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美丽动人的自私自利大小姐17

  在小竹时不时响起的催促声中，马车很快在春风阁后门停下。

  温娆带着绫华和小竹，避开前厅的喧嚣，径直上了二楼明寂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重又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

  有窗帘拉住，挡住阳光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被调换成了一间背光的房间。

  他整个人虚弱地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瞧着确实是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样。

  身上也只穿着一身素白里衣，却更衬得他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听见开门声，明寂缓缓睁开眼。

  看到温娆的瞬间，他眼睛一亮，随即涌上委屈的泪水，挣扎着想要起身：“主娘……您来了……”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温娆快步走到床边，按住他：“别动，身体不好就乖乖躺着。”

  明寂顺势抓住她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奴还以为……以为主娘不要奴了……”

  温娆在他床边坐下，语气放缓，“怎么会？我最近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可是主娘……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明寂了……”明寂将脸贴在她手背上，动作轻柔地蹭了蹭，带着眷恋。

  他声音哽咽，眼眸含光，“嬷嬷说……说主娘已经忘了奴，还要让奴接别的客人……”

  “奴不肯，奴此生只能是主娘一个人的……”

  他说得断断续续，句句都在诉说自己多日不见的思念，又隐晦地透露出嬷嬷逼他接客的委屈。

  按照明寂的预想，温娆听了这些话，应该会心生怜惜，对他多加安抚，承诺以后常来看他，再敲打敲打嬷嬷，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所想要的，仅仅只是借此重新唤起温娆对他的在意。

  就这已经足够了。

  别的……

  他也不敢妄想。

  然而，温娆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嬷嬷容不下你，”温娆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平静，“那我便把你赎出去吧。”

  明寂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夹杂其中的还有一丝喜悦。

  “主娘……”

  “您说什么？”

  “我说，”温娆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替你赎身，接你出去。”

  明寂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想装可怜博取关注，从未奢望过能被赎出春风阁。

  毕竟他是楚馆出身，即便被赎出去，也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而温娆是未来的太子妃，这么做风险太大。

  他虽心向往之，可也不愿以此给温娆多添麻烦，让他成为她的累赘。

  “主娘……这……这不合适……”明寂声音发颤，“奴的身份……”

  “我说合适就合适。”

  温娆语气坚决而温柔，“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受委屈。”

  她站起身，对绫华吩咐：“去叫嬷嬷来，就说我要给明寂赎身。”

  “是，小姐。”绫华应声退下。

  明寂还处于恍惚之中。

  一直到嬷嬷堆着笑进来，和温娆谈好了赎身的价格，银票交讫，卖身契被温娆拿到手中，当着明寂的面撕碎——

  他才真的相信，自己自由了。

  这……不是做梦。

  主娘真的替他赎身，他真的……

  能够离开春风阁。

  起先，嬷嬷并舍不得明寂这棵摇钱树，但温娆给的价格实在丰厚，加上她也不敢得罪这位温大小姐，也就只好赔着笑脸办好一切手续。

  温娆亲自帮明寂穿好外衣，扶着他下楼。

  明寂全程腿脚发软。

  一半是饿的，一半是激动的。

  马车依旧等在后门，和温娆两人一起出来的还有小竹。

  温娆想着他毕竟照顾明寂有些时候，身边的人还是熟悉的用着好些。

  小竹的赎身钱也不多，温娆也就一起办了。

  将人扶上车，温娆自己也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驶离春风阁。

  明寂透过车窗，看着那座困了他十几年的楼阁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他转过头，看向温娆，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主娘……”

  “别哭了。”

  温娆拿出袖中的帕子，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以后你自由了。”

  明寂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安慰的话没有说，直接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予动作的安慰。

  在京中，温娆曾置办了一处清雅的小院，原本是打算偶尔用来散心，如今正好给明寂居住。

  马车在小院门口停下。

  温娆牵着明寂下车，领着他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

  青石板路，竹影摇曳，墙角种着几株海棠，此时正开着零星的花。

  “喜欢吗？”温娆含笑道。

  明寂环顾四周，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里……真的给奴住的？”

  “嗯。”

  “这里是客厅，那边是书房，后面还有个小花园。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房门。

  房间宽敞明亮，家具摆设一应俱全，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窗边还摆着一张琴。

  明寂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迈进去。

  这一切，为什么美好得像一场梦？

  美好到让他不敢相信。

  心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惊慌感。

  他在害怕。

  比七岁那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进楚馆，在楚馆的欺凌中挣扎十几年还要畏惧。

  温娆见人久久没有反应，直接拉着怔愣的明寂走进房间，让他在床边坐下。

  自己则坐在他对面，依旧握着他的手。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温娆温柔地说，“我会常来看你。”

  明寂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主娘……为什么对奴这么好？”

  温娆笑了，伸手轻轻擦拭他脸颊上的泪水：“因为你值得。”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往后你就不是春风阁的人了，也不必再叫我‘主娘’了。”

  明寂怔怔地看着她。

  温娆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叫我娆娆就好。”

  明寂嘴唇颤抖着，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娆……娆娆……”

  “嗯。”温娆应答，眼中带着明媚的暖意。

  那是明寂追求多年的暖阳。

  如今，他奢求的阳光，终于照在了他的身上。

  真好……

  比什么时候都好……

  明寂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他哭自己十几年的苦难，哭终于得到的自由，哭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温娆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发泄。

  许久，明寂才渐渐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温娆打趣着驱散明寂周身的悲伤气氛，“哭够了？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明寂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正要点头，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这叫明寂更不好意思了，头也埋得更低了些。

  温娆轻笑出声，唤来门口的绫华，吩咐她准备些清淡的粥菜。

  明寂毕竟是饿了几顿，不方便吃油腻的食物，清淡的粥菜就刚刚好。

  等待饭菜的时候，明寂一直紧紧抓着温娆的手，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饭菜很快端上来。

  温娆亲自喂明寂喝粥，明寂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

  好似他不看住她，眼前的这一切就会犹如泡沫般幻灭。

  吃完粥，明寂的精神好了许多。

  温娆又陪他说了会儿话，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准备离开。

  “你好好休息，过两日再来看你。”温娆说。

  明寂抓着她的衣袖，眼中满是不舍：“娆娆……你一定要来。”

  “会的。”温娆保证着拍他的手背，“你好好养身体，等我下次来，想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样子。”

  明寂用力点头：“嗯！”

  温娆这才离开小院，坐上回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