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淡漠指挥使VS表妹23

  冷风吹过，秦冽缓缓眨眼，思绪被吹得清晰了些，眼底一瞬间的波动迅速褪去。

  他抬步进入殿中，朝尼僧作一揖。

  声音也恢复了平淡沉冷：“母亲，儿子今天前来，是有事通知您。”

  尼僧静默片刻，停下手中动作，望向前方屋檐处：“我多年未下山，山下之事早就不再过问，你走吧。”

  秦冽抿唇，嘴角轻扯：“若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呢？”

  薛氏依旧声音平静：“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

  “儿子今日来，就是想知会母亲一声，儿子即将娶妻沈氏。”

  “明白了，我不会参加的。”

  薛氏淡淡回应，接着拎起扫帚扫地。

  秦冽顿了顿，接着道：“沈氏乃罗氏的侄女，儿心悦于她，不日即将向陛下请旨赐婚。”

  霎时，‘砰’的一声，薛氏的扫帚落在地上。

  她惊怒回头，声音在颤抖：“你说什么？她是罗氏的侄女？！”

  秦冽对上薛氏的眸子，颔首点头，眸色郑重。

  “不行！”薛氏朝秦冽匆匆走去。

  她脸上的淡定从容尽数褪去，转而是滔天的怒气与愤恨：“你怎么能娶那狐狸精的侄女！你忘了！是她抢走了你父亲！是她把我赶来这里！秦冽，你怎么敢的！”

  随着薛氏的靠近，秦冽心中那股强压下去的情绪渐渐又波动起来。

  他喉头艰涩，迎着薛氏的怒意，尽力沉声克制道：“母亲，那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与我和萦萦无关。我钟情于她，此生惟愿与她携手共度。”

  “你个白眼狼！”薛氏狠狠扬手朝秦冽扇了一个巴掌。

  她眼中的恨意滔天：“你竟然想娶仇人家的孩子，你对得起我吗！”

  薛氏眼中的泪落下：“当年你七岁，你父亲纳了那狐狸精进门后，有多久才来我们院子里看一次我们娘俩！还是我日日让你去冲冷水澡让你不断生病，你父亲才能常来我们院子！你个白眼狼，你竟然敢背叛我！你还记得罗氏是你的仇人吗！”

  秦冽头被打偏，脸颊马上浮现一道巴掌印。

  他深吸一口气，眉间染上一丝痛苦：“母亲，当年儿子虽小，但是已能分辨是非，您用折腾我来换取父亲的怜惜，这对我公平吗？”

  “依儿子看，罗氏攀附父亲争夺宠爱，您介怀无可厚非。但论您最应该恨的人，应该是父亲才对。是他将我们抛弃了，是他移情别恋，您最应该恨的人是他，而不是罗氏。”

  “你闭嘴！”这番话让薛氏崩溃，她大吼：“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这么说无非就是让自己心安理得娶那个小狐狸精！”

  秦冽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睁眼，他已经调整好情绪，眸底一片平静。

  他双膝曲起，跪拜于地上，朝着薛氏躬身缓缓地磕了一个头。

  “你干什么！”薛氏后退一步。

  “母亲，您已剃度，前尘往事就不必再提了。”秦冽跪着，直起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嗓音冷淡，一字一句：“儿子心意已决，不求母亲成全，不求母亲祝愿，今日来只为了知会母亲一声，全了做儿子的义务。”

  “不，不行！”薛氏惊恐，手指猛地扯住僧袍的袖口，扬言：“你要敢娶那小狐狸精，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秦冽眸底痛色一闪而过，抿着唇一言不发。

  继而又躬身磕了一个头，随后站起身，冷厉的下颌线锋利，透着无比的坚定：“母亲，儿子已长大，不再受您的威胁，儿子此生必定要娶心上人为妻！母亲，再会！”

  秦冽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嘶’的一声衣袍撕扯的声音。

  “秦冽，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秦冽脚步微顿，没回头，眼眶漫上一阵热意。

  下一秒，他不再犹豫，大步离去。

  *

  秦冽上了马车，松柏感受到车厢中一片压抑的气氛。

  本身秦冽平日里话就不多，如今更是沉默得整张脸都阴沉着，周身的气温都降下了好几度。

  这时候，大人一定不开心吧？

  松柏想着，觑了一眼大人，忽然发现他脸侧的巴掌印，心底一惊，低着头没敢说话。

  回府途中一路无言。

  气氛仍旧压抑着。

  路过长安城最热闹的小巷子时，松柏掀帘看了一眼两旁叫卖的小商贩，心中忽然起了一计。

  “大人，”松柏放下帘子，对秦冽笑道：“你看看这外头多热闹，好多新鲜玩意儿呢，不知道沈姑娘有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秦冽愣了片刻，也掀起帘子往外看。

  忽然，一家卖布娃娃的店家映入秦冽眼底，门口罗列的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玩偶看着娇羞可爱，软乎乎的。

  “停车！”

  秦冽出声，马车外的刘叔‘吁’了一声：“大人，怎么了？”

  “你和松柏在此处等我片刻。”秦冽下车，径直朝玩偶店走去。

  门口摆放着两三排布娃娃，从手掌大小到半人高大小的布娃娃都有。

  店家看见秦冽气度不凡，上前热情介绍：“这位客官，可是想给家中夫人买？”

  秦冽点头，脑海中冒出那日一身红衣游湖的沈萦萦，问店家：“有没有红衣的布娃娃？”

  “有！有！客官随我来！”

  店家带着秦冽进入店铺中，“咱们这里啊是长安城卖娃娃最大的铺子了，我这里有个上好的货，造价极高，前些日子才到货呢！您看看！”

  店家拿出一个梨花木匣，打开后，秦冽看见木匣底部铺着着一层月白软缎，上面卧着一个手臂长度巴掌宽度的红色布娃娃，乌发用红绳束成两个小小的发髻，眉眼用极细的墨线描绘，很是粉雕玉琢。

  店家滔滔不绝介绍：“这是咱们店的招牌，客官您买回去，夫人必定喜欢！”

  秦冽拿起娃娃，翻转看了几眼，点头：“要这个。”

  “好咧，二十两银子！”

  秦冽眼睛都不眨一下，掏出银子给店家：“包好。”

  “得咧！我给您送上马车！”店家喜笑颜开，还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买家。

  沈萦萦今日吃完午膳，正准备休憩，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