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美丽动人的自私自利大小姐25

  站在床前，宋鹤之稳了稳翻绪的心绪，一手撩起袍角，在床边坐下。

  炙热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温娆假装沉睡的脸上。

  比起半年前，她似乎丰润了些。

  也是，这半年他过得确实“滋润”。

  想起时至今日仍摆在他桌案上的那上百封书信，宋鹤之原本就幽暗的眼底阴霾更甚。

  抬手，缓缓抚上那张爱之升，却又恨之死的脸，眸光一时各色交叠。

  这半年来，宋鹤之没有一刻不想要重新杀回京城。

  他想看看。

  看回来的时候，她是怎样的表情。

  是以，在锦州对于军中操练也愈发上心，指节处起了不少的薄茧，难免有些粗糙。

  此刻的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而，即便是再温柔的触碰，在此番情景下，却叫温娆心底寒意更甚，不禁暗中揣测着宋鹤之的意思。

  身体亦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那细微的颤栗，很快就清晰地传到了对方指尖。

  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轻笑在头顶响起。

  “既醒了，为何不睁开眼？”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及……

  一丝刻意压制的、阴鸷的玩味。

  “装睡的把戏，你儿时就用得不太高明。”

  温娆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宋鹤之放大的俊颜。

  他嘴角正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凛冽威慑割得温娆皮肤生疼。

  “怎么？”

  “娆娆如今见到朕，连话都不会说了？”

  宋鹤之收回手，身体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嘲讽，“朕记得，半年前在四皇子府门前，你可是伶牙俐齿，字字诛心。”

  温娆撑着手臂坐起身，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怕，越怕越被动。

  她从小骄纵惯了，何时对人低过头？

  见她这副倔强不服软的模样，宋鹤之眼底的阴鸷之色更浓，心头那半年来被恨意和思念反复撕扯的痛楚又翻涌上来。

  他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温娆，你以为朕把你弄到这里来，是让你继续当大小姐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森然的寒意，“看看外面，看看你现在躺在哪里！”

  “你的生死，温家的存亡，如今，全在朕的一念之间。”

  他的指尖用力，温娆有些吃痛，眉头紧蹙，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燃起了怒火。

  她从小到大，何曾被人这样粗暴对待过？

  “放开我！”

  她抬手就去掰他的手指，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和任性，“宋鹤之！你弄疼我了！”

  听到她直呼其名，宋鹤之眼神微闪，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并未完全放开。

  “疼？”

  他冷笑，眼神中恨意的欲火烧的愈发浓烈，叫温娆不敢直视。

  想偏过头避开，却被强硬掰回。

  “比起你给朕的，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温娆，朕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他目光下移，看向温娆的胸口，似乎是真的想要将那颗冰冷绝情的心挖出来。

  “它到底是什么做的，才会那般狠绝无情！”

  “我心狠？”

  温娆被他激起了脾气，也顾不上害怕了，怒视着他。

  “当初是你自己失了势！难道是想要我跟着你一起沦为笑柄，一起被流放去那苦寒之地吗？”

  “我退婚有什么错？你当初身为一个罪臣，我是首辅千金，你根本就配不上我！”

  “我不过是想寻个好的夫婿，我又有什么错！”

  “要怪，只能怪你没用！废物！”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微微发红。

  不是装的，是这半年来虽然逍遥但也时刻紧绷的神经，加上此刻的恐惧与愤怒交织，真的让她情绪有些失控。

  温娆后面骂他的话，宋鹤之完全忽略，只听准了一句——

  “寻个好的夫婿？”

  宋鹤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满是讥讽。

  “所以转眼就找了季子渝，找了陆卿白，还养着外面那个楚馆的贱人？”

  “温娆，你的‘好一点’，就是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乐不思蜀？”

  他的话尖锐刻薄，不留一丝情面。

  却也射出另一个问题。

  “所以你真的一直监视我！”温娆又惊又怒。

  虽然早已知道，但亲耳听他说出，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被侵犯的愤怒和恐惧。

  “监视？”

  宋鹤之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朕还需要监视？”

  “温娆，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朕，如今是天子，而你，包括你身边那些阿猫阿狗的一举一动，朕想知道，自然就会知道。”

  他的自称已经从“孤”变成了“朕”，语气中的独占和掌控欲毫不掩饰。

  “你无耻！”

  温娆气得胸口起伏，扬手就想再给他一巴掌。

  习武多年的宋鹤之轻易便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箍着她，力道大得让她吃痛皱眉。

  “无耻？”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得轻笑出声。

  而那笑声，在温娆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心中不由升起一抹畏缩。

  “比起你当众退婚、摔碎信物、口出恶言的壮举，朕这点‘无耻’，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猛地将她拉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缠，气氛却剑拔弩张。

  “温娆，你欠朕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温娆被他的气势所慑，心头轻轻一颤。

  但骄纵的性子让她不肯服软，反而昂起头，挑衅道：“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把我也关进天牢？”

  宋鹤之盯着她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嫣红的唇，还有那不知死活、依旧高高扬起的下巴。

  心中那股暴虐的冲动与另一种更加陌生的渴望激烈交战。

  他想掐死她。

  想弄哭她。

  想让她也尝尝心被碾碎的滋味。

  可他又想吻住那张说出无数伤人之语的嘴。

  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再也不会离开。

  最终，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并未远离。

  而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她腕上被他捏出的红痕，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