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就去

  这么巧？

  这个前不久才出现在皇帝父子两人口中的名字，如今竟然就出现在太子递给皇帝的这份诗文的署名上。

  康文皇帝和太子对视了一眼。

  太子殿下眼中闪着兴奋，催促道：“父皇，你看看。”

  “谢师傅都说这诗写得非常好！”

  上次太子跟他说起顾凛的时候，就赞过说他文采不错。

  所以方才谢意东那表现，并不是在陪太子演戏？

  康文皇帝也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个顾凛究竟文采是不是这么好。

  能让太子对他赞不绝口，又让谢意东这般叫好。

  康文皇帝低头看了起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第一句就让康文皇帝震了一下。

  平阔的海面上升起一轮明月，一幅雄浑壮阔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从望月后又由景入情，转入怀远。

  远在天涯的人，此时此刻也该是望着同一轮明月。

  再看完整首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品完后，康文皇帝心想，不怪谢意东如此叫好。

  这确实是一首雄浑壮阔却又感情细腻的好诗。

  这个顾凛......居然真的如此有才！

  “父皇，这诗是不是确实写得很好？”

  太子殿下见自己父皇终于品完了，着急地问。

  他虽然读书不用功，文化水平不怎么样。

  但是不是好诗，其实是很容易认出来得。

  因为真正的好诗不需要你细品，只要一读，很容易就能产生与诗人的共情。

  太子殿下共情再不够，起码头上的天线还是“嗞~”了一下，接受到了一点点。

  果然。

  康文皇帝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道：“确实是难得的好诗！”

  太子殿下顿时有些得意。

  上次他就跟父皇说了，他新认识的这个叫做顾凛的年轻人是个又聪明又有才华的。

  都说了介绍给父皇认识，结果父皇完全不感兴趣。

  现在知道了吧？

  他这个大周的太子殿下，识人的眼光那是杠杠的！

  “来，我儿读给在扬的诸公们听。”

  不用康文皇帝说，太子殿下也是乐意至极。

  他拿回这首诗，开始高声朗读起来。

  方才看到谢意东的反应后，诸公们也被这边动静吸引。

  都是同僚，自然都清楚谢意东的脾气。

  谢意东会给太子面子，但少见他这么配合的。

  若是那首诗真的不好的话，他应当不会给出这样的反应来。

  所以大家都颇为期待，究竟是什么样的诗，能让谢意东这个多年前曾经站在天下魁首位置的前状元郎也都拍手叫好。

  所以，在太子高声朗读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地听着。

  等太子念完后，众人的脸上表情不一。

  有惊讶的，有回味的，有探究的。

  不少人都在默默重复念着：“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太子殿下念完后，看着底下诸公们的表情，脸上更是得意。

  这些朝廷诸公们平时在自己面前摆着一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样子。

  现在都面露欣赏之意。

  不愧他这般欣赏顾凛。

  等会他就拿上这首诗去给阿姐看，让她也看看同样是家境不好，却头脑聪明，品性正直的真正才子。

  “真是好诗！”

  吏部尚书徐文忠也是眼前一亮，说道：“气势雄浑却又感情细腻，转折自然。”

  谢意东说：“不错，我初看此诗时，便是这样的感觉。”

  徐文忠笑呵呵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调侃道：“谢公初看此诗时，是觉得写诗之人的字不够好看。”

  谢意东冷不丁被这个老头子提起这个，一本正经地回呛道：“经过太子殿下的点拨，我这不是已经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徐文忠笑而不语。

  国子监祭酒程文聪也颇为震惊地说道：“今年雅集社邀请的才子们，水平又高了。”

  以往也有好诗，皆是经过他的手选出来的。

  可若是要评选，程文聪顿时觉得以往的那些诗比起这首来，都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气势有比它更足的，可感情比不过它细腻。

  感情细腻的，又太拘泥于小节，气势提不起来。

  程文聪问：“陛下，不知道这首诗是哪位才子所作？”

  诸公们也都好奇地看过去。

  能进雅集社的，一般都是家境不错的官宦或者勋爵子弟。

  而且除了家境外，一般还得有点才华。

  毕竟雅集社要保持自己京城第一文学社的招牌，就不能随便招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出身普通，但却名声远扬的，在京城居住的大才子们，也都是雅集社的招募对象。

  今年京城不是考乡试和会试的年份，很少会有外地的读书人进京。

  所以京城这些有名但却还没做官的人，他们这些朝廷官员虽然高居庙堂之上，但基本也是听说过的。

  最初看到这首诗的谢意东知道写诗人的名字，不过他没有说话，等着皇帝和太子开口。

  太子殿下刚想开口说顾凛的名字，康文皇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是一个叫做顾凛的青年才俊。”

  “顾凛？”

  诸公们互相看看。

  “姓顾......是都察院顾大人家的子弟？”

  “不过，顾大人他的儿子今年好像才几岁，应当不是。”

  “那是哪家的人？”

  众人到处询问。

  结果发现，在扬没人认识这个年轻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康文皇帝并不打算解释，笑吟吟地说：“既然诸公都不认识，那朕便让人去查查这位名不经传的才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太子殿下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己父皇。

  啥意思？

  父皇不是听自己说过顾凛么？

  而且自己也告诉过父皇，户部那查账方法，就是出自顾凛之手。

  父皇怎么不干脆顺势告诉朝廷诸公就算了？

  自己父皇不明说，他也不敢现在直接问，太子殿下满腹疑问也只能暂时憋着。

  “对了，程爱卿说每年雅集社都会评选好诗，更会从中挑出一首作为过节的诗魁？”

  康文皇帝问国子监祭酒程文聪。

  程文聪回道：“回陛下的话，正是。”

  “那这首诗作为今日中秋诗魁，爱卿觉得是否可行？”

  程文聪笑道：“臣认为可行。”

  虽然还有些诗没有看完，但毫无疑问这首会是里面最出彩的。

  甚至不止与今日这些诗文相比，与程文聪往年看的那些相比都能压上一头。

  康文皇帝又问：“那今日雅集社的诗魁可有彩头？”

  啊？

  程文聪脸色有一瞬间的错愕。

  陛下怎么关心这种事情？

  “有的，陛下，自是有的。”

  康文皇帝笑道：“正好朕也有东西要赐给他。”

  “那程爱卿现在便出宫去，亲自送上彩头与朕的赏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