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齐天大圣的诞生

  天穹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悍然压下。

  掌心之中，星河倒转，空间塌陷。那不是手掌，而是一方正在吞噬万物的黑洞。

  百万天马惊恐嘶鸣，四蹄乱蹬，却如陷入琥珀的苍蝇，身不由己地向着那掌心飞去。

  “何方妖孽！敢动俺老孙的马！”

  一声暴喝，响彻苍穹。

  孙悟空双目赤红，金毛倒竖。他从耳中掣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擎天巨柱。

  没有任何花哨。

  唯有力量，唯有愤怒。

  “给俺开！”

  金箍棒卷起万钧风雷，狠狠砸向那只巨掌的指缝。

  这一棒，若是砸在泰山上，泰山也得崩成齑粉。

  然而。

  那巨掌的主人，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不自量力。”

  巨掌未收，只是屈指一弹。

  像在弹走一只恼人的跳蚤。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碎了方圆千里的流云。

  浩瀚如海、重如山岳的巨力，顺着金箍棒反震而回。

  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神铁，竟被这一指弹得弯曲如弓，险些脱手飞出。

  孙悟空身形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数百里，狠狠砸在御马监的星辰铁围栏上。

  轰隆！

  围栏崩碎，烟尘四起。

  孙悟空挣扎着爬起来，紧盯着云端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青衫猎猎，黑发狂舞。

  陆惊尘。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正在缩小的掌中世界，百万天马已尽数落入囊中。

  “你……”

  孙悟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

  差距太大了。

  “猴子。”

  陆惊尘居高临下，神情淡漠，视他如蝼蚁。

  “你以为你护得住这些马？”

  “你以为，你真是这天庭的大官？”

  孙悟空一愣，随即怒吼：

  “俺乃玉帝亲封的弼马温！位列仙班！你抢天庭御马，便是死罪！”

  “弼马温？”

  陆惊尘笑了。

  笑声中满是讽刺与怜悯。

  “你可知，何为弼马温？”

  他一步踏出，跨越数百里，出现在孙悟空面前，俯身看着那张满是毛发的脸。

  “在凡间，养马的马夫为了防止马匹生病，会在马槽里养一只母猴子。”

  “以母猴之尿气，避马之瘟疫。”

  “故名，避马瘟。”

  每一个字，都化作尖刀，狠狠扎进孙悟空的心窝。

  孙悟空瞳孔收缩，浑身僵硬。

  “你……你说什么？”

  “我说。”

  陆惊尘冷酷一笑，一字一顿。

  “你这所谓的‘大官’，不过是个未入流的、没品级的、给畜生端屎端尿的……马夫！”

  “在那些神仙眼里，你就是个笑话。”

  “一只用来给马辟邪的……猴子。”

  轰！

  孙悟空脑海中，万雷轰鸣。

  往日里那些神仙戏谑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嘲笑，全部涌上心头。

  “未入流……”

  “马夫……”

  “笑话……”

  孙悟空的双眼，从赤红变成了诡异的暗金。

  那是理智崩断的征兆。

  那是自尊被践踏后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

  孙悟空仰天咆哮，声浪滚滚，震塌了半个御马监。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官帽，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稀烂。

  “欺人太甚！”

  “玉帝老儿！你欺人太甚！”

  “俺老孙在花果山称王称祖，上天来给你养马，你竟如此羞辱于俺！”

  孙悟空身上的锁子黄金甲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他不再看陆惊尘一眼。

  他现在的恨，全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

  “不干了！”

  “这破官，谁爱当谁当！”

  孙悟空一脚踹翻了公案，从耳中掏出金箍棒，一路打出了御马监。

  “反了！”

  “老孙反了！”

  看着那道化作金光冲出南天门的背影，陆惊尘收敛了笑容。

  他掂了掂手中那个装满天马的掌中世界，眼中精光一闪。

  “去吧，猴子。”

  “把这天，捅个窟窿。”

  陆惊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纵地金光，消失在原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即将震动三界的风暴。

  ……

  花果山，水帘洞。

  妖旗招展，战鼓雷鸣。

  孙悟空坐在石座之上，身上那套原本威风凛凛的官服早已被他撕成碎片。

  他大口灌着烈酒，眼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大王！大王！”

  两只独角鬼王从洞外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件赭黄袍。

  “听说大王嫌弃天庭官小，回山举事。”

  “依小妖看，大王神通广大，何必受那玉帝的鸟气？”

