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焚心之怒与归巢之安
作者:青蟹烘焙师
她身体猛地一晃,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闻正诚和周文瑾惊恐万状、如同看着怪物般的眼神,以及角落里闻子皓那张写满事不关己甚至带着一丝被惊吓的蠢脸。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再次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了她,虚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触及,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她彻底软倒前,及时而稳当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小心地护在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是那个一直守在旁边的保镖。
“闻小姐!”
保镖低声呼唤,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仿佛能踏碎一切的冰冷怒意。
客厅里的所有人,包括瘫软在地的闻家父母和缩在角落的闻子皓,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裴聿出现在了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与这老旧环境格格不入的、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只是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让客厅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先是极快地扫过满地的狼藉和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闻正诚夫妇,最后,精准地、牢牢地锁定在了被保镖半扶半抱着、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泪痕未干的闻卿窈身上。
那一瞬间,裴聿眼底翻涌的暴戾与焦灼,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了近乎实质的“嘶嘶”声。他看到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她即使昏迷也微微蹙起的眉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窈窈……他放在心尖上,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的人,此刻竟被她的至亲,折磨成这副模样!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蚀骨的心疼,如同岩浆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彻底爆发的时候。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跨到闻卿窈身边,动作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轻柔。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从保镖手中接过她,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那纤细的腰肢在他臂弯里仿佛不堪一握。她温顺地靠在他胸前,长睫安静地垂着,呼吸微弱,像个迷路受惊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裴聿低头,用下颌极轻地蹭了蹭她冰凉汗湿的额角,动作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与安抚。再抬起头时,他脸上的所有柔情瞬间褪去,只剩下覆霜盖雪的冰冷。
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没有看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闻正诚和周文瑾,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直接落在了试图将自己缩进沙发角落、降低存在感的闻子皓身上。
就是这个废物!闻家一切贪婪与算计的核心,榨取他窈窈价值的根源!
裴聿抱着闻卿窈,一步步走向闻子皓。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闻家三口的心脏上。
闻子皓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你……你想干什么?!裴聿……这里是我家!你敢……”
闻正诚强撑着最后的勇气,声音颤抖地嘶吼,试图维护他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家长威严。
裴聿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在闻子皓面前站定,垂眸看着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一脸惊恐的年轻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看来,你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废物。”
裴聿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一声极其清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伴随着闻子皓骤然爆发出的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啊——我的腿!!!”
裴聿的右脚,以一种精准而冷酷的角度,狠狠地踹在了闻子皓的右腿膝盖侧面!那力道,足以瞬间粉碎骨骼和韧带!
闻子皓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从沙发上滚落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涕泪横流,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周文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要晕厥过去。闻正诚也目眦欲裂,想要扑上来,却被一旁的保镖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地上哀嚎打滚。
裴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惨叫的闻子皓,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他知道,对于闻家父母而言,废掉他们寄予厚望、视为命根子的儿子,远比直接惩罚他们本人,更让他们痛彻心扉。
“这只是利息。”
裴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宣判般的冷酷:
“你们加诸在她身上的,我会让你们……百倍偿还。”
他不再看这屋内的任何一个人,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玷污了他的眼睛。他抱着闻卿窈,转身,对守在门口的沈舟,不知何时已赶到和两名保镖留下冰冷的指令:
“处理好这里。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相干的人,来打扰她。”
“是,裴总!”
沈舟恭敬应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一片狼藉和哀鸿。
裴聿抱着闻卿窈,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斥着算计、背叛与绝望的囚笼。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给闻正诚和周文瑾一个眼神。
车内,裴聿将闻卿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后座,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用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他低头,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描绘着她苍白的眉眼,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疼痛愈发尖锐。
“对不起,窈窈……”
他俯身,在她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无尽悔恨与珍视的轻吻,声音沙哑低沉: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一向强大自信,习惯掌控一切,可此刻,看着怀中脆弱不堪的心爱之人,那股强烈的无力感和后怕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无法想象,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开快点。”
他抬头,对前方的司机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了D市最高档的酒店顶层总统套房。沈舟早已安排好一切,私人医生和护士也已等候在套房内。
裴聿小心翼翼地将闻卿窈抱到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医生立刻上前进行检查。
裴聿就站在床边,身姿挺拔如松,但紧握的双拳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闻卿窈脸上,不曾移开分毫。
一番详细的检查后,医生摘下听诊器,对裴聿恭敬地汇报:
“裴总,闻小姐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被使用了强效的镇静类药物,剂量不轻,加上情绪激动导致体力透支,所以才昏迷。已经用了缓解剂,需要好好休息,补充水分和营养。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过来,可能会有些头晕乏力,属于正常现象,静养几日即可恢复。”
听到医生肯定的答复,裴聿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但心底的怒火与心疼并未减少分毫。
“确定没有其他问题?”
他再次确认,声音低沉。
“是的裴总,请您放心。”
医生肯定地回答。
裴聿挥了挥手,医生和护士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套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裴聿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闻卿窈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他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想象着她昏迷前该是何等的愤怒与绝望,心脏就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楚难当。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两人交握的手,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裴总。”
沈舟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语气谨慎:
“闻家那边已经处理完毕。闻子皓双腿膝盖粉碎性骨折,后续治疗会妥善安排,确保他无法恢复。闻正诚和周文瑾……他们名下所有的不明资产和受贿证据已经整理完毕,天亮后就会分别送到D市纪委和他们所在的大学纪委。”
他的目光落在闻卿窈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保护:
“记住,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可能牵扯到窈窈的痕迹。我要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让他们失去最在意的儿子,失去赖以生存的名誉和地位,失去所有他们汲汲营营追求的一切,在众人的唾弃和法律的制裁下,度过余生!这,才是对他们最残忍的惩罚。
“明白,裴总。我会处理妥当。”
沈舟利落地应下。
挂了电话,裴聿将手机丢到一旁。他重新看向床上的闻卿窈,眼底的冰冷戾气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所取代。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平她微蹙的眉心,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低声呢喃,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睡吧,我的窈窈。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我会守着你,一直守着你。”
窗外,D市的夜空依旧沉寂,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升起,炸开瞬间的光亮,却无法照亮世间所有的阴暗。但在这间温暖的套房内,裴聿用他的方式,为他心爱之人筑起了一道坚固的、无人能再侵犯的壁垒。
所有的风暴与肮脏,都由他来抵挡。她只需要安心沉睡,然后,在他为她营造的、绝对安全的世界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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