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香的刘祭酒

作者:画图的猫
  次日清晨,太学。

  平日里书声琅琅的圣贤之地,今天却被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打破了宁静。

  祭酒书房内,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三套上好的越窑青瓷茶具的碎片,茶水泼了一地,茶叶沫子挂在椅脚上,显得格外凄惨。

  太学祭酒刘敞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正指着窗外樊楼的方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

  “疯了!都疯了!”

  “一千贯!一千贯啊!”

  刘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个不停:

  “江临那个野路子,搞这种奇技淫巧来蛊惑人心,简直是有辱斯文!斯文扫地!”

  “满朝权贵,平日里自诩清流,怎么也被这铜臭之物迷了眼?一个个争着抢着去送钱,简直是……简直是……”

  刘敞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合适的词,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简直是蠢猪!”

  门外,几个幕僚缩着脖子,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

  发泄了一通后,刘敞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鸷。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让这股歪风邪气助长下去,以后谁还安心读圣贤书?大家都去烧沙子算了!”

  “来人!研墨!”

  刘敞大袖一挥:“老夫要写奏折!我要参他一本!弹劾江临‘以奇技淫巧乱国,以奢靡之风惑众’!”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边研墨,一边低声劝道:

  “祭酒大人,这折子……怕是不好写啊。”

  “为何不好写?老夫身为太学祭酒,自有匡扶正气之责!”

  幕僚苦着脸:“大人您想啊,昨晚去樊楼买那天工琉璃的,都是些什么人?”

  刘敞一愣。

  幕僚掰着手指头数:“韩相公家的大管家去了,花了六百贯;富相公家也去了;还有王尚书、李侍郎……甚至听说宫里都在用。”

  “您这时候参江临‘惑众’,那岂不是指着韩相公、富相公还有官家的鼻子骂,说他们是‘蠢猪’吗?”

  “啪嗒。”

  刘敞手里的毛笔掉在了桌子上,墨汁溅了一袖子。

  他呆住了。

  是啊,这帮权贵都买了,自己这时候跳出来骂,那不是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吗?

  这就好比大家都穿了新衣服,你非说这衣服是死人穿的,这不是找抽吗?

  “这……这……”

  刘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就在这时,那个研墨的幕僚突然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尴尬。

  “那个……大人,其实还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刘敞正在气头上。

  幕僚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昨晚拍卖会……属下……属下也托人去参加拍卖会了。”

  刘敞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自己的心腹:

  “你说什么?!”

  幕僚赶紧跪下,带着哭腔解释:

  “大人!属下也没办法啊!内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东西。”

  “说是隔壁王大人的夫人有了,她要是没有,以后出门都没脸见人……她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属下实在是……”

  “滚!!!”

  刘敞气得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滚出去!别让老夫看见你!”

  幕僚抱头鼠窜,滚出了书房。

  书房里终于安静了。

  刘敞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连自己的幕僚都叛变了,这仗还怎么打?

  此时,窗外隐隐传来街头巷尾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太学那边好像不太高兴,说天工琉璃是奇技淫巧。”

  “切,什么奇技淫巧,我看他们就是酸!太学那帮老夫子,一个月俸禄才多少?买得起吗?”

  “就是!人家经世书院的学生,既能读书又能赚钱,这叫本事!太学除了会之乎者也,还会干啥?”

  “我要是有儿子,我也送去经世书院,起码饿不死!”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刘敞的耳朵里。

  太学的名声,因为这几个破杯子,竟然又跌了一层!

  刘敞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一直熬到深夜。

  刘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大概有三千圈。

  终于,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被他砸碎的茶杯,又想起了自家夫人那冷冰冰的眼神和那句“废物”。

  他长叹一口气,那张刻板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屈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来人。”

  之前那个被赶出去的幕僚又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大人?”

  刘敞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干涩:

  “去……去樊楼。”

  “啊?”幕僚一愣,“去樊楼干嘛?砸场子?”

  “砸什么场子!”

  刘敞猛地转身,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去预定一件天工琉璃!要最好的!”

  幕僚傻眼了:“大、大人?您不是说那是奇技淫巧吗?”

  刘敞梗着脖子,大义凛然地说道:

  “老夫这是为了……为了研究敌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把这东西拿回来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找出它的破绽?怎么批判它?!”

  “还不快去!”

  幕僚拼命忍住笑,脸都憋紫了:“是是是!属下明白!这就去‘研究’!”

  第二天,这消息就传到了经世书院。

  江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苏轼绘声绘色的汇报,忍不住笑了。

  “刘敞也买了?”

  “买了!托人预定的,还指名要最贵的屏风!”苏轼笑得前仰后合。

  “先生,您是没看见,樊楼老板说收到定金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来这刘祭酒,也逃不过‘真香’两个字啊!”

  江临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不是他真香。”

  “那是谁?”

  “是他夫人真香。”

  江临看着远处汴京城的轮廓,意味深长地说道:

  “子瞻啊,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难缠的对手,不是朝堂上的政敌,也不是战场上的将军。”

  “而是枕头风。”

  “只要搞定了贵妇圈,这汴京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苏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对自家先生的敬仰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然而,树大招风。

  天工琉璃的名声,不仅在汴京城里炸开了锅,甚至顺着商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三天后。

  皇宫,垂拱殿。

  鸿胪寺卿急匆匆地跑来求见,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国书,脸上满是焦急。

  “官家!出事了!”

  仁宗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起头:“慌什么?辽国打过来了?”

  “没打过来,但也差不多了!”

  鸿胪寺卿擦着汗,把国书呈上去:

  “辽国使节萧达凛到了。他带来了辽国皇帝的亲笔信,说是……”

  仁宗打开国书一看,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只见上面用极其傲慢的语气写着:

  “闻大宋有神物‘天工琉璃’,晶莹剔透,巧夺天工。大辽皇帝甚爱之。”

  “特遣使节,愿以北珠千颗、貂皮百张、良马十匹,换取天工琉璃三件。”

  “望大宋皇帝……不要不识抬举。”

  最后那句虽然没明写,但字里行间透着的就是这个意思。

  仁宗把国书往桌上一扔,气笑了。

  “这帮契丹人,鼻子倒是灵。”

  他想起了那个偷自己钱的死丫头,又想起了那个敢在殿上怼韩琦的狂生江临。

  “有点意思。”

  仁宗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宣鸿胪寺卿带那个辽使觐见。”

  “朕倒要看看,这天工琉璃,能不能砸死这帮贪得无厌的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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