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俗气,我心机重,行了吧?
作者:飞花似梦
甄宝珠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不累啊,这有什么累的?”
她甚至觉得有点乐在其中呢,兵不血刃,拿回东西,多好。
秦牧野皱眉,显然有些不赞同她的做法,
“为了这些东西,有必要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骗人吗?”
甄宝珠愣住了,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有些错愕:“我骗谁了?”
“叶主任。”
秦牧野看着她,眼神认真得有些直白,
“你让她以为,你完全不知情,单纯想治地。她真心想帮我们,你不该用这种方法...利用她的好意。”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不够磊落。”
昨晚,她只跟他说要治理荒地,其他细节并未多言,他今早才知道,她心里早已盘算了这么多。
听他这么说,甄宝珠胸口升起一股无名火,冷声说道:
“这种方法?这种方法是什么方法?秦牧野,你给我说清楚,我是偷了,还是抢了?我是违反规定了,还是损害谁的利益了?”
她越说越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不过是顺势而为,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顺便讨了点合理的补偿而已!
怎么就成骗人,成利用了?
秦牧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她紧抿的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这沉默在甄宝珠看来,更像是居高临下的评判。
她心里更委屈了,冲口而出道:
“行,你清高,你正直!我俗气,我心机重,行了吧?”
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
“反正...咱们也就是搭伙过日子,七个月后就分道扬镳了,我不奢求你理解,你也别来管我怎么做事。”
秦牧野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觉得,不该说谎骗人。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却一句也没能出口。
最后只是沉默地转过身,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甄宝珠站在原地,听着他脚步声渐渐远去,耸了耸肩,把眼底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他那么说,不就是觉得她心机重,在算计人吗?
是,她是用了点小心思,耍了点小手段。
可这有什么不对?对付赵婆婆那种人,讲道理有用吗?
硬碰硬除了撕破脸,让自己以后日子难过,还有什么好处?
她不过是用最小的代价,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顺便小惩大诫,让对方付出点代价,这有错吗?
她不会主动算计别人,但若有人算计到她头上,她不仅要原样还回去,还要让对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就是她的处世之道。
算了。她想。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反正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不需要理解她的处世之道,她也不必在意他的评判标准。
只要面上过得去,能平安度过这七个月,把孩子生下来,拿到她应得的,就够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深吸口气,转身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情绪平复了些,才拿了纸笔,推门走出去。
阳光明晃晃地落下来,照得人眼前发亮。
她眯了眯眼,抬步朝大田荒地的方向走去。
再次来到大田,粗粗一看,甄宝珠不由感叹,这大田的位置是真的不错。
背靠着连绵的土坡,侧面不远就是一片挺拔的胡杨林,是纯纯的天然屏障,把漫天的风沙给挡住了大半。
大田的地块平整,面积又大,阳光基本可以从早晒到晚。
土呢,则是是黄土掺着点沙性,不算顶肥,但只要好好拾掇,浇水施肥跟上,也和肥地没区别了。
在甄宝珠这个懂行的人眼里,这简直是块天生的宝地,水土光热都好,种啥都能长得好。
唯一的毛病,就是这地里瞎瞎泛滥,把好端端的地,给祸害得千疮百孔。
这毛病,在大院其他人眼里,是无药可救了。
可在甄宝珠这儿,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大学学的就是农学,研究生方向更是跟各种作物病虫害防治打交道。
图书馆里那些厚厚的资料,国内外期刊上的案例,她不知翻了多少。
鼹鼠,也就是本地人说的瞎瞎,正是她重点研究过的课题之一。
这东西学名鼢鼠,跟普通老鼠可不是一回事,难对付得很。
这年头,大伙儿治它,无非就是叶主任去年组织的那几样老法子:
把它的洞穴给挖了,或者是大水漫灌,再不然就是下铁夹子。
但在甄宝珠看来,这些方法效率低不说,很多时候根本就是事倍功半,甚至适得其反。
挖洞穴?
鼢鼠的洞穴系统四通八达,结构复杂,你挖开这个土堆,它早就从别的岔道跑没影了,还容易破坏土壤结构。
大水漫灌嘛?
在这干旱少雨的阿拉沟地区,水多金贵!用来漫灌抓老鼠?太奢侈,也不现实。
水量不够,只能把表层洞穴灌个半满,根本淹不到深处的主巢,反而可能把鼢鼠赶到更深处,治标不治本。
至于下夹子?
鼢鼠力气不小,警惕性也高,普通夹子效果有限,就算夹住了,它也常能拖着夹子跑回深洞,让人无可奈何。
所以去年几十号人忙活大半个月,才抓到十几只,太正常了。
这完全是依靠原始经验和体力,一点儿也不科学。
甄宝珠就不一样了。
她有理论知识打底,知道对付这种家伙,得先摸清它的底细,也就是活动规律,洞穴分布,还有家族结构等等。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说干就干。
她也不耽搁,在家找了根直溜的木棍和一段麻绳,碎布条和一小包石灰粉,就直奔大田去了。
到了地头,她先不忙别的,拿着木棍和绳子,认认真真地把两块地的大小,形状大致丈量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接着,她就弯下腰,开始仔仔细细地勘察。
圆溜溜的杏眼此刻格外专注,扫过每一寸不平整的地面。
看到有新鲜的土堆和洞口,她就插上木棍,绑上布条做标记。
遇到蜿蜒的土垄,她就用带来的石灰粉,撒上一道浅浅的印记,标出走向。
四月的边疆,春意渐浓,也正是瞎瞎结束冬眠,开始活跃,求偶,以及繁殖的季节。
这片地被祸害得这么厉害,说明底下的瞎瞎数量肯定不少。
光是一个上午,她就标记了不下二十处活跃的痕迹,有些洞口还湿漉漉的,带着新鲜的爪印。
活儿太多,一上午根本干不完。
忙到日头当空,肚子咕咕叫了,她才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回了家。
她本来想去食堂打点现成的,谁成想去晚了,已经没饭了。
只好去服务社买了两袋钙奶饼干,就着开水填了填肚子,算是凑合了一顿。
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不满意,轻轻踢腾了两下表示抗议。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