚生脚步一顿，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强。

  “我就想去上个厕所……”楚生无辜地解释道。

  “上厕所？好！去得好！您慢走！千万别憋着！”刘强听到这话，简直如蒙大赦，恨不得给楚生磕两个响头。

  楚生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随着那个恐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审讯室里的气压瞬间恢复了正常。

  刘强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呼……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

  刘建军看着手里那份厚厚的笔录，又看了看已经虚脱的刘强，忍不住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十分钟。”刘建军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复杂，“破获特大跨省连环杀人案、贩毒案、抢劫金店案，顺带还有偷井盖和偷窥案……”

  “楚生这小子的脸，比测谎仪还好使，简直就是因果律武器啊。”

  小赵揉着酸痛的手腕，心有余悸地说道：“刘队，以后还是别让楚生进审讯室了吧……我怕嫌疑人没疯，我先疯了。”

  刘建军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以后那种死硬分子，全都交给楚生。这就是咱们南城分局的镇局之宝啊！”

  此时，刚走出审讯室的楚生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摸了摸肚子，“饿了，去食堂吃饭。”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在食堂即将掀起另一扬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