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要的是一群能打硬仗的兵！

  任命指令下达后，齐凡缓缓迈步走到队伍前方的高台边，目光如炬，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卫队旅士兵。

  “在场的所有人，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你们穿的是军装，扛的是军旗，是保家卫国的兵，不是祸害百姓的匪！”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别的旅队我管不着，但从今天起，咱们卫队旅有铁规矩，谁敢借着军装的身份欺负老百姓，谁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落，齐凡走下高台，径直走到一名站在队伍前排的士兵面前，停下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

  刚才枪决两个团长的震慑力还未消散，这名士兵面对新旅长的注视，明显有些惶恐，身子微微发颤，说话都带着磕巴。

  “报……报告旅长，我、我叫王建国！”

  “王建国。”齐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继续问道。

  “你告诉我，你手里的枪，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是用来战斗的！”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大声回应。

  齐凡听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重新看向全体士兵，声音陡然拔高。

  “说得好！你们手里的枪，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对付土匪、对付来犯之敌的！但绝不是让你们拿去向老百姓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

  “你们要记住，这杆枪的使命，是守护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保护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明白吗？”

  “明白！”

  这一次，士兵们的回应不再迟疑，齐声高喊，声音震彻云霄，眼底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定。

  训完话，齐凡压了压手，操场重新恢复寂静。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开门见山：“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我即将率军前往吉省剿匪。这次剿匪，只带三百人出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愿意跟我一起去吉省，扫平匪患的，现在出列！”

  此话一出，原本肃静的操场瞬间起了骚动，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带三百人去吉省？那地方的土匪比当兵的还多，这跟送死有啥区别？”

  “可不是嘛！我听老家那边说，吉省的土匪装备精良，还占着山头，三千人去都得小心，三百人顶个屁用！”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这是张大少爷跟杨青林打赌置气呢，咱们可别跟着去当炮灰！”

  这些议论声不算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齐凡就站在高台边，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是静静地看着队伍。

  等议论声渐渐小了些，他才再次开口，语气掷地有声。

  “我知道，吉省剿匪任务艰巨，九死一生。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次跟我去的人，无论你现在是士兵还是基层军官，无论你有没有背景关系，回来之后，一律论功行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张学良向来说一不二，从不食言！”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改变了场上的氛围。

  奉军之中，从不缺有本事、有血性的底层将士，他们常年摸爬滚打，却因为没有裙带关系，始终得不到提拔的机会。

  齐凡的承诺，无疑给了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愿意跟着旅长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站得笔直。

  他身高将近两米，肩宽背厚，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可胸前的军衔徽章，却只是最低的少尉，职务也只是个排长。

  齐凡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口问道：“好样的！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旅长，属下许山！”

  “许山……”齐凡默念一遍，点头道，“好！算你一个！”

  有了许山带头，队伍里很快有了动静，越来越多的人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许山身旁。

  这些人里，职位最高的也只是个连长，更多的是像许山一样的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

  这正是齐凡想要的结果，敢站出来的，大多是有血性、有冲劲，却苦于没有背景的人。

  他们渴望军功，愿意为了改变命运拼一把。

  而那些没动的，要么是贪生怕死之辈，要么是靠着关系混日子的，深知自己就算不去剿匪，也能安稳度日，自然不愿去冒这个险。

  没过多久，出列的人数就凑够了三百，齐凡清点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储世新快步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

  “汉卿，吉省剿匪太凶险了，你身边不能没人照应。不如我跟你一起去，也好帮你分担一二！”

  齐凡摇了摇头，拍了拍储世新的肩膀。

  “老储，卫队旅的整顿和训练，离不开你。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帮我把队伍带好，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一支嗷嗷叫、能打硬仗的卫队旅！剿匪的事，我亲自带人去就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储世新见齐凡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齐凡转头看向最先出列的许山，开口问道：“许山，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报告旅长！属下现任一团二营一连二排排长！”

  “好！从现在起，你升任这三百人的加强连连长，负责整队集合，明日一早随我出发前往吉省！”

  安排完许山，齐凡又将一同从讲武堂带来的学员们召到跟前，根据几人各自的特长，一一分配了职务。

  有负责通讯联络的，有执掌后勤补给的，还有的被任命为加强连的排级军官，协助储世新整训队伍。

  诸事安排妥当，齐凡看向人群中的徐承业，沉声道：“徐承业！”

  “到！”徐承业快步上前，立正站好。

  “从今日起，你担任我的副官，随我一同前往吉省，负责传达指令、协调各项事务。”

  “属下遵命！”徐承业神色郑重地应下，眼中满是干劲。

  所有职务安排完毕，齐凡叮嘱许山抓紧时间整队磨合，自己则转身离开了集合点，径直返回住处。

  夜幕降临，齐凡刚推开房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径直扑了上来，带着温热的触感撞进他怀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馨香，耳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正是于凤至。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齐凡的衣襟。

  齐凡心头一紧，顿时心疼坏了，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于凤至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眶通红，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道。

  “哪有爹这样的？你刚从讲武堂毕业，脚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让你去吉省那种凶险地方剿匪！那可是吉省啊，土匪比兵都多，你还只带三百人……”

  “傻丫头，别哭了。这次去吉省，不单单是剿匪那么简单，更是派系之争。一边是爹的那帮老兄弟组成的旧部，一边是以杨宇霆为首的新派势力，两派互相制衡。现在我突然进来，自然有人坐不住。”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啊！”于凤至还是不放心，蹙着眉道。

  “三百人去面对那么多土匪，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齐凡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耐心解释。

  “这一仗，打是次要的，关键是要打出气势、立住威信。而且你别看那些人是土匪，他们大多是走投无路的老百姓，手里握着枪，也是咱们华夏的武装力量。我打算以招降为先，既能减少伤亡，也能扩充自己的势力，一举两得。”

  于凤至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抱怨。

  “你看看人家张廷枢、汤玉麟，一毕业就回了自己亲爹身边，安安稳稳的多好。再看看你，好不容易混上个卫队旅代理旅长，还得跟人争来斗去，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俩能回亲爹身边，是我特意安排的。原本他们都想留在我身边帮忙，可往后我要在奉军站稳脚跟，还需要借助他们爹那边的势力。咱们奉军现在就像一锅大杂烩，派系盘根错节。想堵住那些人的嘴，光靠嘴说没用，必须得枪杆子够硬。”

  一番话下来，于凤至彻底明白了齐凡的深意，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展。

  她伸手搂住齐凡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轻声嘱咐。

  “那你这次去，一定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我在家等你回来。”

  齐凡心中一暖，将怀中的可人儿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