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冰雕，大快人心

  背靠着冰冷的墙，

  头微微歪向门板，

  仿佛只是睡着了。对讲机里最后一声电流声消失后，

  那扇门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最后的希望，

  像风中的烛火，被彻底掐灭。极寒像最无情的潮水，

  一波又一波涌来，

  带走她体内残存的每一丝热量。

  起初她还在微微发抖，

  后来连颤抖都消失了。意识模糊的那一刻，

  她反而觉得不冷了。

  身体轻飘飘的，

  像躺在夏天的云朵里。她看见了幻觉，

  很美好，很温暖的幻觉。大门开了。

  林阳穿着她最喜欢的那套深灰色西装，

  站在门内，朝她伸出手，

  笑容一如多年前在大学校园里第一次表白那天。

  屋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桌上摆着她最爱的鹅肝、法式焗蜗牛、黑松露牛排，

  空气里都是奶油与红酒的香气。“曼曼，快进来，外面冷。”

  他温柔地喊她。徐曼笑了。

  嘴角冻裂的伤口渗出最后一滴血珠，

  却被她自己忽略。

  她用尽全力伸出手，

  想去抓住那只手，

  想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林阳……我就知道……你还爱我……”指尖在半空中僵住了。

  然后，无力地垂落。呼吸停了。

  心脏最后一记微弱的跳动，也归于寂静。寒风卷着雪粒，从窗缝钻进来，

  轻轻拂过她的脸，

  把她散乱的发丝吹得微微飘动，

  又很快冻成冰丝。体内的水分迅速结晶，

  皮肤由青紫转为惨白，

  睫毛上、鼻尖上、嘴角边，

  都挂上了一层细密的霜花。短短三十分钟，

  她彻底变成了一座小小的人形冰雕，

  安静地依偎在门框旁，

  脸上带着诡异却又安详的微笑，

  像终于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家。3601室内。林阳站在监控大屏前，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再开对讲机，

  也没有再调高供暖。

  只是把应急灯的亮度又调高了一档，

  让那束光完完整整地笼罩住她，

  像给她盖了一层薄薄的、不会融化的被子。“结束了。”

  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怜悯，

  只有一种漫长恩怨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他想起上一世，

  自己也是这样一寸寸冻死在雪地里，

  而她却在温暖的屋子里嫌弃地皱眉。如今，

  风水轮流转。林阳转身，

  把监控画面切成分屏，

  继续观察楼内其他幸存者的动向。

  至于门口那座小小的冰雕，

  他没有让人搬走，

  也没有让人破坏。就让她留在那里吧。

  让后来者看见，

  让刀哥和他的小弟们看见，

  让所有还对36楼抱有幻想的人看见。这座冰雕，

  既是警告，

  也是终章。林阳回到沙发，

  重新拿起那本《活着》，

  翻开刚才折起的那一页。窗外，大雪无声地落，

  把整个世界染成纯白。门里，

  咖啡的香气在暖光里缓缓升腾。门外，

  冰雕安静地守着那扇永远不会为她打开的门，

  像一个被时间定格的、

  最后的一丝眷恋。林阳低头翻过一页纸，

  嘴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大快人心。”

  他轻声说，

  然后继续读他的书。故事，

  至此真的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