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夫人，开门，我是弟弟12

  光团也凝滞了一瞬，【等等，我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了？”

  【恨意值……】小七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竟然有17%！】

  它像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语速飞快，【这不对啊！娆娆！】

  【按照我们以前的任务经验来看，男主就算有恨意值，也往往是在爱意值极高，或者剧情后期因为重大冲突才会产生。】

  【而且初始值极低，增长缓慢！但这……这怎么突然就17%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小系统彻底发懵了，【不是，沈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娆闻言，敲着榻沿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烛光跳跃，映得她侧脸明明暗暗。

  “不奇怪。”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这恨意值，恐怕不是冲着我来的。”

  【啊？】

  小七茫然。

  【那是冲着谁？】

  “沈郯。”

  温娆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或者说，是冲着沈郯所代表的一切——”

  那种轻易就能得到父母偏爱、活得恣意潇洒、甚至……

  连他第一眼心动的人，似乎也对其更亲近的状态。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

  “沈峋这个人，内心压抑太久了。”

  “他对沈郯的嫉妒，对二人所遭受的不公待遇的怨恨，早就积攒成了一座火山。”

  “多年来只是表面覆盖着‘温润长子’的冰雪。而我，恰好成了点燃引线的那颗火星。“”

  “他看到沈郯与我亲近，看到沈郯即使‘趁人之危’也能得到我的依赖，这些都在不断刺激他。”

  “所以，他不仅没有放下对沈郯的敌意，反而让这种敌意因为牵扯到我，而变得更加强烈、更加私人化。”

  “所以，”温娆总结，“这17%的恨意值，是旧怨叠新妒。

  也是沈峋长久压抑的阴暗面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目标虽是沈郯，根源却在他自己那扭曲的内心和境遇上。

  小七听得似懂非懂，光团闪烁。

  【娆娆，你说的我有点不太明白……】

  人心真复杂。

  小系统也很快抛之脑后，【那娆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恨意值会不会有影响？还要继续获取爱意值吗？】

  “当然要。”

  温娆抬眼，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洒进窗棂，在她眸中映出清冷的光点，“而且，还不用我们费心去找他。”

  “他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自己找上门？】

  系统依旧不懂。

  但看温娆没再想说下去的欲望，它也没追问。

  随后，恰恰如温娆所言。

  明灯节后不久，沈郯派人送来了帖子，邀她两日去京郊的青湖游船赏景。

  帖上知言前次明灯节未能尽兴，此番补上。

  温娆禀明了许老夫人和大舅母，得了准许。

  然而，到了约定游船的前一日，许府却收到了承恩侯府另一封致歉的信函。

  信上说沈郯临时被侯爷留下考校功课，一时半刻脱不开身，游船之约恐需改期，万分抱歉云云。

  温娆收到信后，心中并未起疑。

  她相信沈峋。

  就在懵逼系统追问为什么时，承恩侯府内，沈郯正焦头烂额。

  殊不知，他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被考校功课。

  是沈峋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他前阵子敷衍完成的几篇策论，状似无意地“提醒”了父亲一句。

  沈崇山一向对长子严格，对次子宽松 但若是被点出问题，面子上也过不去。

  当即沉下脸，把沈郯叫到书房，指着那几篇漏洞百出的文章，好一通训斥，勒令他闭门重写，不写完不许出府。

  沈郯心中又急又气，却不知是哪个小人给他使的绊子。

  若要叫他知道了，必定要让自己的贴身侍卫长安狠狠地打他三百大板。

  焦虑之余，想起与温娆的约定。

  无奈只能偷偷唤来长安，让他务必赶紧去许府解释清楚，另约时间。

  长安得了令，悄悄从角门溜出侯府，一路小跑往许府方向去。

  结果刚转过一条僻静巷口，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的不是别人。

  正是沈峋身边那个沉默寡言、身手却极好的护卫，墨刃。

  长安心里一哆嗦，自觉墨刃来者不善，刚想绕开。

  墨刃却如同铁塔般挡在前面，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公子有请。”

  于是，第二日——

  刚出府门，便见一男子站在马车外来回踱步。

  男子面容俊朗，眉眼含笑，正是“沈郯”的模样。

  可温娆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眼前的人，虽然穿着沈郯惯常喜爱的明亮颜色，模仿着沈郯的活泼明亮。

  但那身姿挺立的弧度过于规整，眼神深处缺乏沈郯毫无阴霾的真切热忱，反而是被极力压抑的、属于沈峋的幽深。

  【娆娆，约你的不是沈郯吗？怎么是沈峋？】小系统翻看系统地图才发现面前人是沈峋，而沈郯则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了承恩侯府。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他在搞鬼咯。】温娆在意识海里默默回答着。

  “娆娆……”沈峋上前几步，话说出口像是意识到不对，连忙止住了脚步，面带委屈，“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叫你？”

  “我只是想着这样会让我们更亲近些。”沈峋做出无辜状，小心抬眼看向温娆。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能说什么？

  “无妨，”温娆淡淡一笑，“二公子也算是我在京中除家中姐妹外，交好的第一个朋友。”

  “那娆娆也别称呼我为二公子了，叫我……”

  “阿郯吧。”

  沈峋一开始的确是想要让温娆对他多亲近些，可如今……

  他看来似乎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阿郯。”温娆出声应着。

  挥去脑中烦躁的思绪，沈峋扬唇而笑，只是那笑中带上了几分苦涩。

  “嗯，”他侧过身，“那我们这就出发？”

  “好。”

  马车一路驶向京城外。

  很快，青湖到了。

  湖水澄澈如碧，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垂柳依依，今日没什么人游船，倒也让沈峋安心了些。

  二人租了一艘小巧精致的画舫。

  舫中布置清雅，设有矮几软垫，推开窗，湖光山色便扑面而来。

  碧颜则和车夫在岸上等候。

  画舫缓缓离岸，驶向湖心。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沈峋缓缓替温娆斟了茶，两人临窗对坐。

  此刻没了外人，他的举止似乎放松了些，刻意模仿的跳脱略微收敛，与其不符的内敛而专注的气质，悄然流露。

  温娆捧起茶盏，小口抿着，目光欣赏着窗外景色。

  “沈郯，”温娆忽然出声，往沈峋这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俏皮。

  “我听说，双生子之间常有心灵感应，是真的吗？”

  “你和你兄长……也会这样吗？”

  她突然的靠近，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

  沈峋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呼吸不禁微微一滞。

  “或许……有吧。”他听到自己用有些干涩的声音回答。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似是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却又舍不得那萦绕鼻尖的馨香。

  “不过，我与我兄长……性子不太一样，感应或许也不那么强。”

  “这样啊。”

  温娆点点头，却没有立刻退回。

  反而就着这个靠近的姿势，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端详着，仿佛在寻找双生兄弟之间的不同。

  她的视线掠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沈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下唇结痂的地方似乎在隐隐发烫。

  那夜在听涛阁，她醉后的啃咬，她自己唇上的红肿，还有后来那个失控的吻……

  记忆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理智。

  温娆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

  重新退回自己的原位，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无心之举。

  “仔细看，阿郯和沈大公子，确实有些不同。”她重新捧起茶盏，语气轻快。

  “沈大公子看起来更沉稳些。”

  沈峋暗自松了口气，背脊却已出了一层薄汗。

  他勉强笑了笑：“兄长他……自幼被要求严格，是比我稳重许多。”

  画舫在湖心轻轻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