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想离那就离

  陈今越被爸爸话的不信任刺得有些恼，腮帮子不自觉地就鼓了起来，“我才不会找借口。”

  陈家琦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得知陈今越要去跳舞的沈云和王亚妮也特别惊讶。

  过年时陈今越就念叨过想学跳舞，三人还模仿电视里的样子胡乱比划过，半年过去，以为没下文了，没想到真的就要开始了。

  沈云在高兴过后，嘴角又撇了下去，“那我们是不是以后就不能一起玩了。”

  “老师说一周去三次，”陈今越连忙解释，伸出小手，认真地掰着手指计算，“不是每天啦，其他时间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写作业，一起玩。”

  察觉到一直没说话的王亚妮心情低落，陈今越扒在沙发沿上安慰道：“妮妮，等你病好了，我们也一起去学。”

  王亚妮抬起眼，没说话，她知道不可能，妈妈不会允许的，但还是点头，“等我病好，就一起去。”

  回到家，周倩倩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姿势有些僵硬，眼神飘忽，看到陈今越进来，甚至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子，手指蜷了又松。

  “姐姐，你怎么了。”陈今越走过去，歪着头打量她。

  周倩倩似乎喉头滚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一闭，手伸进外套兜里，摸索出一个东西，猛地往陈今越的方向一递。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绒布唐小马，做工不算顶精细，但形态憨掬，神采飞扬，周倩倩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送你的。”周倩倩声音有点紧，说完就立刻移开了视线。

  今天下午她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用手里剩下的钱买本书，但路过了一个摊子时，看到了这只神采飞扬的小马，莫名就觉得特别适合妹妹，等她反应过来时，钱已经递了出去，小马被妥帖地放进了口袋。

  陈今越接过那只小马，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好可爱的小马，谢谢姐姐。”

  “嗯，嗯。”周倩倩胡乱地应着，她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没等陈今越再说出什么话，转身就冲进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今越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愣了两秒，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困惑地嘀咕，“姐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走到电视柜前，陈今越蹲下身，拉开了最底下的大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放着铁皮盒子，边角有些地方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银白的底色。

  这是陈今越的宝贝盒，专门存放她从小到大收到的各种礼物，现在里面要再加上一个小马了，盒子已经快要装满了。

  陈今越看了好一会儿，才满足地盖上盖子，将抽屉推回原位。

  走到周倩倩的房门前，陈今越抬手轻轻敲了敲，隔着门板说：“姐姐，小马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着的。”

  一门之隔，周倩倩手抚着胸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闭着眼，脑海里全是陈今越刚才惊喜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扬了扬。

  沈云一回到家就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于淑珍塞了个包子和鸡蛋进沈云怀里，“小云听话，你先回屋。”

  沈云内心惴惴不安，听话的进屋，她知道爸妈又吵架了。

  她把包子和鸡蛋放在桌上，没有开灯，就在门后坐下，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好像在进行一扬拉锯战，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最后还是沈鹏飞受不了了，率先开口：“于淑珍，你到底还想不想过了。”

  于淑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鹏飞脸上，“你觉得呢。”

  沈鹏飞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死紧，却又无处发力，只能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一声闷响，桌上一个搪瓷杯子跳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觉得，呵，”沈鹏飞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你就是不想过了。从把沈海接回来开始，你就没给过一天好脸色。整天不是抱怨妈没教好孩子，就是埋怨我没尽到责任，这个家哪还有一点家的样子。”

  于淑珍静静地听着，甚至在他拍桌子的时候，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等沈鹏飞吼完了，才缓缓开口，“怎么了，你现在觉得，给人赔礼道歉，守在沈海身后收拾烂摊子，每天提心吊胆等着邻居上门丢脸了？这些事我可是干了两年。”

  这几天没了于淑珍跟在沈海屁股后面忙前忙后，沈海整个人现在简直没眼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了个小要饭的。

  “那是你当妈应该做的。”沈鹏飞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继续道，“孩子有问题，当妈的不教谁教，你光会埋怨有什么用。”

  “我应该做的。”于淑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轻轻地点了点头，“前几天你不是说你会管教沈海吗？”

  沈鹏飞不知道于淑珍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愿多想，“所以呢？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甩手不干了吗，不就是嫌我们爷俩拖累你了吗。行啊，于淑珍，你要是真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就离，看看到底是谁离了谁过不了。”

  离了婚他看谁还会有人要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到时候还不是得回头找他。

  沈云在房间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

  都怪沈海，为什么她要有沈海这么个弟弟，奶奶为什么要把弟弟教的这么蛮不讲理，爸爸为什么这么护着沈海，明明就是沈海做错了事。

  于淑珍静静地站着，看着沈鹏飞因过分激动而扭曲的脸。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于淑珍开口，“好。你想离那就离，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沈鹏飞僵在原地，疯狂用手挠头，他只是想让于淑珍服个软，没想离婚，结果她竟然应下来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