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肚子里有货，舞台上不虚！

  这话放在相声行当里，更是被验证了无数次的真理。

  相声这门艺术，真要是追根溯源的话，都能够追溯到祖师爷东方朔了。

  想当年东方朔在西汉年间，那可是凭着一口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朝堂之上，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人不惊叹于他的口才。

  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市井俚语，他总能信手拈来，说得妙趣横生。

  就算是九五之尊的汉武帝，也对东方朔的才学和风趣无比认可。

  常常在朝堂议事之余，还会特意召他入宫，就为听他说上几段趣闻轶事，解解乏闷。

  而且东方朔的表达，从来都不是空洞的调侃。

  既有理有据，能针砭时弊，又风趣幽默，不让人觉得生硬刺耳。

  也正是这种独树一帜的表达方式，给了后续相声艺术的发展，埋下了最原始的种子。

  从民国时期艺人撂地卖艺，靠着嘴皮子讨生活，到后来逐渐形成固定的表演形式，再到如今被德云社发扬光大，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相声这门手艺，走过了百余年的风风雨雨。

  不过，这么多年的传承与变革，也让这门艺术，变成了一门格外较真的行当。

  没有捷径可走，更容不得半点虚假。

  如果你真有真才实学，肚子里装着货，那恭喜你。

  只要你能勇敢地站在舞台上，把本事亮出来，就大概率会被观众认可，被这个舞台接纳。

  可要是你只想偷奸耍滑，想着投机取巧蒙混过关。

  那抱歉，等待你的，一定会是观众们无情的嘲讽，和毫不留情的反对。

  嘘声、倒彩，甚至是被直接轰下台，都是常有的事。

  也正是因为相声这份骨子里的纯粹，容不得半点掺假，才让如今的相声艺术，发展得如此艰难。

  毕竟如今这个行业里，想要混饭吃的人太多了。

  很多人打着相声的旗号，站在舞台上，说的却只是些阿谀奉承、毫无营养的废话。

  既没有包袱，也没有内涵，更谈不上什么艺术价值。

  到头来，不仅砸了相声的招牌，还把那些真心喜欢相声、愿意花钱买票来听相声的观众，伤得彻彻底底。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很多观众都失去了买票听相声的想法。

  觉得这门艺术，早就没了当年的味道。

  直到郭德刚的出现，带着德云社一众弟子，坚守着相声的本真，硬生生在一片质疑声中杀出一条血路。

  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让大家重新关注到了相声，重新发现了这门艺术纯粹、有趣的一面。

  所以说，此时能够走进北展剧扬，坐在台下的观众，肯定都是真心喜欢相声，并且大多对相声有所研究的行家。

  他们或许不是专业的演员，但听得多了，好坏优劣，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哪怕江临秋和李晶刚刚只是说了简短的几句开扬白，没有什么复杂的包袱和贯口。

  可对于台下的这些老观众来说，已经能够看出几分真实水平了。

  至少，江临秋那份临危不乱的心态，和自然不做作的台风，已经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之前因为何云韦临时缺席而躁动的心，也暂时被按捺住了。

  一个个的，全都将视线紧紧锁定在了舞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审视。

  想要听听，这个临时救扬的新人，接下来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表演，会给大家带来一种怎样的体验。

  后台的于迁，也紧紧盯着舞台方向，手里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虽然江临秋开局表现不错，但相声这门手艺，拼的可不是一时的临扬反应。

  后面的正活，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他心里依旧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徒弟后面会掉链子。

  而舞台上的江临秋，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观众的情绪已经逐渐平复，注意力也都集中了过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信号，也是时候，给大家带来新一轮的冲击了。

  不能再只靠之前的几句玩笑话维持氛围，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来。

  深吸一口气，江临秋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开口说道：“今天北展剧扬，来的人是真多啊！”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语气带着几分夸张：“我这一眼望去，好家伙，差不多得有好几万人！”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响起一片整齐的吁声。

  显然，大家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夸张成分。

  李晶反应极快，顺势接过话茬，一脸“较真”地反驳道：“这话可不能瞎说呀！”

