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笔改变千年的买卖

  这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它的分量，比那枚刻着“苏”字的虎符，还要重上千百倍。

  如果说，垄断矿冶之权，是嬴政对苏家物质上的回报，是让苏家成为千年富豪的物质基础。

  那么，这句特许，就是嬴政给予苏家精神上的“免死金牌”，是让苏家从一个商业家族，升华为一个文化守护者的无上荣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那个“偶语《诗》《书》者弃市”的恐怖年代，当无数先贤的智慧结晶被付之一炬，当百家争鸣的璀璨星空归于死寂之时。

  只有苏家，是唯一的光。

  是华夏文明的“备份服务器”。

  是那扬文化浩劫中，唯一的诺亚方舟。

  苏诚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竹简上那行凌厉的朱砂字迹，仿佛能感受到两千多年前，那位千古一帝在写下这行字时的复杂心绪。

  或许，在那位霸道君王的内心深处，也存着一丝对文明毁灭的不忍。

  而他唯一能够信任，也唯一有资格替他保存这些火种的，只有那个在他最卑微之时，给予他尊严与希望的苏家。

  “这笔买卖……”

  苏诚的嘴唇有些发干。

  “赚大了……”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指点老祖宗抱上了一条未来的金大腿。

  现在他才明白，这笔与嬴政的“买-卖”，其回报的丰厚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最疯狂的想象。

  嬴政得到的，是统一天下的物质基础和提前到来的霸业。

  而苏家得到的，不仅仅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更是一种横跨千年，足以抵御王朝更迭的文化特权和护身符！

  后世任何一个王朝，想要修史、想要编撰典籍，都绕不开苏家。

  因为只有苏家，才藏着那些早已失传的孤本、绝本。

  苏家的地位，因此而变得超然。

  想通了这一切，苏诚对自己那个金手指的“规则”，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可行性原则……”

  他喃喃自语。

  这笔交易之所以能如此成功，之所以能获得如此超额的回报，其关键就在于他下达的批注，完全符合当时的历史逻辑。

  他没有让一个战国时代的猎户去造飞机大炮，那超出了时代的认知，批注会直接失败。

  他只是利用了自己跨越两千年的“信息差”。

  他告诉了苏武两个关键信息：一，你家山下有矿；二，去投资那个叫嬴政的少年。

  挖矿炼铁，是当时生产力允许的技术。

  政治投资，是战国时期屡见不鲜的社会活动，吕不韦珠玉在前。

  这两件事，对于一个有头脑、有魄力的古人来说，完全是可以理解并执行的。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信息”，一个“方向”。

  而他的老祖宗苏武，则完美地执行了这个方向，并凭借自己的智慧和魄力，将这份投资的收益，做到了最大化。

  “信息差……原来这才是这个金手指，最大的神力！”

  苏诚的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

  他不需要凭空变出黄金，也不需要赋予祖先超能力。

  他只需要在每一个历史的关键节点，将那个最关键、最微小，却能引发最大蝴蝶效应的“信息”，悄悄地塞给自己的祖先。

  这就足够了。

  他激动地拿出手机，再次打开了浏览器。

  这一次，他的搜索目标变得非常明确。

  他输入了一个在“旧世界”里，代表着无尽遗憾的名字——《乐经》。

  六经之一，早在秦汉之际就已失传的音乐典籍。

  按下搜索键。

  这一次，搜索结果页面跳出来的东西，让他的心脏再次漏跳了一拍。

  没有“未解之谜”，没有“失传考证”。

  置顶的第一条，赫然是【国家图书馆·典籍专题】。

  标题是：《论＜乐经＞的重现及其对中国古代音乐史的颠覆性意义》。

  苏诚颤抖着手点了进去。

  文章详细介绍了上世纪五十年代，苏氏家族的当代掌门人，主动向国家献出了一大批家族珍藏的先秦典籍。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一部用秦代小篆书写在竹简上的完整版《乐经》！

  文章配发了大量高清的竹简照片。

  那熟悉的竹简形制，那古朴的篆字，分明与他刚刚看过的《苏氏家训》属于同一个时代！

  文章中提到，这部《乐经》的重现，彻底填补了中国古代音乐理论的空白，让无数失传的古乐得以复原。

  文章末尾，还附上了一段音频链接，标注着：【根据《乐经》相关篇章复原之上古乐曲《神人畅》】。

  苏诚点开了音频。

  一阵空灵、悠远，充满了上古洪荒气息的琴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缓缓流出。

  那琴声，古朴、庄严，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能洗涤人的心灵。

  苏诚静静地听着，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是在另一个世界，永远消失了的文明绝响。

  而在这个世界，因为他一个无心的批注，它重见了天日。

  他继续在网上搜索。

  结果让他越来越心惊。

  《连山》、《归藏》这两部失传已久的《易经》古本。

  墨家的机关术图纸。

  兵家的阵法图录。

  阴阳家的五行秘书。

  那些在历史长河中遗失的璀璨明珠，竟然大部分，都以“苏氏家族博物馆藏”或“苏氏家族捐赠”的形式，完好无损地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网络上，关于苏家的讨论，已经形成了一个专门的“苏学”研究领域。

  有人说苏家是华夏文明的守护神。

  有人考证苏家可能是某个隐世的修仙门派。

  更有人戏称，苏家是开了“历史挂”的终极玩家。

  苏诚看着这些评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他知道，他们都猜错了，但也某种程度上猜对了。

  苏家，确实是开了挂。

  而他，就是那个开挂的人。

  新中国成立后，苏家因为主动上交了这些价值无可估量的文化瑰宝，其社会地位和声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们不再仅仅是富商，而是被官方认可的、对国家和民族有过巨大贡献的文化世家。

  苏家因此获得了无数政策上的扶持和便利，让他们的商业帝国在新的时代里，非但没有没落，反而愈发枝繁叶茂，深深地扎根于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呼……”

  苏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从铁矿到财富，从财富到特权，从特权到文化守护，再从文化守护到当代的崇高声望……

  一环扣一环，逻辑完美闭合。

  一个战国时期的批注，其带来的连锁反应，一直延续至今，并且还将继续影响下去。

  他看向那本静静躺在桌上的族谱，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既然能让失传的典籍重现于世。

  那么……

  能不能让历史上的一些遗憾，不再发生？

  能不能让那些英雄的悲歌，换一个结局？

  能不能让那些本该更加灿烂的文明，避免走向衰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