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哪事儿
作者:满上
姜禧:“哪事儿?”
谎言总容易被忘记。
许微兰:“就是你之前说的……床上那点事儿。”
姜禧反应过来,低下头,将碎发捋至耳后,不知道怎么圆。
许微兰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轻叹息声,拍拍姜禧胳膊,“给阿砚一点时间,多鼓励鼓励他。这种事儿,不能着急,要循序渐进,妈已经在为你们想办法了。”
姜禧:“嗯?”
上次许微兰说想办法,今天又提到这句话。
“妈,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她问。
许微兰准备说,又想,年轻人对这件事本就比较执着,万一汤药喝完依旧没效果,岂不打击两人信心。
思来想去,许微兰决定继续瞒着,“这不正在想嘛,等想好了,妈就告诉你。”
姜禧担心自己的胡言乱语被周砚知道,故作委屈道:“妈,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您千万别告诉阿砚,我怕他……”
“妈懂,妈都懂。”许微兰温声,“阿砚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姜禧觉得,周砚可能恰恰相反,反倒觉得是晦气。
花园中。
冬日的晨风冰冷刺骨,陈叔推着周砚在园青石板小道上缓缓行走,周砚突然挥手,示意陈叔停下。
“我自己待会儿。”
陈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开,站在廊下静静守候。
待人走远,周砚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余衡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听。
“砚哥?”余衡声音压低,带着刚醒的粗哑。
周砚:“衡子,今天有空吗?”
“砚哥、找我,当然、有空。”余衡停顿急促,透着不自然的紧绷。
与他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女人压抑的轻喘。
周砚意识到这通电话打的不合时宜,“你先忙完。”
掐断电话,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股烦躁涌上心头,索性到花园风口处,独自在清晨的凛冽寒风中安静'坐着。
风刮在身上,是冷的。
可腿却感受不到。
他缓缓俯身,手指隔着西裤布料,用力捏了捏小腿。
指尖不知不觉掐进肉里,在黑色西裤上印下深刻褶痕。
可它……不仅感受不到风,连疼痛也毫无知觉。
虚无的麻木。
陈叔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厚毯。他半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黑毯展开,仔细盖在周砚腿上。
“先生,这里风大。”陈叔声音透着哽咽。
他看着周砚长大,对周砚的境况也很是心疼。
周砚直起身,任陈叔打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池塘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余衡回拨过来,陈叔默默离开。
“砚哥,怎么了?”余衡声音恢复正常。
周砚掌心拂过绒毯柔软的表面,“陪我去康颐山庄一趟。”
余衡先是诧异,很快转为欣喜,“好,我马上来接你。”
“不用,地址发我,我直接过去。”
余衡麻溜发了地址过来。
早餐后,许微兰看着两人微妙的气氛,笑着开口,“今天周末,难得有太阳,你们小俩口可以出去逛逛,不用在家陪我。”
晚上不合,白天合拍也行。
周砚没应声,姜禧点头答应。
婆媳关系自古都是难题。
她选择逃避困难。
刚好省了她找理由去徐医生那。
临出门前,姜禧问陈嫂宋书阅送的玩偶放在了哪里,得知被陈嫂打包好搁在了杂物间,她道:“将它放在我卧室的沙发上。”
昨晚宋书阅那番话,让她怀疑玩偶里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比如摄像机,或录音设备之类的。
她今晚回来得好好检查一番。
陈嫂不解:“你不是嫌弃得很吗?”
姜禧:“人都是善变的。”
陈嫂深以为然。
上车后,姜禧直接开口,“等下了山,把我放路口就行,我自己打车去月光会所。”
她昨晚没睡,声音有些哑。
司机从内视镜里望了眼周砚,他没反应,便当是默许。
临近路口,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太太,这里可以吗?”
姜禧:“可以。”
她系好围巾,羽绒拉链提到最高,伸手去推车门。
冷风从外压过来,车门比往日重了些。
想到周砚没穿外套,她将车门只打开一道小'缝,身体从缝隙里挤下去。
关门前,她俯身,“周老板,到家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在这里等你。”
吵架归吵架,在许微兰面前的戏依旧要做足。
周砚连眼神都没给她。
姜禧只好关上车门。
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连骨头缝都渗进了冷意。
她戴上羽绒兜帽,双手揣进兜里,朝相反方向走去。
周砚盯着后视镜,姜禧的身影逐渐缩小,直至淹没在车流中。
……
等周砚车走远,姜禧摸出兜里口罩戴上,打车去了康颐山庄。
康颐山庄是江州有名的高级疗养医院,坐落整个山头,医疗设备先进,远离闹市环境清幽,价格高昂。即便是初级疗养的护理费用,也足以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但康颐山庄最贵的,是它对患者和患者家属的隐私保护,几乎达到惊人的高度。
出租车停靠在医院门口,姜禧付费下车,手机正好收到入账提醒。
230万。
附言:自愿赠予,不计入夫妻共同财产。
昨晚帮周砚和宋书阅打掩护的报酬,加上那碗汤,刚好这个数。
周砚转账时这样备注,是买断这笔钱所对应的事,她往后都不能再提。
钱都结清了,想来安排工作的事又黄了。
姜禧叹口气,将手机揣进兜里,经过重重人脸识别系统,来到后山疗养中心。
途中看见几位医护人员行色匆匆。
“院长马上就到了,今天有位重要病人过来,大家做好准备,千万别怠慢了。”
“是谁啊,这么大面子,院长都要亲自来迎接。”
“身份非比寻常。”为首的男医生道,“我们只管做好份内工作就行。”
康颐山庄的病人都是政商名流,但值得院长亲自接待的,确实不多。
姜禧没多想,继续往前走,饶过病房中心接待台,迎面正好撞上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身形修长,戴着无框眼镜,眉眼清雅端正,见到姜禧走来,忙合上病历朝她招手,“这里。”
姜禧快步走上前,“徐医生。”
徐尹沉嗯了声,“这么早,吃饭了吗?”
“吃过了。”姜禧侧身,朝走廊末端那间病房走,“他昨晚后面怎么样?”
徐尹沉单手拿着病历伴在她身侧,“很安静,睡得很沉。”
姜禧步伐加快了些。
到7号病房门口,她抬起右手拇指,贴上指纹识别器。
门禁打开,她快步走进去。
徐尹沉立在门外:“我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刚好也有些话想给你聊。”
姜禧听他语气认真,轻轻点头,关门。
徐尹沉站在门口,透过小窗口望里面。
姜禧摘下口罩,熟练套上无菌服,缓缓靠近病床,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将病床的人的手捧起贴上脸颊。
他看了半会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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