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初见谷瑞玉。

  他循着声音往里走，穿过庭院，径直来到正屋门口，正好看见姐姐张首芳正和一位身着戏服的女子相对而立，手中捏着折扇，正一句一句地对唱着。

  张首芳眼尖，率先瞥见门口的齐凡，当即停下唱腔，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你这臭小子，总算还知道过来看看你老姐！。”

  可此时的齐凡，却没太听清张首芳的话。

  他的目光，早已被那位站在原地的戏服女子牢牢吸引，女子烫着精致的卷发，衬得脖颈愈发纤细。

  身上一袭宝蓝色戏服，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裙摆垂落，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最让他失神的是，她有着一双极大的眼睛，瞳孔竟是剔透的淡蓝色，配上白皙如瓷的肌肤，既有东方女子的温婉，又带着几分欧洲女子的明艳，气质格外出众。

  那女子也恰好转头看来，目光与齐凡相撞，瞬间也愣在了原地，手中的折扇微微收紧。

  眼前的青年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锃亮，身姿挺拔如松，刚毅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沉稳锐气，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武之气，让人移不开眼。

  齐凡心中很快有了猜测，这位，想必就是谷瑞玉了。

  一旁的张首芳见两人就这么两两对视，谁也没说话，不由得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心里暗自嘀咕：“这俩人是怎么回事？刚照面就看对眼了？”

  她本就性格粗犷，懒得细琢磨这些儿女情长，当即走上前，一手拉着齐凡，一手拉着那女子，笑着给两人介绍。

  “汉卿，这是我的好朋友，谷瑞玉，戏唱得可好了！瑞玉，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弟弟，张学良。”

  谷瑞玉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致意。

  “张旅长好。”

  齐凡也收敛了心神，朝着她微微点头回应，语气温和：“谷小姐客气了。”

  “对了，你这次突然找我，肯定有事吧？”张首芳见两人打过招呼，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经姐姐这么一提醒，齐凡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刚才竟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初见打乱了思绪。

  “姐，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你得跟你公公说一声，让他帮帮忙，我需要联系上吉省这边小日子的领事代表，办一扬联谊舞会。”

  “咱爹特意发来电报叮嘱，眼下东三省和小日子的关系微妙，让我剿匪期间尽量调和，别闹出矛盾。你也知道，我最不擅长这种外交周旋的事，只能来请你帮忙牵线了。”

  张首芳一听，当即拍着胸脯应了下来：“这事儿简单！包在我身上！”

  说罢，她风风火火地就往屋外走，走了两步又转头冲谷瑞玉喊了一声。

  “瑞玉，替我好好招呼我弟弟，给他倒杯好茶！”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快步出了房门，去给公公打电话牵线了。

  屋内顿时只剩下齐凡和谷瑞玉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片刻后，谷瑞玉率先打破沉默，动作轻柔地沏了杯热茶，端着茶杯缓步走到齐凡面前，递了过去。

  “张旅长，喝茶。”

  齐凡伸手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了声谢，随后轻轻抿了一口。

  他抬眼看向谷瑞玉，笑着开口：“我姐姐性子直，不拘小节，刚才你们一起学戏，她想必挺难‘教’吧？”

  谷瑞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漾起柔和的笑意。

  “张旅长说的哪里话。我和首芳本就是投缘的朋友，谈不上谁教谁，不过是闲暇时一起琢磨唱腔，互相学习罢了。”

  “方才你们唱的，是《凤还巢》吧？”

  谷瑞玉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张旅长竟也懂戏曲？”

  “算不上精通，勉强算是半个票友。”齐凡淡笑着回应。

  “以前在家时，偶尔会听府里的先生唱几段，听得多了，也就记下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张旅长能一听就认出来。”谷瑞玉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

  “我听闻张旅长此次前来吉省，是为了剿匪之事？不知进展还顺利吗？”

  “多谢谷小姐关心，一切还算顺利，前期部署都已安排妥当。”齐凡语气沉稳地回应。

  两人正聊得投机，房门突然被推开，张首芳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两人相对而坐，神态轻松，聊得热络，当即咧嘴一笑，冲谷瑞玉挤了挤眼，调侃道。

  “瑞玉，你可得小心着点！我这弟弟，可是会勾人魂儿的！”

  谷瑞玉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打趣之意，脸颊微微泛红，却也不扭捏，笑着回应。

  “首芳说笑了，方才与张旅长闲聊戏曲，倒是让我见识到张旅长的学识了。”

  齐凡无奈地看了眼姐姐，没接她的调侃，径直问道：“姐，事情联系得怎么样了？”

  “妥了！都给你安排明白的！两天之后，在淞江饭店举办舞会。到时候小日子的领事，还有那个菊池顾问，都会亲自到扬。你直接过去就行。”

  齐凡闻言，微微点头。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他也不必再多逗留。

  至于与谷瑞玉这边的关系，等剿匪之事了结后，自然有时间再慢慢切磋。

  “那姐，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剿匪结束，再过来探望你。”

  齐凡这边刚起身准备告辞，另一边，吉省土匪圈里，他率军剿匪的消息就已经传开。

  白川山老虎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土匪头子王豹大马金刀地坐在正首的木椅上，端着粗瓷酒碗大口灌着酒，碗沿沾着酒渍，神色桀骜又不屑。

  他手下的大小头目此刻全都聚集在厅内，或坐或站，手里大多攥着酒碗，厅内弥漫着酒气与劣质烟草的味道。

  王豹将空酒碗往桌案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当家陈二狗，粗声问道。

  “老二，你刚说的是真的？奉军又派人来吉省剿匪了？”

  陈二狗缩了缩脖子，连忙上前一步回话。

  “是啊老大，消息错不了！底下的弟兄已经打探清楚了，奉军的人已经到吉省地界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摸清他们具体派了多少人来。”

  王豹嗤笑一声，伸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满脸不屑地说道。

  “我看呐，又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咱们吉省这地界，奉军哪年不来剿个两三次？到最后不还是被咱们兄弟收拾得灰头土脸滚回去？”

  他这话一出，厅内的土匪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跟着附和叫。

  ：“老大说得对！奉军那帮软蛋根本不经打！”

  “敢来咱们白川山的地盘撒野，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等他们来了，咱们直接抄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一时间，老虎厅内充斥着狂妄的叫嚣声，这帮土匪压根没把此次奉军的剿匪行动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