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以死求见陛下！

  救援车上，云慕狠狠的抓着她的衣服。

  云梵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我真的没事，你放心。”

  云慕盯着她，一脸懊悔：“我刚真的怕…再一次…”

  他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

  如果刚才不是铭宇看着他，他早就冲上去了。

  他不敢想，如果姐姐因为他再一次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好了，别担心了。”云梵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慕似乎想不止于此，他看着云梵，把她手抬起来：“那你保证，你也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

  云梵笑的一脸无可奈何，任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抬起来，声音沉稳温柔：“好，我向你保证。”

  京都医院。

  云梵一行人照例按照节目组要求做了所有体检，拿到他们显示安全的体检报告，节目组才放心。

  因为《与家人同行》停播的原因，他们下午的档期基本是空了出来。

  陈辰和陈星星被导演亲自送回了家。

  乔轩和李哲也一起离开了。

  医院只剩下铭宇兄弟俩和云梵姐弟俩。

  “下午要一起吃饭吗？”铭宇率先发出邀请。

  云梵本想拒绝。

  铭宇紧接着又说：“我是想着这两个孩子平时关系不错，而且今天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恐怕都没命了。”

  “没什么，不用客气。”云梵微微点头。

  “所以不知道云小姐能不能赏脸跟我们吃个晚饭？”

  铭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梵自然也不好拒绝，只好点头：“好。”

  铭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静，味道也好。”

  “好。”云梵没意见。

  四人一起走出医院上了车。

  车内气氛有些安静，但并不尴尬。

  “云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陶艺上已经让我折服了，结果没想到今天更是让我大开眼界。”铭宇搭着话，默默的问道。

  铭瑞坐在旁边依旧沉默，但他摘下了那副几乎焊在脸上的墨镜，随意地放在了一边。

  云梵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清晰利落的侧脸线条和微微垂着的眼睫。

  没了墨镜的遮挡，那张脸上似乎完全没有rapper的随性，反而有点婴儿肥的下巴显得整个人有点可爱。

  “无业游民，只是学的比较杂。”云梵很明显不想多说，铭宇也很有眼力见，并没有多问。

  车子很快抵达铭宇口中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雅致，室内更是茶香袅袅。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铭宇状似闲聊地开口：“云小姐刚说学的杂，看来是谦虚了，今天那手应对猛兽的身手，倒像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扬，千锤百炼出的本能。”

  他语气温和，语气中的好奇又恰到好处。

  但是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云梵的反应。

  云梵端起茶杯，她声音平淡：“一些野路子而已。”

  “野路子可做不到那样。”铭宇轻笑。

  “而且我看…云小姐对山林地势也似乎很敏锐？”这话试探的意味更浓了。

  云梵微微拧眉。

  云慕隐约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他放在桌底的手唯美握紧。

  一直安静坐在铭宇旁边的铭瑞，动作忽然一顿。

  他掀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哥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吃饭就吃饭，查户口呢？”铭瑞开口，声音带着不耐烦。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明显的察觉到了声音中的尖锐。

  和他以往沉默寡言的形象大相径庭。

  铭宇一愣，似乎没料到铭瑞会这么直接地打断他，随即失笑，抬手拍了拍铭瑞的肩膀：“我哪有审讯，只是好奇，随便聊聊。”

  他转向云梵，歉意道：“云小姐抱歉，我只是对别人比较好奇。”

  云梵又抿了一口茶水，声音淡淡的“嗯”了一下。

  云梵的目光在铭瑞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此刻微微别开脸，侧脸柔和线条加上一点婴儿肥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完全没有其他rapper身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恰好此时，刚好第一道菜上来了。

  铭宇也顺势不再追问，热情地介绍起菜品，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只是他眼底深处，那抹探究并未完全散去。

  铭瑞重新低下头，摆弄着筷子，只是吃饭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会好几次都极快地掠过云梵侧脸。

  …

  雍朝。

  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高位之上传来的死寂。

  龙床之上，项尧还是那一身明黄色龙袍，眼底布满红丝。

  此时的钦天监监正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浑身抖如筛糠，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

  项尧指节捏得发白。

  “一个月！你们不是说一个月后朕就可以见到皇后吗！”项尧的声音沙哑，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几近崩溃的疯狂。

  快两个月了！

  阿梵消失了快两个月！

  他每天就在这里等！

  为何等不到一点消息？！

  阿梵…

  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们告诉朕，七星连珠的异象就在这一个月内！现在呢？！星象呢？！朕要的东西呢？！”

  他猛地将手中的玉佩狠狠砸向监正！

  “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玉佩砸碎溅起来的碎屑划破监正的脸颊，鲜血渗出，他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把头磕到更响：“！陛下息怒！臣等日夜观测，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只是天象玄奥，或有偏差！或许还需时日！”

  “时日？！朕没有时日了！”项尧像一头暴怒凶兽。

  这些蠢货连阿梵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阿梵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她走了，他要整个雍朝有什么意义？？

  还有福宝…

  他的女儿…

  他甚至现在连想见他们一面都见不到！

  他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监正：“传朕旨意！加派三倍人手，给朕搜！哪怕掘地三尺，翻遍雍朝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朕不信，这天下就找不到去那里的办法！”

  就在此时，养心殿外传来声音。

  “苏威以死求见陛下！”

  养心殿外。

  丞相苏威苍老而决绝的声音穿透殿门

  项尧猩红的眸子骤然转向门口，暴怒中闪过一丝杀意：“苏威？他敢以死要挟朕？！”