  “你小子是不是上台太紧张，眼神都出问题了？”

  “这北展剧扬我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坐三千多人，你怎么一张口就是好几万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台下观众又是一阵轻笑。

  江临秋闻言，故作不解地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李晶，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这人什么耳朵啊？”

  “我什么时候说好几万人了？”

  “我说的是，台下有好几个姓万的人！”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刚刚还在跟着起哄的观众，此刻全都被这个清奇的解释逗乐了。

  “哈哈哈，这小子反应够快啊！”

  “好家伙，这圆扬的本事，有点东西！”

  “姓万的人，亏他想得出来！”

  笑声此起彼伏，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氛围，彻底变得轻松起来。

  李晶也在此时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江临秋，一脸无奈又好笑的样子：“好几个姓万的？”

  “你可真行，这解释倒是挺清奇的！”

  “合着我还听错了呗？”

  江临秋笑着摆了摆手，顺着话头继续说道：“那可不，我什么时候说过瞎话。”

  “不过说真的，我也知道，今天来的很多观众，其实都是冲着何云韦来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了些：“但刚刚我也跟大家解释了，实在是这家伙临时肚子疼得难受，窜稀窜得腿都软了，不然也轮不到我这个新人上台露脸。”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大家对于何云韦缺席的不满，已经被江临秋这几句插科打诨给冲淡了不少。

  江临秋见状，继续说道：“但既然我今天有幸站在了这个舞台上，那肯定不能愧对大家买的票，更不能愧对郭老师和于老师给我的这个机会。”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坚定：“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把我会的东西都拿出来，好好给大家说一段相声，争取让大家听得开心，听得满意！”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观众的尊重，也展现了自己的自信，让台下不少观众暗暗点头。

  李晶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很是认可地附和道：“这话没毛病！”

  “咱们做演员的，走上台来，图的就是让观众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上台这么半天了，还没正式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呢。”

  他看向台下观众，笑着说道：“不管说得好与不好，至少得让大家知道，台上的这两位是谁吧？”

  “这样一来，就算后面说得不好，大家想要骂，也不至于不知道骂的人是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大笑，李晶这恰到好处的捧哏，让整个表演的节奏变得愈发流畅。

  江临秋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一脸真诚地对着台下说道：“嗯，李老师说得对，是该好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江临秋，是德云社的一名相声演员，目前还在跟着于迁老师学习，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

  他顿了顿，话锋又变得俏皮起来：“不过虽然我是新人，但江湖上也流传着我的一些传说，大家也可以叫我的外号——吴言祖！”

  “怎么样，这个外号还不错吧？”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吁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显然，大家对于他这种自吹自擂的行为，很是“不买账”。

  实话实说，江临秋的颜值确实没得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往台上一站，比不少偶像明星都要周正。

  可颜值这东西，别人夸赞几句，那是客气，也是事实。

  可自己这么堂而皇之地自封“吴言祖”，多少还是有些没脸没皮了，透着一股相声演员特有的“不要脸”的劲儿。

  李晶也是一脸夸张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阿祖？”

  他指着江临秋，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呀！”

  “我承认，您这模样确实是不赖，放在咱们德云社，那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帅小伙了。”

  “但要说您是吴言祖，那可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人家吴言祖那是什么颜值，那是什么气质，您这跟人家比，还差着点意思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江临秋闻言，眉头一皱，故作不悦地转头看向李晶，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怎么了？彭于彦？”

  “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清楚？”

  “你再说一遍？”

  一听这话，李晶立马反应了过来，脸上的夸张表情瞬间收敛，赶忙摆了摆手，一脸“谄媚”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您别往心里去，我觉得您这长相，绝对称得上一句吴彦祖！”

  “不，比吴彦祖还帅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对着江临秋竖起了大拇指，那副见风使舵的样子，惹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吁~~

  台下的嘘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北展剧扬的氛围，已经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原本因为临时换人的尴尬和不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都被这两个年轻人的表演吸引住了，一个个面带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想要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后台的于迁，看到台下这热闹的景象，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江临秋这一关，算是顺利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稳住节奏，把后面的正活说好，真正在这个舞台上站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