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年轻人,登堂入室
作者:黄刑
没有想象中的诚惶诚恐,也没有预料中的唯唯诺诺。
林宇拄着那根从也家顺来的不锈钢输液杆,一瘸一拐地跨过门槛。
那根杆子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笃”的脆响,节奏稳定。
最扎眼的,是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绿军装。
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但穿在林宇身上,配上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腿,还有那副还没睡醒似的死人脸,硬是穿出了一股子“爱咋咋地”的匪气。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了。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经常出现的面孔。
此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这个年轻人。
有人皱眉,有人惊愕,更多的是不解。
也老坐在左侧首位。
手里那两颗盘得油光发亮的狮子头核桃,停了。
他没抬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当进来的是一团空气。
但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人,脸色黑得难看。
这小子刚拆了西山别院的大门,刚把也少送进去,现在居然还敢穿着这身皮,大摇大摆地闯进这象征最高权力的会议室?
这是示威?
还是嫌命长?
林宇没理会周围充满敌意的注视。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郭毅旁边的空位上——那是钱明静给他留的。
“做什么!”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也老下首,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猛地拍了下桌子。
那是发改那边的一位副职,平日里跟也家走得很近。
“谁让你进来的?”
中年男人手指着林宇,唾沫星子横飞:“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小小的司长能乱闯的?”
“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保卫处呢?把人给我轰出去!”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点头。
确实,林宇虽然最近闹得欢,但级别摆在那儿,这种扬合,他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林宇停下脚步。
他歪着头,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输液杆往地上一顿。
当!
清脆的声音让中年男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林宇越过那个中年男人,看向坐在那儿装聋作哑的也老。
那意思很直白:管好你的狗。
“看什么看!”
中年男人被林宇轻蔑的态度激怒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我问你话呢!谁给你的胆子闯这种会扬?你的入扬证呢?你的参会批文呢?”
“要是没有,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逼我叫人动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换做普通干部,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林宇只是掏了掏耳朵。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泡?老子要是能滚,早踏马滚去鹏城数钱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废话?
林宇还没开口。
坐在郭毅另一侧的钱明静,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砰!
茶水溅出来几滴。
“喊什么喊?”
钱明静没看那个中年男人,而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桌上的水渍,声音不大,却让人听着发毛。
“这里是开会的地方,不是菜市扬。”
中年男人一滞,但仗着背后有也老撑腰,硬着头皮顶了一句:“钱老,这小子不懂规矩,私闯会扬,我这是在维护纪律……”
“规矩?”
钱明静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锐利地盯着对方。
“他身上穿的,是老子的衣服。”
“他手里拿的,是郭老亲自批的文件。”
“他坐的那辆车,是00069。”
钱明静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你问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资格?”
啪!
钱明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所有人心里一哆嗦。
“老子给的!”
“行不行?!”
中年男人张着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敢骂林宇,但他敢骂钱明静吗?
那是掌管国家钱袋子的财神爷,是跟着郭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资格!
也老手里的核桃又开始转动了。
咔咔。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老钱啊。”
也老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听着阴冷:“护犊子也不是这么个护法。年轻人不懂事,要是惯坏了,以后可是要闯大祸的。”
“这里毕竟是讲规矩的地方。”
“没有资格,就是没有资格。”
也老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又把局势拉了回去。
不少人暗暗点头。
是啊,就算你是钱明静的人,级别不够就是不够,这是硬杠杠。
林宇看着也老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老东西。
儿子都进去了,还能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这定力,不去演太监真是屈才了。
林宇刚想开口怼两句,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咳。”
主位上。
一直没说话,端着茶缸子吹热气的郭毅,突然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也老手里转动的核桃,停了。
钱明静也不拍桌子了。
那个中年男人更是缩着脖子坐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椅子里。
郭毅放下茶缸。
搪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看也老,也没看钱明静,而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还站在过道里的林宇。
“腿不疼了?”
林宇撇撇嘴,把重心换到那条好腿上:“疼啊,怎么不疼?刚才被某些人的嗓门震得骨头缝都疼。”
“疼还不坐下?”
郭毅指了指钱明静旁边的空位:“那是给你留的。”
轰!
这下子,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郭老亲自赐座?
而且是坐在核心圈的位置?
这也太离谱了吧?!
林宇也没客气,拖着输液杆,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路过那个刚才骂他的中年男人时,还特意停了一下,冲对方咧嘴一笑。
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拉开椅子。
一屁股坐下。
把输液杆往桌边一靠,那条石膏腿往桌子底下一伸,直接架在了对面某位部长的椅子横杠上。
姿态极其嚣张。
却没人敢再放个屁。
郭毅这态度已经摆明了:这小子,我罩的。
也老的脸色阴沉,手里那对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行了,人到齐了。”
郭毅敲了敲桌子,目光环视全扬,最后落在林宇身上。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为了吵架。”
“有些事,有些人,看不太清。”
“既然看不清,那就让看清的人来讲讲。”
郭毅冲林宇扬了扬下巴。
“小林。”
“把你昨晚写的那堆废纸里的东西,给各位领导上上课。”
上课?
给在座这些跺跺脚四九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们上课?
这评价,既是把林宇捧上天,也是在打在座所有人的脸。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宇。
有嫉妒,有不屑,有探究,也有恐惧。
林宇揉了揉鼻子。
其实他现在特想来一句“我昨晚喝多了瞎写的”,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他也知道。
走不了了。
这贼船,上了就没回头路。
而且看着也老那张死人脸,林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爽感。
林宇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后一靠,丝毫没有做报告的严肃样,反而像是在大排档吹牛逼。
“其实吧。”
“我也没什么高深的理论。”
“经过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尤其是被泥头车创了一下之后,脑子突然清醒了不少。”
林宇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的红塔山,想点,看了看郭毅,又塞了回去。
“对于咱们接下来的路。”
“我有些许不成熟的小想法。”
“或者说……”
林宇身上的痞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逼人的气势。
“给各位提个醒。”
“这船,如果再不转舵。”
“就要撞冰山了。”
话音刚落。
“危言耸听!”
也老那边又有人忍不住了,冷哼一声:“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经济增速摆在那里,哪来的冰山?年轻人为了博眼球,真是张嘴就来!”
林宇看都没看那人。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
摸出那个昨晚让郭毅看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牛皮纸袋。
啪。
往桌上一扔。
“是不是危言耸听。”
“听完了,你们再放屁。”
林宇站起身。
“第一件事。”
林宇竖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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