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才是我命里最大的劫
作者:翊长安
“这几日本宫甘愿被困在这摘星楼,不是走不掉。”
她一步步走回他面前,俯视着他,
“不过是……本宫心甘情愿,陪我的阿宸,玩几天囚禁与反抗的游戏罢了。”
“现在,游戏结束了。”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观星台一侧,那间她幼时曾住过八年的房间。
片刻后,她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色衣裙走了出来。
依旧是烈烈如火的红色,却比之前那件更繁复华美,裙摆以金线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在星光下流光溢彩。
她停在他面前,久久凝视这张清绝出尘的脸——曾是她八年长夜里的月,也是如今缚她羽翼的锁。
直到眼泪再次模糊视线——她以为已经流干的泪,原来还有。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从眉骨,到鼻梁,到嘴唇,到下颌。
然后,她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却笑得妖冶又疯狂,像个即将献祭自己、也要拉神祇陪葬的疯子。
“司宸..…”她唤他,声音温柔得诡异,“从此刻起,你要乖一些……”
“莫要仗着本宫疼你,就一次次挑战本宫的底线。”
“不要试图阻拦本宫,不要坏本宫的事,更不要……阻本宫的帝王路。嗯?”
她依旧在笑,眼底却寒冰一片,没有丝毫笑意。
“若本宫为帝,必做一个前无古人的贤明君王,开创盛世,泽被苍生。”
“届时,也定娶阿宸做皇夫,凤台高筑,十里红妆,给你无上尊荣,大赦天下,一统四国,让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让你我之名共载史册,千秋万代,永世传颂。”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危险,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带着血腥的预言:
“当然,若是我的阿宸……不乖。”
她停顿,指尖微微用力,陷入他的肌肤。
“敢坏本宫的事,让本宫坐不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她吻了吻他的耳垂,轻声说着:
“本宫自然舍不得动我的阿宸分毫。但本宫会……”
“屠尽天下道统,血洗宫闱朝堂。”
“用万千骸骨,筑成你摘星楼的阶梯;用无尽怨魂,染红你守护的星空。”
“让他们……来替我的阿宸,承接本宫的怒火。”
司宸的呼吸乱了。
他太了解她——这绝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
北冥八年,她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会在月下抚琴、会因一朵花谢而落泪的少女。
她是浴血归来的罗刹。
“然后……”楚清玥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本宫会去地府寻你。”
“你不是要修无情道吗?不是要断情绝爱、魂归天道吗?”
“本宫偏要追到地府,缠着你,抱着你,吻着你,让你连死……都不得安宁。”
“让你的神魂,永远烙上本宫的印记。”
说完,不等他反应,她手指插进他冰凉的发间,固定住他的头。
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含住他的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他唇瓣的形状,像在品尝最珍稀的佳酿。
她吻得沉醉,吻得投入,仿佛要将这七年的思念、怨恨、爱而不得,全都灌注进这个吻里。
司宸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感受,他能感觉到她舌尖试探的轻触,能尝到她泪水咸涩的味道,能听见彼此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分不清是谁的。
良久,直到呼吸不稳,她才缓缓退开,唇瓣泛着湿润的水光。
司宸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楚、清、玥、你……”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嘘——”她将手指按在他唇上,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阿宸莫再动怒,”
她轻笑,眼神却暗沉如深渊,指尖流连在他染血的唇角:“毕竟阿宸现在的样子……这本该不染尘埃的谪仙,却因为本宫跌落凡尘,一身破碎感,唇染血色,眸含惊涛……实在是…太诱人……”
她凑得更近,吐息灼热,带着某种恶劣的、欣赏般的玩味:
“本宫…怕……把持不住,在你身上留下更多痕迹,或者……
今夜就与阿宸洞房花烛,在这观星台上,让漫天星辰都看着——阿宸这四百年的无情道……碎个干净彻底。”
司宸闭上眼,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疯了……”
她并不反驳,只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那吻轻柔如蝶翼,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
“对,阿宸说什么都对……”她笑得温柔又诡异,
“本宫疯了……从十五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从七年前被送去和亲时……就疯了。”
“所以阿宸,别逼我……变得更疯。”
她缓缓起身,手腕翻转间,那些束缚着司宸的金链如活物般游走,最终缩回她袖中。
重获自由的瞬间,司宸几乎要一跃而起,可穴道被封,他依旧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走向观星台边缘。
夜风猎猎,吹得她红衣狂舞,如一朵在悬崖边绽放的彼岸花。
“本宫走了。”
“半个时辰后,穴位会自动解开。”
她转身,走向观星台边缘。
夜风呼啸,吹起她的红衣银发。
她在边缘停下,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七年地狱爬回来的恨,深入骨髓的爱,疯魔的偏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藏的痛楚。
她补了一句轻如叹息的话:“阿宸…要乖。否则……本宫方才说的,字字句句,皆会成真。”
然后,她纵身一跃。
红衣如燃烧的火焰,从九天之上,坠入万丈红尘。
司宸躺在软榻上,眼睁睁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穴位未解,他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看着那抹红色彻底融入夜色,看着星光渐渐黯淡,看着观星台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地老天荒。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四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苍凉。
“楚清玥……”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你才是我命里……最大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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