  旁边的贴身太监还是提醒道：“陛下…苏丞相是三朝宰相，要不您还是见一下吧？”

  项尧纵然暴怒，最后还是理性压制的冲动，手攥的更紧了，咬牙道：“让他滚进来！”

  殿门被侍卫缓缓推开。

  只见须发皆白的丞相苏威，未着官帽，一身素服，手持一卷厚厚的奏章，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踏进来。

  他直接无视了地上的监正。

  毫不犹豫地，撩袍跪地。

  “老臣苏威，斗胆以死进谏！请陛下听臣一言！”苏威的声音苍劲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回荡在大殿中。

  项尧眯起眼，看着三朝老臣，现在竟然以死要挟，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更盛了。

  “说！朕倒要听听，你要谏什么！”

  苏威抬起头，老眼浑浊却目光如炬，直视着龙床上近乎疯魔的帝王。

  他声音沉痛，字字泣血：“陛下！自皇后娘娘离世已近两月有余！这两个月来，陛下您罢朝辍政，不理朝纲！一心只求那虚无缥缈的异世，听信谗言，劳民伤财，更因迁怒朝臣！如今京城内外，人心惶惶，地方州县，怨声载道！陛下，您睁眼看看啊！”

  他颤抖着手，指向殿外：“先帝呕心沥血，诸位将士浴血奋战打下的雍朝基业，百姓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难道就要因为陛下一人的私情执念，而毁于一旦吗？！”

  “放肆！”

  项尧猛地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跳。

  “苏威！你敢指责朕？！朕是为了找回皇后！找回朕的妻子！找回朕的女儿！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

  苏威抬头望着他，一副不好置信的样子：“陛下，臣见过的陛下，不是这样的，臣心中的陛下爱民如子，爱臣子更是如自己，为何会变成这般？！”

  他看着项尧，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疯魔样子。

  他是看着项尧长大的！

  也是看着项尧一步步登上皇位的！

  甚至！

  他曾经也是支持项尧一党的朝臣。

  因为他看中项尧的仁厚和能力。

  可如今…什么都变了。

  自从皇后消失之后，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威！朕看你是不想要你这脑袋了！”项尧怒指着他。

  苏威却没有丝毫太退缩，反而声音更高：就算“是天大的事！可也是陛下的私事！”

  “陛下是雍朝的天子！是万民之主！岂能因一己私情，置江山社稷于不顾，视黎民百姓如草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更加铿锵，如同重锤：“陛下！老臣恳请您醒醒吧！请您就此放手，昭告天下，皇后娘娘和公主已然薨逝！为娘娘举行国丧，立衣冠冢，以安民心！而后，请您重拾朝政，专心治理这雍朝天下！”

  “放屁！皇后和公主是在等着朕去接她们！谁说她们薨逝了！”项尧怒不可遏。

  “陛下！皇后娘娘若在天有灵，看到陛下您变得如此暴戾！弄得朝纲混乱、民不聊生，她会作何感想？！雍朝欣欣向荣，何尝没有皇后娘娘功劳！皇后娘娘看到如今模样！她的心血被您如此糟践！她会愿意回来吗？！”苏威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字字泣血！

  项尧突然怔愣住了。

  苏威继续说道：“陛下！请您学学前朝的隋将军！隋家满门忠烈，绥将军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才是为人君为人臣该有的担当啊！陛下！为了雍朝，为了列祖列宗，为了这天下苍生！请您回头吧！！！”

  “住口！！！”

  项尧只怔愣了几秒，紧接着继续发出一声嘶吼，双眼赤红如血，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苏威，胸膛剧烈起伏。

  “昭告天下，皇后薨逝？立衣冠冢？就此放手？”他声音低哑，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

  “苏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走到苏威面前，俯视着这位老臣，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中挤出：“阿梵没有死！福宝也没有死！她们只是去了一个地方！朕一定会找到她们！谁敢说她们死了？谁敢让朕放手？！”

  他猛地抽出旁边悬挂的宝剑！

  寒光凛冽，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

  “陛下不可！”殿内贴身太监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

  苏威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脊梁，闭上了眼睛，：“老臣今日，已抱死志！若能以老臣这条残命，唤醒陛下半分清明，老臣死得其所！只求陛下，莫要再执迷不悟，成为雍朝的罪人！”

  剑尖颤抖着，停在苏威脖子前面。

  项尧的手在抖，呼吸粗重。

  他看着苏威视死如归的脸，最终还是猛地将剑扔在了地上！

  他踉跄后退几步，扶住冰冷的龙案，才勉强站稳，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滚！都给朕滚出去！”他声音沙哑，低不可闻。

  苏威睁开眼，看着帝王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再次叩首，然后默默起身，退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养心殿又恢复了死寂

  他缓缓滑坐在地，绝望的仰着脑袋。

  放手？宣布她死了？

  不！绝不可能！

  阿梵…

  等着他，他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阿梵，你到底在哪儿？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不该纳李素素为妃。

  他现在只想找到阿梵，然后亲自向她道歉。

  他相信，阿梵一定会原谅他的。

  没关系。

  一个月。

  两个月…

  他总有一天能到达阿梵口中的异世的。

  …

  21世纪。

  云梵吃完饭之后，和铭宇兄弟俩告了别，又带着云慕回到了京都医院。

  而此时，铭宇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自己的弟弟，他微微抬眸，扫了一眼铭瑞：“你今天是在替云梵解围吗？”

  铭瑞眉头蹙了蹙，语气并不是很友好：“管好你自己，你不觉得你吃饭的时候问别人很多很没有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