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从求生到“打金”

  清晨6点，天微有亮光。

  按照往常的生物钟，张大山本来还能再眯两个小时。在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睡觉是唯一能减少热量消耗、逃避现实的娱乐活动。

  但今天，他是震动吵醒的。无数双脚底板摩擦地面的声音。

  张大山迷迷糊糊地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冲锋衣，刚一推开集装箱的门，整个人就傻在了原地。

  空了。

  原本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难民区，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破草席在风中凌乱。

  “人呢？”张大山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拦住了一个正在给鞋底绑轮胎皮的小子，“老刘，这特么才几点？赶着去投胎啊？”

  被叫老刘的中年人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手里动作飞快：“投胎？那是以前！现在是去抢钱！”

  他指了指指挥中心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积分榜。

  “昨天李强那孙子觉醒了火系异能，你是没看见他那得瑟样！现在全营地的人都疯了，听说西边那个废弃写字楼里有一批死人，有人连夜就要去扒手表和金牙！”

  老刘绑好鞋带，把自己唯一一把磨尖的螺丝刀插进腰带，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张队长，你也别睡了。那哪是丧尸啊，那都是行走的积分！去晚了，连那点一级晶核的渣子都让那帮牲口给舔干净了！”

  说完，老刘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背影矫健得像只看到了腐肉的秃鹫。

  张大山愣在原地，寒风吹过他毛茸茸的大腿。

  “疯了……”他喃喃自语，“全特么疯了。”

  以前大家是被丧尸追着跑，现在？这帮人恨不得追着丧尸咬两口。

  ……

  中午12点，04号基地的物资兑换处，已经排起了长龙。

  苏凉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的平板电脑就没有停过。她那张原本有些清冷的脸上，此刻也挂着一丝无奈和震惊。

  “这是什么？金链子？不管多少克，按金属废料回收，0.5积分。”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哀嚎。

  “苏主管！这可是纯金啊！以前能换一套房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不满地嚷嚷。

  “你可以留着。”苏凉头都不抬，冷冷地推了推眼镜，“或者去外面找丧尸换房子。”

  大汉噎住了，骂骂咧咧地把金链子扔进回收筐，换了一张价值0.5积分的票据，转头就去隔壁换了半包压缩饼干，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生怕晚一秒就被抢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别碰坏了我的宝贝！”

  一个瘦得像根麻杆一样的眼镜男，正指挥着两个临时雇来的壮汉，哼哧哼哧地拖着一辆平板车挤了进来。

  车上堆满了黑乎乎的大铁箱子，上面缠满了各种线缆。

  “哟，这不是赵科吗？”刚才那个卖金链子的大汉嗤笑一声，“怎么着，知道自己杀不了丧尸，改行收破烂了？这堆废铁能干啥？当砖头砸丧尸都嫌轻！”

  周围一片哄笑。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末世，赵科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IT宅男，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要不是林雾之前的“大锅饭”政策，他早饿死在哪个墙角了。

  赵科没理会嘲笑，他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一层油污，扶正了眼镜，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仰”的光。

  “苏主管。”赵科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这些……是城北数据中心的刀片服务器组。虽然外壳损毁严重，但我检查过，里面的核心阵列卡和存储硬盘大概率是完好的。”

  苏凉愣了一下。她记得林雾特意交代过，这类东西属于“特级物资”。

  “稍等。”苏凉立刻拿起对讲机。

  不到两分钟，那台标志性的“刑天”机甲还没出现，几台“蜂鸟”无人机就先飞了过来，对着那堆“破烂”进行了一番扫描。

  紧接着，那个让所有人敬畏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广场。

  “经扫描，内部没有灼烧痕迹完好率65%。符合‘高价值科技载体’回收标准。”

  全场安静下来。

  林雾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演出。

  “赵科，是吧？”

  赵科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大人！”

  “不错。”林雾嘴角微微上扬，“按照兑换榜，这批服务器折算……”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数字。

  底下那群等着看笑话的人都伸长了脖子。顶多给个10积分？或者是两盒罐头？

  “800积分。”

  轰！

  这四个字就像一颗高爆手雷，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800积分？！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800包压缩饼干！或者是整整80支消炎药！

  “这……这不公平！”大汉忍不住喊道，“大人！这就是一堆废铁啊！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凭什么值这么多？”

  林雾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淡漠地扫过那个大汉，就像看一只只知道进食的草履虫。

  “在这个营地，我说的话，就是公平。”

  林雾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抖的赵科。

  “他带回来的不是废铁，是文明的脑子。而在我的规矩里，脑子，永远比肌肉值钱。”

  说完，林雾一挥手。

  一台机械狗叼着一张金色卡片走到赵科面前。那是积分卡，在这个小小的04号基地，这就是硬通货。

  赵科捧着那张卡，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大汉说道：

  “哥们儿，这不是废铁。这叫知识。”

  爽！

  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好处，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原来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不仅拳头硬能活，脑子好使也能活得像个人样！

  人群中，几个原本缩手缩脚的中年人，眼睛突然亮了。

  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男人推开人群，颤巍巍地举起手：“大人！我是陈默，以前是市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我没有物资，但我脑子里有全市三级以上医院的特种药品储备分布图！还有……我会做手术！”

  另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男人也挤了出来：“我是土木工程师！我知道城北理工大学有个国家级实验室，那是地下掩体结构，里面可能有还没坏的发电机组！”

  林雾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仅仅是收集源晶的苦力，而是一个正在逐渐复苏的、能够自我造血的文明雏形。

  “陈默，分布图核实无误后，奖励500积分。从今天起，医疗组成立，你任组长，享受队长级待遇。”

  “那个工程师，带上一队机械狗去确认坐标。如果真有发电机组，记大功一次，赏牛肉罐头十箱！”

  “招募队员，新加入的流民，你们自己挑。”

  林雾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句话都在重塑着这群人的三观。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内卷。

  在这个丧尸横行的废土，林雾用一套积分系统，硬生生地把这群幸存者卷成了996的模范员工。

  ……

  日落时分，发电厂顶端。

  林雾站在巨大的冷却塔边缘，寒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那是几台刚刚被拆卸下来的重型涡轮机组。

  距离回归还有 20个小时. 目前空间已填满了 80% 。

  他调出战术平板，通过盘旋在高空的“九天”飞艇，俯瞰着整座城市。

  原本死寂的城市废墟中，此刻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火光。那是他的拾荒队在活动。甚至在基地的外围，还能看到不少拖家带口赶来的流民。

  04号基地的虹吸效应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