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的就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改版）

  秋山叶翘着的腿僵在半空，目光从眼前的继国缘一身上挪开，落在他身后那道被烛光拉得忽长忽短的身影上。

  “缘一？”秋山叶的声音干涩，弓起的背泄出一丝紧张，“这是又出状况了？”

  “无事。”

  继国缘一的回答快而平淡。

  他绕过那几盆青绿色橘子盆栽，木椅被拉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没有先坐，而是侧身对后面的继国严胜轻声道：

  “您...请坐。”

  严胜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他故意将头扭向和继国缘一相反的方向，环抱胸前的双臂勒紧衣料。

  这个抗拒的动作，瞬间扯直了腕间那根紫藤花细绳。

  淡紫色的细绳，在两人中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微微颤动。

  秋山叶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猛地起身，“你们先歇着。”

  “我去看看酒准备得如何。”

  走到门边，秋山叶才像想起什么，匆匆补了一句，“千千代和你徒弟在隔壁，他们不喝酒，就不过来了。”

  “嗯。”

  继国缘一并未看秋山叶一眼，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严胜侧脸上。

  那双通透眼眸，似乎看到了继国严胜身体里，与他人存在的，肮脏的联结。

  是鬼舞辻无惨的血。

  纸门合拢的轻响，如同铡刀落下。

  烛光下，继国缘一脸上那层无悲无喜的薄冰无声融化，露出汹涌的暗流。

  眉宇间凝聚的已非单纯的怒意，而是一种更为阴郁的，被尖锐刺痛的东西。

  他凝视着继国严胜被光影分割的侧脸。

  那六只眼眸，宁可映照虚无，也不肯容纳他分毫。

  “您...”

  继国缘一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他手指并未用力，可那根紫藤花绳仿佛有了生命般，倏然收紧。

  （已河蟹）

  瞬间，继国严胜全身紧绷，脖颈青筋隐现，却仍顽固地不肯回头正眼看他。

  口中的竹筒，被咬的吱吱作响。

  而继国缘一的目光，落在继国严胜微微颤动的耳廓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名字带来的无形触碰。

  他的气息，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稳，带着一丝灼热，轻吐在严胜的耳廓处。

  “就这么想……”继国缘一顿了顿，鬼舞辻无惨的名字在舌尖滚过，像淬了毒，“回到他身边？”

  “效忠他？”

  “永远？”

  继国缘一的视线似刀刃般，缓缓刮过继国严胜的脖颈，手腕...乃至全身。

  门外，秋山叶端着酒，如遭雷击。

  他听的清清楚楚，鬼舞辻无惨...

  瞬间，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秋山叶眉头紧蹙，他口水沾湿食指，点在纸门上，戳出一个小孔。

  室内，继国缘一捏住那人下颌的指尖，微微用力。

  迫使那僵硬的脖颈转回一丝角度，他的拇指，近乎无礼地擦过那人的下唇，抹过竹筒边缘。

  “我...”

  继国缘一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尖。

  微颤的声音，与寒意交融，形成一种危险而又诡异的温柔。

  “以前，是缘一太天真，对您...

  太过纵容，所以才会让您犯下那样的错。”

  “缘一本以为，只要守在身边就够了。”继国缘一的气息变得灼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入到他耳中，“现在才明白，有些痕迹……需要彻底清除。”

  “您哪里也不能去。”继国缘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尤其是，回到鬼舞辻无惨那里。”

  “永远，别想。”

  门外，秋山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仅仅是针对鬼王的恐惧，更有一种窥见了某种不该窥见的，扭曲之物的悚然。

  他猛地回神，仓促后退，重重咳嗽起来。

  “那个...缘一啊，酒来了！”

  “我现在方便进来不？不方便的话我去遛个弯再回来！”

  “请进，秋山。”

  秋山叶挤出一个笑容，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秋山叶微微一顿。

  只见继国缘一已恢复正坐，侧脸在烛光下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日更显得淡漠。

  而继国严胜，被更多的紫藤花绳固定在椅上，他的嘴唇抿得死白，竹筒边缘，甚至染上一丝不知什么造成的淡淡红痕。

  秋山叶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他拍开酒封，浓烈酒香四溢。

  “缘一，尝尝这个，大明来的忘忧酿！”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茶商说，天大的愁闷，三杯下去也散了！”

  清冽的酒液注入白瓷杯。

  继国缘一缓缓垂眸。

  杯中晃动的，不是他的倒影，也不是烛火。

  恍惚间，那澄澈液面上，仿佛倒映出一双非人的，猩红的眼睛....

  正嘲弄地与他隔空对视，而严胜的身影，隐约立于那双眼睛之侧。

  罪该万死的鬼舞辻无惨！

  我一定，一定会亲自让你下地狱！

  继国缘一眼底最后一丝涟漪冻结成冰。

  他端起酒杯，没有立刻饮下，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东西...”他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真能忘忧？”

  没等秋山叶回答，他便主动一口咽下。

  一杯接一杯，手中的动作未曾有停下的意思。

  “喂...”秋山叶心头一颤，有些后悔提出今晚要和他一醉方休了，“这么喝的话，很快就会醉...”

  “大明菜还没上呢，你...”

  而继国缘一，似乎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而是自顾自不停的咽酒。

  直到那一坛子酒，被喝的一滴不剩。

  “缘一......”

  秋山叶试探性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抬起头，看向身旁脸色如黑水的继国严胜。

  那六只鬼瞳，正死死的盯着继国缘一。

  像是恨不得杀了继国缘一。

  “缘一，我送你和你月柱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回去。”

  【砰——】

  继国缘一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毫无征兆地如落雷般拍在桌面上。

  陶壶惊跳，杯中水剧烈震荡。

  秋山叶惊得险些摔了酒杯，抬眼看去，呼吸一滞。

  继国缘一醒了。

  不对，不对劲！秋山叶屏住呼吸，朝他看了过去。

  继国缘一骤然睁开的双眼里，是一片涣散的空洞。

  冷汗自他额角滑落，途经剧烈起伏的胸膛，没入衣襟。

  他的胸膛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艰涩。脑海里，还在回想刚刚的噩梦。

  “缘一？！”

  秋山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而继国缘一却仿佛听不见。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烛火被扯得疯狂摇曳。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的每一处阴影，掠过惊愕的秋山叶，最终，死死钉在那个被束缚的身影上。

  继国严胜静坐着，六只血月般的鬼瞳，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无声地回视着继国缘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残忍的漠视。

  下一秒，继国缘一已欺身而至。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继国严胜身后，双膝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

  他的手臂自后方狠狠环过，双手铁箍般交错，锁在继国严胜胸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深深陷进对方的衣料与皮肤中。

  继国严胜被勒得身形一震，口中竹筒发出一声闷响。

  “......”

  然后，秋山叶听到了。

  那是从继国缘一紧咬的牙关中，从颤抖的胸膛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

  “我的...”

  他气息不稳的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挖出。

  “我的...”

  “谁也不能...不能抢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