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美丽动人的自私自利大小姐20

  圣旨是在次日午时下达的。

  皇帝终究还是念及了最后一丝父子之情，或是顾及皇家颜面，未对宋鹤之施以极刑。

  只是削了他所有宗室封号，贬为庶民，即日流放至边陲锦州，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这道旨意，也算是给这场突如其来的谋逆案，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点。

  而温娆那日当众退婚的“壮举”，在温父与温澈的暗中斡旋下，也被轻轻揭过。

  朝中虽有些许非议，说她太过凉薄。

  但更多人也只是唏嘘，觉得温家不过是审时度势，及时止损罢了。

  毕竟，谁会愿意和一个注定沉沦的废太子绑在一起呢？

  圣旨下达后，宋鹤之几乎是被立刻“请”出了四皇子府。

  没有送行，没有告别。

  只有一辆破旧的马车和两个押送的差役，载着他和寥寥几件行李，在午后萧索的秋风中，驶离了这座他曾无比熟悉的皇城。

  马车颠簸着驶向北方，卷起一路烟尘。

  车厢内，宋鹤之闭目靠坐着，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包染血的玉佩碎片。

  碎片棱角刺入皮肉，带来持续而尖锐的痛楚，却奇异地让他保持着清醒。

  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间疯狂滋长、缠绕。

  【娆娆，宋鹤之的恨意值已经升到95%了。】小团子的声音在温娆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后的疲惫感。

  温娆正倚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秋海棠，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95%……

  还差一点。

  流放之路漫漫，沿途的艰辛与屈辱，想必能很快补足那最后的5%吧。

  她并不着急。

  有些恨，恰恰需要时间来沉淀和发酵。

  而京城之中，因她退婚而暗自欢欣鼓舞的，大有人在。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陆卿白。

  这日入夜，秋意已深，凉风透过窗缝渗入屋内。

  温娆早已洗漱完毕，只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散了发髻，正要就寝。

  房门却在这时被轻轻叩响。

  “笃……笃……笃……”

  叩门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娆微微蹙眉。

  夜半三更，谁还来打搅她？

  掀开身上的锦被，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到门前，轻轻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是一身墨色劲装、风尘仆仆的陆卿白。

  他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可在看到门内温娆的瞬间，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那藏不住的欢喜劲儿，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藏獒。

  然而，这份欢喜在看清温娆只穿着里衣、青丝披散的模样时，瞬间转化为了羞窘。

  陆卿白的脸“腾”地红了，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再看。

  他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几乎是带着笨拙的殷勤，披到了温娆肩上。

  “入……入夜了，天凉，你……你小心些，别着凉。”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温娆拢了拢肩上还带着他体温和尘土气息的外袍，并未拒绝，只是侧身让开。

  “进来吧。”

  陆卿白如蒙大赦，赶紧闪身进屋。

  还不忘反手将房门仔细关好，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可能存在的窥探。

  室内只余床边一盏昏黄的灯烛，光线暧昧不明。

  陆卿白很有眼力见儿地走到桌边，用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暖黄的光晕晕开，驱散了一室昏暗。

  也让他看清了温娆在柔和光线下更显莹润的侧脸。

  他心跳如擂鼓，强自镇定地倒了两杯桌上温着的茶水，带着点讨好地递到温娆面前。

  “娆娆，喝……喝口茶，暖暖。”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温娆接过，捧在手中，并未立刻喝，只是借着杯壁的暖意驱散指尖的凉意。

  陆卿白自己灌了一大口茶，像是要压下心中的激动。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娆，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我、我听说，你和那个……宋鹤之，退婚了？是真的吗？”

  温娆喝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睫，看了陆卿白一眼。

  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叫人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个轻飘飘的“嗯”字，对陆卿白而言，不啻于天籁。

  他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兴奋得险些打翻自己面前的茶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真的？”

  “太好了！”

  他绕过桌子，几乎是扑到温娆面前。

  蹲下身，仰头望着坐在凳上的她，眼睛里满是热切的光，“那……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娶你了？！”

  这话问得直白又莽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

  温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一脸天真热忱的陆卿白，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更多的是觉得好笑和……一点点的头疼。

  “陆卿白，”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无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况？”

  陆卿白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啊，你退婚了，自由了！”

  “可我刚退了太子的婚约。”温娆加重了语气，“就在昨日，”

  “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如今满城风雨，议论纷纷。”

  “那又怎样？”

  陆卿白不解地皱起眉头，双手不自觉抚上温娆的双膝：“退了就退了呗，退了不正好？”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还是个罪人！”

  “这不是他是不是好东西的问题。”温娆揉了揉眉心，试图跟这个一根筋的小世子讲道理。

  “我才刚刚退婚，声名有损，风口浪尖之上，你就要娶我？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陆卿白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