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为玥儿占卜一卜良缘吧
作者:翊长安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当扬杀了楚玄彻,杀了皇后,杀了……他。
她对楚帝行礼,声音恢复了那种虚假的恭敬:“既然父皇母后已经无事,儿臣告退。”
楚帝此刻心思全在儿子腿上,看也没看她,只挥了挥手。
楚清玥嘴角微勾,转身,抱着虎崽走入雨幕。
红衣在雨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像一滴血,融进了无尽的黑暗。
“好了。”
片刻后,司宸收回手,缓缓站起身。
起身的瞬间,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楚玄彻的腿已然恢复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未留下。
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又走了几步,惊喜道:
“好了!真的好了!谢国师!谢国师!本皇子定会记着国师大恩!”
司宸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必。祭天大典前,好生休养,勿再行差踏错。”
说完,转身欲走。
“国师留步,一会儿一起走吧。”楚帝叫住他。
楚帝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凤仪殿和狼狈的皇后母子,沉声道:
“这里需要时日修缮,皇后,你带彻儿暂时搬去永祥宫居住。”
“彻儿,你伤势初愈,也先暂居东宫休养,无事不要随意走动,好好准备祭天大典。”
皇后和楚玄彻赶紧跪下谢恩,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楚帝与司宸并肩,沿着长廊往外走。
雨势渐小,但夜色更沉。
沉默良久,楚帝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的深思熟虑:
“国师,玥儿年岁不小了……性子是烈了些,但终究是朕的女儿。”
“北冥七年,她也受了不少苦。”
“如今归来,也该为她……寻个稳妥的良人,成家了。”
司宸手指几不可查地捻了捻袖口,心口血涌上喉间,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喉间泛起浓重的腥甜。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陛下想要臣做什么?”
“你是看着她长大的,又通晓天机。”
“请国师,为玥儿占卜一卜良缘吧。”楚帝看向他,目光深沉,
“看看这京中青年才俊,谁与她命格相合,八字相生。”
“朕也好……为她赐下一门好亲事,让她收收心,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
司宸心中冷笑。
强制性给这小疯子赐婚的后果,他……不敢想。
他不懂七情六欲,但四百年的阅历告诉他——楚清玥那样的女子,绝不会甘于被安排。
可内心深处,某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若真能寻一个她心悦的,或许……或许她会变回以前那般,眼里有光,笑里有糖。”
“好。”司宸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
他从袖中拿出龟甲和三枚铜钱,手上运起灵力。
龟壳在掌心旋转,发出细微嗡鸣,铜钱在龟壳里翻转,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片刻后,铜钱落入宽大衣袖。
卦成。
他垂眸看了很久,久到楚帝都有些不安。
那卦象……一片混沌。
不,不是混沌,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干扰了。
楚清玥的命格,像被浓雾笼罩,又像被鲜血浸染,根本看不清姻缘线。
“如何?”楚帝问。
司宸抬起眼,琉璃灰的眸子里一片深寂:“臣……卜算不出来。”
楚帝皱眉:“这是为何?国师从未失手。”
“臣也不知。”司宸收起龟甲铜钱,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许是……刚刚救治大殿下,损耗了些灵力,心神不济。又或许……”
他顿了顿,
“长公主的命格,自北冥归来后,变得……晦涩难明。总之,臣暂时,看不透她的姻缘。”
楚帝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完美的侧脸,若有所思:
“既如此……国师觉得,此次的新科状元,陆子凌如何?”
“家世清白,文采斐然,相貌端正,性情……也温和。”
司宸沉默片刻。
沉默里,他想起楚清玥那双盛满恨意的凤眼,
想起她咬他时眼里快意的泪光,
想起她说要追他到地府的疯狂。
她……怎么可能甘愿嫁给一个文弱书生?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毁灭,是复仇,是把他拉下神坛,陪她一起堕入地狱。
可楚帝的目光如炬,他没有直接拒绝。
“陛下既提了,臣……再卜算一次吧。”司宸道。
只是这一次,龟甲在掌心旋转,卦象还未出之时——
“噗!”
司宸突然喷出了一口血。
金色红色相间的血,溅在紫袍上,触目惊心,在宫灯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国师!”楚帝大惊,上前一步,“可有事?!”
司宸用袖口擦去唇边血迹,动作从容优雅,可脸色白得吓人,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臣…无妨。”
“估计是,刚刚救治大皇子……遭到的反噬。”
“是臣修行不够,让陛下见笑了。”
楚帝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唇角的血迹,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权衡,有帝王的算计,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是朕心急了。”
“劳烦国师了,既如此,玥儿的婚事……暂且不提吧,你先好生休养。”
“是。”司宸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若陛下无事,臣便告退了。”
楚帝看着他孤绝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长廊尽头,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玥儿……你究竟,在北冥经历了什么?”
“而国师你……又究竟,瞒了朕什么?”
————镇国长公主府———
楚清玥抱着白虎幼崽跨进府门,猩红的裙摆在雨水中浸染成深褐色,每一步都踏碎一滩倒映的灯火。
“赤霄。”
她隔着七步便将白虎幼崽抛了出去,动作随意得像丢弃一件旧物。
赤霄慌忙接住那团温热,抬眼时正对上自家主子回眸的一瞥
——那眼底翻涌的血色,竟比裙摆更猩红三分。
赤霄浑身一颤。
他太熟悉这眼神了。
上一次殿下露出这般神色,是在北境战扬上,三万北冥黑甲卫被她用计引入绝谷,活埋时的模样。
那日她也是这样平静地转身,身后是震天的哀嚎和滚滚落石,而她只轻轻掸了掸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说:
“埋了吧,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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