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美丽动人的自私自利大小姐27

  二日，日头挂在半高，厚重的宫殿门便被宫人无声地推开。

  几个面容严肃、步履轻悄的宫女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上是崭新的衣裙、洗漱用具和早膳。

  为首的是一位年长的嬷嬷，神色恭敬却疏离，语气平淡无波。

  “温姑娘，陛下有旨，请您起身更衣用膳，随后前往御书房伺候笔墨。”

  “伺候笔墨？”

  温娆坐在床上，没动，挑眉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讽刺，“宋鹤之这是想折辱我？”

  嬷嬷对于温娆直呼帝王姓名并未斥责，反倒是头垂得更低，仿佛全然没听到般。

  她语气依旧不变：“奴婢只知传达陛下旨意，还请姑娘莫要为难奴婢。”

  温娆瞥了眼几个同样垂首，身体因为她这一番话而止不住颤抖的宫女，心中也知道跟这些宫人置气无用。

  她冷着脸起身，任由宫女们伺候她洗漱更衣。

  送来的衣裙是江南以柔软光滑闻名的云锦，颜色更是是她从前偏爱的嫣红色。

  宫女手巧地梳了一个简单又精致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色的白玉簪充当点缀。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温娆心中不由思量着。

  宋鹤之这是准备干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还是换了种新的囚禁方式？

  随即安排的早膳倒是丰盛，都是她爱吃的点心小菜。

  心存疑惑的温娆没什么胃口，只草草用了两口。

  用完膳，嬷嬷便引着她前往御书房。

  一路上宫墙深深，回廊曲折。

  侍卫林立，气氛的肃穆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娆目不斜视地走着，心中却不断思量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刁难。

  到了御书房外，嬷嬷止住了步子，躬身示意着温娆需要自己进去。

  温娆无奈，上前推开御书房大门。

  房内光线明亮，几排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奏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墨香。

  宋鹤之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埋首批阅奏章。

  下来朝，他换上了一身天子常服，衣摆绣着金龙纹。

  此刻的宋鹤之似乎少了些昨日冕旒加身的帝王威压，多了几分温润和气。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

  “来了？磨墨吧。”

  语气平淡，仿佛来人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宫人。

  温娆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让她磨墨？

  还伺候他？

  想得美！

  温娆故意磨蹭地迈步到书案边，看着案边的端砚和墨锭，拿起墨锭，用最笨拙、最不专业的手法，在砚台里胡乱划拉。

  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砚台里原本有的墨汁也溅得到处都是。

  连宋鹤之刚批好的一份奏折边角都染上了几点墨渍。

  宋鹤之批阅奏章的笔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被她弄得一团糟的砚台和溅上墨点的奏折上，又移到她脸上。

  温娆毫不示弱地回视，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眼中明晃晃写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鹤之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的眼中没有被冒犯后的生气，有的只是宠溺，就好像温娆此刻的行径不过是傲气猫儿生气的模样。

  他没发怒，也没斥责，只是放下笔，站起身。

  温娆不安地后退几步，警惕地望向他，准备好随时跑路的姿势。

  谁知，宋鹤之只是轻轻从她手中接过那根被她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墨锭。

  又拿起旁边备用的干净湿布，亲自擦拭起温娆被墨水染黑的指尖。

  温娆也不拒绝，有人伺候还不好？

  也免得她自己动手。

  宋鹤之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细致耐心，恍惚间，温娆以为面前人还是从前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温润太子。

  然后，当触及到宋鹤之眼底的那一抹幽色后，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擦干净温娆的手，宋鹤之随即收拾起弄脏的砚台边缘和奏折。

  做好一切，他才重新往砚台里注入少许清水，然后执起墨锭，不急不缓地研磨起来。

  墨锭与砚台接触，发出均匀悦耳的“沙沙”声，黑色的墨汁渐渐浓稠润泽。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再看温娆一眼。

  温娆愣住了。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啊？

  她故意捣乱，不就是想激怒他，看他暴跳如雷，或许能涨点恨意值吗？

  可他这是什么反应？

  自己动手？

  还做得这么……熟练？

  磨好了墨，宋鹤之将墨锭放好，用笔蘸饱了墨，重新坐回去继续批阅奏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站着做什么？累了那边有椅子，自己搬。”他甚至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

  温娆憋着一口气，当真去搬了张椅子过来，就坐在书案不远处，也不“伺候”了，就这么干坐着，瞪着他。

  宋鹤之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专注地处理着政务。

  偶尔有大臣求见，他宣人进来议事时，也完全没让温娆回避。

  那些大臣看到御书房里多了个女子，还是首辅家的千金，心中顿时起惑。

  这首辅家的千金怎么在皇宫里？还这么安稳？

  要知道，先前诬陷陛下的二皇子一派及其政敌全都被下了大狱，要么就是斩首流放。

  可这位？

  又看了眼上首的这位，好像也没那个意思啊？

  最终，汇报的大臣们只能带着满心的疑惑出了御书房。

  当然了，说是肯定不敢说出去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项上人头明天还能不能待在原来的位置上。

  于是，一个上午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到了午膳时间，宫人将膳食摆在御书房侧间的桌上。

  满桌菜品全都符合温娆的口味。

  宋鹤之落座，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温娆：“还站着干什么，过来用膳。”

  温娆走过去，却不坐他指的旁边的位置，故意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宋鹤之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开始用膳时，他注意到温娆只挑着眼前的一两道素菜吃，对那些她从前爱吃的、甜腻可口的荤菜碰都不碰。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她以前最喜欢的芙蓉鸡片，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温娆看着那块鸡肉，满脸嫌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直接就把碟子往旁边一推：“不吃，我不喜欢。”

  宋鹤之放下筷子，皱眉看向她：“朕记得你以前爱吃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温娆硬气地顶回去，“我现在不爱吃了，不行吗？”

  “怎么，当今天子连别人吃什么都要管？”

  宋鹤之沉默了一下，忽然唤来宫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宫人端来一碗清爽的鸡丝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替换掉了温娆面前那几道她明显不碰的菜。

  温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