  “既然天庭不公，大王何不自立为号？”

  孙悟空把酒碗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

  “说得好！”

  “他玉帝是帝，俺老孙难道就做不得帝？”

  孙悟空霍然站起，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花果山都晃了三晃。

  “拿笔来！”

  他大笔一挥，在一面杏黄大旗上，写下了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齐天大圣！

  “从今往后！”

  “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

  “与天同齐，不受那鸟气！”

  旗帜竖起。

  七十二洞妖王齐声呐喊，声震九霄。

  一道狂暴的妖气，直冲三十三天，搅得凌霄宝殿都晃动了几下。

  ……

  天庭，凌霄宝殿。

  “反了！反了！”

  南天门增长天王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盔甲歪斜，一脸惊恐。

  “陛下！大事不好！”

  “那弼马温孙悟空，打出南天门，下界去了！”

  “他还……他还自封‘齐天大圣’，竖起了反旗！”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金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齐天大圣？”

  “一只妖猴，也敢妄称齐天？”

  “狂妄至极！”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也匆匆出列，神色慌张。

  “陛下！还有一事！”

  “御马监来报……”

  “那猴子临走前，不仅打坏了公案，还……还卷走了百万天马！”

  “如今御马监，空空如也，连根马毛都没剩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

  玉帝霍然起身，龙袍震荡。

  这下他是真的怒了。

  那百万天马可是天庭的战略资源，是他用来威慑三界的底牌之一。

  若是只跑了一只猴子，那是面子问题。

  若是丢了百万天马，那是动了天庭的根基！

  “好胆！”

  “真是好胆！”

  玉帝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点仁慈。

  “李靖听旨！”

  托塔天王李靖一步跨出，甲胄铿锵。

  “臣在！”

  “朕命你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先锋！”

  “点起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十万天兵天将！”

  “即刻下界，围剿花果山！”

  玉帝的声音寒冷刺骨，在大殿内回荡。

  “捉拿妖猴孙悟空！”

  “死活不论！”

  “夺回天马！”

  “遵旨！”

  李靖领命，眼中凶光一闪。

  上次哪吒在勾陈天吃了瘪，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这次正好拿这只猴子出气！

  ……

  东胜神洲，花果山。

  乌云压顶，黑云摧城。

  十万天兵天将，汇成黑色潮水，将整座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

  雷声滚滚，战鼓惊天。

  十八架天罗地网张开，封锁了所有的空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妖猴孙悟空！”

  李靖站在云端，手托玲珑宝塔，声音如雷霆轰鸣。

  “你触犯天条，盗取天马，罪大恶极！”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交出天马，随我去凌霄殿领罪！”

  水帘洞前。

  孙悟空身披赭黄袍，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金箍棒，傲然而立。

  面对漫天神佛，面对十万大军。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无尽的嘲弄与冷漠。

  “李靖老儿！”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苍穹。

  “少跟俺老孙扣帽子！”

  “天马？俺老孙没拿！”

  “但你们羞辱俺老孙，这笔账，今日就算个清楚！”

  “想抓俺？”

  “先问问俺手里的棒子答不答应！”

  “冥顽不灵！”

  李靖大怒，令旗一挥。

  “哪吒！”

  “在！”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早就按捺不住了。

  “给我拿下！”

  “杀！”

  哪吒化作一道火光，直扑孙悟空。

  大战，一触即发。

  ……

  西方，勾陈帝宫。

  陆惊尘坐在九龙帝座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正实时转播着花果山的战况。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棋子，笑得意味深长。

  “打吧。”

  “打得越狠越好。”

  “这百万天马的黑锅，猴子你是背定了。”

  陆惊尘看了一眼旁边。

  吕布和赵云正站在那里，两人眼中都跃动着兴奋的光芒。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一百万匹天马。

  经过掌中世界的压缩与偷渡，这些天马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勾陈天的秘密马场。

  “主公。”

  吕布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

  “这猴子挺能打啊，跟哪吒斗了个旗鼓相当。”

  “咱们什么时候下场？”

  陆惊尘捏碎了手中的棋子。

  “不急。”

  “时机未到。”

  “等他们两败俱伤，等天庭的威信扫地，等那猴子走投无路……”

  陆惊尘站起身，视线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那战火纷飞的花果山。

  “到时候，本帝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

  “斩妖除魔，扬我勾陈神威。”

  “这西游的剧本……”

  “该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