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给包拯上一课
作者:画图的猫
云来客栈,天字号房。
江临并没有像钱多多预想的那样撒钱买线索,而是对着那份从开封府誊抄来的“嵩山别业地契副本”,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先生,这破纸有什么好看的?”钱多多急得转圈,“咱们是不是该去收买赵府的下人?咱有钱!”
“俗。”
江临揉了揉眉心,“赵通既然敢霸占官地二十年,靠的可不是拳头硬,而是这张能让他名正言顺的地契。”
“只要这层皮不扒下来,你就算把他告到大理寺,最多也就是个经济纠纷。”
他在脑海中唤醒系统。意识流转,海量的信息如瀑布般刷过。
片刻后,江临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多多,备车。去甜水巷。”
“去那干嘛?那是贫民窟啊。”
“去找那个以为自己能把秘密带进棺材里的仵作。”
午时,甜水巷破庙。
当年那个叫周六的仵作,如今是个烂赌鬼。江临和钱多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墙角捉虱子。
见到衣着光鲜的两人,周六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你们是谁?”
钱多多刚想掏银子,却被江临按住了手。
江临走上前,没有利诱,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周六,二十年前孙家家主暴毙,你收了五十贯,伪造尸格说是‘急病’,对吧?”
“你……你胡说!他就是病死的!”周六脸色惨白,矢口否认。
“是不是病死的,咱们说了不算。”
江临蹲下身,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知道吗?如果是砒霜中毒,毒素会渗入骨髓。即便皮肉烂光了,那骨头也是黑的,且八十年不褪色。”
这是后世法医学最基础的入门知识,但在周六听来,简直是剥皮见骨的“鬼神之言”,震得他三魂七魄都丢了大半。
江临冷哼一声,身体前倾:“二十年前,坐镇开封府的是帮糊涂虫,他们不懂验骨,被你一纸伪造的尸格就给糊弄过去了。”
“现在可不同了,包拯包大人正愁抓不到赵通的把柄,而江某恰好掌握着这‘死骨开口’的秘法。”
“你说,我若是把它献给包大人,请他重新开棺验尸,你那二十年前的弥天大谎,还瞒得住吗?”
周六的脸色瞬间由黄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当然知道包拯是什么人,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活阎王!
江临继续施压,声音低沉如咒语:“只要这开棺一验,黑骨为证,你这‘伪造尸格、包庇命案’的罪名,够不够判个斩立决?到时候,赵通会保你,还是会杀你灭口?”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周六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江临的衣摆:“公子救我!我说!我全说!那骨头的确是黑的!全都是赵通当年逼我做的!”
江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活命,就跟我走。”
申时,开封府后堂。
包拯刚处理完公文,正揉着眉心,就见江临带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头走了进来。
“江先生,这就是你说的‘铁证’?”包拯看了一眼周六,眉头微皱。
“人证只是其一。”
江临没有急着让周六招供,而是将那份地契副本平铺在包拯的案头。
“包大人,您断案如神,可曾看出这张地契的破绽?”
包拯拿起地契,仔细端详了半晌,摇了摇头:“印鉴清晰,纸张陈旧,也是当年的官造纸,本官看不出真假。”
“假的。”
江临斩钉截铁。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个朱红色的官印:
“包大人请看,这印文用的是‘九叠篆’。这种字体盘旋曲折,填满印面,极难仿造。”
“确实如此,这有何不妥?”
“大大的不妥。”江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据《宋刑统·印铸律》记载,也是我考据所得——”
“九叠篆乃是景祐年间才开始在官印中全面推广的。而这张地契,落款却是天圣五年。”
“天圣年间,官印多为五叠或七叠,绝无九叠之理!”
“这就好比,前朝的人,用了本朝的钱。”
包拯猛地拍案:“是了!天圣五年即便有叠篆,也绝不可能是这种规格制式!”
他看向江临的眼神变了,黑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好一个江临!好一个格物致知!竟然连这等内府铸印的细微掌故都了如指掌!”
而后又盯着那张地契,冷汗直流:“若非先生博学,本官险些被这张假契蒙骗一生!”
“这不仅是伪造文书,这是伪造官印!罪加一等!”
“慢。”
江临笑了笑,“包大人,还没完呢。伪造地契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六:“周六,把二十年前孙家家主是怎么死的,跟包大人说说。记得,要讲细节,比如砒霜的分量,发作的时间。”
周六早就被吓破了胆,此刻在包拯的“死亡凝视”下,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听完供词,包拯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好个赵通!谋财害命,伪造官印,侵占官地!桩桩件件,死有余辜!”
“不过……”包拯沉吟道,“若是没有那张真地契,终究是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孙家后人我也找过,他们说早就丢了。”
“没丢。”
江临自信地说道。
“江先生知道在哪?”包拯惊讶。
“我不知道,但我能推出来。”
江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破败的街道,“我查过孙家当年的卷宗。孙老太爷是个极其谨慎且迷信的人。他在暴毙前三天,曾频繁去城南的土地庙烧香,还捐了一尊泥塑的神像。”
“如果一个人预感到自己大祸临头,他会把身家性命藏在哪里?”
“藏在身上?会被搜走。藏在家里?会被抄家。”
“只有藏在神明的肚子里,才没人敢动。”
江临转过身,看着包拯:
“包大人,劳烦您派人去城南土地庙,砸了那尊泥像。我敢打赌,东西就在肚子里。”
“来人!”
包拯大喝一声,抓起令箭,“展昭何在!速去城南土地庙!哪怕把庙拆了,也要把东西给本官找出来!”
半个时辰后。
展昭捧着一个封着蜡丸的油纸包,风尘仆仆地归来。
包拯颤抖着手剥开蜡丸,里面是一张完好无损的、盖着“七叠篆”官印的红契。
铁证如山。
包拯深深地看了江临一眼。他当然不信什么运气,这分明是通天的手段和鬼神般的情报能力。
他猛地站起身,黑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有了这些,明日升堂,我定要让那赵通把吃了二十年的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明日升堂,请先生务必旁听!亲眼看看这恶霸的下场!”
江临却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我就不去了。”
“为何?”包拯不解。
“我现在名声太盛,又是官家请来的‘贵客’。若是我坐在公堂上,别人会说包大人是畏惧权势、以势压人,反而污了大人的一世英名。”
江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开封府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包大人只管秉公执法。至于其他的……”
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自有人替咱们盯着。”
“今晚,这汴京城里,恐怕有不少人要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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