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现实世界的连锁反应
作者:惆怅客
苏诚摘下墨镜,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
在他的“旧世界”记忆里,这里是首都最著名的地标之一,永远人头攒动,一票难求。
而在此刻的“新世界”里,这座建筑的规模,比他记忆中扩大了至少三倍。
它不再是单纯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而是巧妙地融合了汉唐的雄浑与宋明的雅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充满了历史底蕴的建筑风格。
最醒目的变化,是悬挂在博物馆正门上方的那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上面是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苏氏国家博物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苏氏家族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捐建。
苏诚看着这块牌匾,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一个为国家保存了《乐经》孤本,捐赠了无数失传典籍的家族,一个在共和国成立之初,就将无数珍宝无偿上交的文化世家,拥有一个以自己姓氏命名的国家级博物馆,再正常不过了。
他没有像普通游客一样,从正门排队进入。
福伯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博物馆的VIP通道,直接停在了馆长办公室的门口。
头发花白的馆长,亲自迎了出来,见到苏诚,脸上立刻堆满了尊敬而热情的笑容。
“苏董,您可算来了!我们全馆上下,都盼着您来指导工作呢!”
苏诚如今在苏氏集团的挂职,让他足以当得起这一声“苏董”。
“王馆长客气了,我今天就是个普通游客,想来看看那幅《苏氏棉纺图》。”苏诚淡然一笑。
“应该的,应该的!画已经给您单独准备好了,就在恒温恒湿的特藏展厅,我亲自给您做讲解!”
在王馆长的引领下,苏诚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安保门,来到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特藏展厅。
展厅中央,一幅长达十余米的巨大画卷,正静静地平铺在特制的展柜之中,柔和的灯光,均匀地洒在泛黄的绢布上。
苏诚的呼吸,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微微一滞。
这,就是《苏氏棉纺图》。
哪怕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属于一个时代的,磅礴而鲜活的气息。
王馆长在一旁,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讲解。
“苏董,您看。这幅画的作者,是北宋画院的顶级画师李唐,就是画《万壑松风图》的那位。这是他晚年的巅峰之作,也是应棉圣苏明理公之邀,特意创作的。”
苏诚的目光,顺着画卷的开端,缓缓移动。
画卷的右端,描绘的是西北甘凉之地的广袤棉田。
无数戴着斗笠的农夫,正在田间辛勤地采摘着雪白的棉花,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远处,一座座雄伟的“棉堡”矗立在戈壁与绿洲之间,高大的城墙上,隐约可见披甲执锐的士兵在巡逻,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您看这细节,画师将棉花吐絮的形态,描绘得栩栩如生。还有那些棉堡,根据考证,这正是苏家当年在西北建立的军事化生产基地,它们在后来抵御西夏的战争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宋军永不陷落的前线堡垒。”
苏诚的目光继续向左移动。
画面一转,来到了江南水乡。
无数满载着棉花包的漕船,正通过苏家掌控的运河体系,从北方运抵南方的纺织工坊。
那些工坊的规模,极其庞大,一排排巨大的厂房,临河而建,数以千计的纺织女工,正在厂房内忙碌地工作。
画师用一种近乎解剖的笔触,清晰地画出了“苏氏多锭纺车”和“苏氏踏板织机”的内部结构。
那些飞速旋转的纱锭,那些上下翻飞的梭子,构成了一曲属于工业革命前夜的,雄浑的交响乐。
“专家们都说,这幅画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它所展现出的生产规模和技术水平,完全超越了我们对宋代手工业的认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坊了,这分明就是现代工厂的雏形!”王馆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
苏诚的心,也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知道,这背后的一切,都源于他那个小小的批注。
他的目光,滑向画卷的末端。
画面的扬景,回到了繁华的北宋都城汴梁。
从达官贵人,到贩夫走卒,从闺阁少女,到街头顽童,几乎所有人的身上,都穿着各式各样,或华美或朴素的棉布衣裳。
一个富家翁,穿着厚实的棉袍,在茶馆里高谈阔论。
一个货郎,挑着担子,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棉袄,却让他足以抵御街角的寒风。
几个孩子,穿着崭新的小棉裤,在雪地里追逐嬉戏,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无比开心。
整个画面,充满了温暖、富足、安详的人间烟火气。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就在这时,苏诚的目光,被画卷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所吸引。
那里,画着一处简朴的农家院落。
院子里,一个身形已经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一个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耐心地教导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
老者的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但他的眼神,清澈而睿智,充满了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慈爱。
男童身上,穿着一件厚实可爱的小棉袄,小脸蛋红扑扑的,正仰着头,聚精会神地听着老者的教诲。
在他们的脚边,一只老黄狗,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沐浴着冬日温暖的阳光。
苏诚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没讲过这个人,但他有一种预感:
那个老者,就是苏明理。
那个孩子,就是他那本该在寒风中冻馁的儿子。
而那本书,苏诚甚至能看清封面上的三个字——《棉植说》。
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瞬间包裹了苏诚的心脏。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批注,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完美的,最直观的回报。
他不是在改变冷冰冰的历史数据。
他是在拯救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在弥补一个个家庭的遗憾。
这种满足感,远比缔造一个商业帝国,要来得更加深刻,更加动人。
“苏董?苏董?”王馆长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您看,画师在这里,还特意为苏明理公,题了一句赞语。”
苏诚将目光移向老者身旁的留白处。
一行瘦劲有力的瘦金体小字,题在那里。
“存天理,暖人心。”
苏诚看着这六个字,久久无言。
他知道,这位老祖宗,终于找到了他毕生所求的,那个真正的“理”。
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画卷最边缘,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
在描绘西北“棉堡”的画面中,那些巡逻的士兵,手中所持的兵器,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手中的弩机,形制奇特,比普通的宋弩要大上一圈,闪烁着一种幽冷的金属光泽。
而他们腰间悬挂的佩刀,刀身狭长,带着一道优美的弧线。
苏诚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秦弩的形制!
那是……唐刀的样式!
苏家的军工产业,竟然在宋代,还在为自己的私军,提供着超越时代的武器装备!
一股全新的、更加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酝酿。
宋朝最大的痛,是什么?
是军事上的孱弱。
如果……如果能有一支军队,拥有着秦的强弩,唐的横刀,以及宋代最顶尖的财富作为后盾……
那历史,又会走向何方?
正当他心潮澎湃之时,王馆长似乎想起了什么,在一旁说道:
“对了,苏董,我们博物馆最近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特展,您或许会感兴趣。”
“哦?什么特展?”苏诚随口问道。
“一个关于汉代考古的新发现。”王馆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考古队在西域的戈壁深处,发现了一座保存完好的汉代将军墓。出土了大量的兵器和文书,填补了许多汉匈战争史的空白。”
“最奇特的是这位将军,虽然功勋赫赫,但在《汉书》和《史记》里,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仿佛是一个被历史遗忘的人。”
苏-诚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位将军,姓什么?”
王馆长笑道:“说来也巧,他也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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