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援非

作者:喜欢吃芥末的三文鱼
  北京CBD的写字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苏晚坐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刚签好的劳动合同,心里百感交集。

  一周前,她正式入职这家名为“君合”的顶尖内资律所。办公室比她纽约的小,但视野很好,能俯瞰大半个国贸区域。同事们都很年轻,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氛围开放而富有活力。

  “苏律师,欢迎加入君合。”带她的合伙人李振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无框眼镜,说话干练直接,“我看过你在盛德的履历,很漂亮。但我们这儿的节奏和做事方式,可能和美国不太一样。你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我明白,谢谢李律师。”苏晚点头。

  “这样,你先跟着张默律师做几个案子。”李振东递过来一沓资料,“他是我们诉讼部的主力,手头有几个复杂的商事诉讼案。你先熟悉熟悉国内的司法程序。”

  苏晚接过资料,大概翻了一下。案件涉及股权纠纷、合同违约、知识产权侵权,类型多样,标的额都不小。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挑战来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苏晚开始仔细阅读案件材料。国内的司法体系、法律条文、诉讼程序,甚至法律文书的格式,都和纽约有很大不同。她需要尽快学习和适应。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屿发来的信息:今天上班怎么样?

  苏晚笑着回复:还不错,就是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你呢?

  江屿:今天有台复杂的心脏搭桥,刚结束,很成功。晚上能按时下班,想吃什么?

  苏晚想了想:你定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江屿:好,那我下班去买菜。

  放下手机,苏晚心里暖暖的。回国一个星期,她和江屿白天各自忙碌,晚上一起做饭、聊天、看电影。周末会去看望江家父母,或者只是窝在家里休息。平淡,但幸福。

  苏晚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入职第三天,苏晚接到了回国后的第一个任务——协助张默律师准备一个紧急的庭前会议。案件涉及两家上市公司的商业秘密纠纷,标的额高达数亿,媒体已经开始关注。

  “苏律师,这个案子的证据材料都在这里。”张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律师,说话语速很快,“对方很狡猾,取证困难。我们需要在庭前会议上争取到对我们有利的证据开示范围。”

  苏晚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研究案件。她发现,虽然中国的诉讼程序和美国不同,但很多法律原则是相通的。她凭借在盛德积累的经验,提出了几个张默没有想到的点。

  “苏律师,厉害啊。”周五下午的团队会议上,张默看着苏晚做的分析报告,由衷赞叹,“这几个角度我们确实没考虑到。”

  李振东也点头:“苏律师的国际视野对我们很有帮助。这样,下周的庭前会议,你跟着张默一起去。”

  “好的。”苏晚心里有些激动。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参与实质性工作,她想要证明自己。

  周末,苏晚把工作带回了家。江屿也在加班——医院有个疑难病例需要会诊,他在书房查资料。两人各占一张桌子,安静地工作,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累不累?”晚上十点,江屿走到苏晚身后,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还好。”苏晚靠在他身上,“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慢慢来。”江屿说,“你已经很棒了。”

  周一,苏晚和张默一起去法院参加庭前会议。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中国的法庭,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法官很严肃,对方律师经验老道,整个过程针锋相对。

  “法官,我们认为对方提出的证据开示范围过宽,涉及我方大量与本案无关的商业秘密。”张默据理力争。

  苏晚在旁边迅速整理思路,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要点递给张默。张默看了一眼,点点头,继续发言。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法官基本采纳了君合这边的主张,只要求开示部分关键证据。

  “漂亮!”走出法院,张默兴奋地说,“苏律师,你今天那几个点打得太准了。对方律师脸都绿了。”

  苏晚也笑了:“是张律师辩得好。”

  “别谦虚。”张默说,“走,回去跟李律师汇报,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回到律所,李振东对结果很满意:“不错,开了个好头。苏律师,你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快。”

  得到认可,苏晚心里踏实了许多。她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可以准时下班。她给江屿发了条信息:今天顺利,能按时下班。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江屿很快回复:我买吧,你直接回家休息。

  苏晚:好。

  回家的路上,苏晚心情很好。北京的冬天很冷,但阳光很好,天空是少见的湛蓝。她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心里充满了归属感。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在自己熟悉的城市,做喜欢的工作,和爱的人在一起。

  晚饭时,苏晚兴奋地和江屿分享今天的经历。江屿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给她建议。

  苏晚点头,“江屿,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了。虽然忙,但很有成就感。”

  “那就好。”江屿笑着给她夹菜,“多吃点,你都瘦了。”

  晚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江屿洗碗,苏晚擦干,配合默契。窗外的北京夜景璀璨,屋里温暖如春。

  “江屿,”苏晚突然说,“我觉得好幸福。”

  江屿转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我也是。”

  洗完碗,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诺丁山》。看到一半,江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打来的。他接起来:“喂,刘主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屿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起身走到阳台,说了很久。

  苏晚把电影暂停,心里有些不安。医院这么晚打电话,通常是有急事。

  十分钟后,江屿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苏晚问。

  江屿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医院有个紧急通知。关于……援非医疗队的。”

  “援非医疗队?”苏晚愣了一下。

  “嗯。”江屿揉了揉眉心,“半年前,医院组织报名参加援非医疗项目,为期两年。我当时……报了名。”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们还没和好。”江屿低声说,“你还在纽约。医院组织报名,我就报了。后来……后来事情太多,我自己都忘了。”

  “所以现在……”

  “现在名单确定了。”江屿看着她,眼神复杂,“我被选上了。下个月出发,去坦桑尼亚,两年。”

  空气突然凝固了。

  苏晚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两年?非洲?下个月?

  “怎么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也是刚知道。”江屿握住她的手,“名单是院里今天刚定的。刘主任说,之前因为经费和那边对接的问题,项目一直没敲定。现在突然确定了,时间很紧。”

  苏晚抽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灯火通明,北京城安静而繁华。而江屿要去非洲,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待两年。

  “能不去吗?”她问,声音很小。

  “晚晚……”江屿走到她身后,“这是国家的医疗援助项目,名单已经上报了。而且……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责任。”

  “我知道。”苏晚转过身,眼睛红了,“我知道这是你的责任,我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两年,江屿,两年啊。”

  她才刚回国,他们才刚团聚。她以为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可以好好经营他们的生活了。可现在,江屿又要走了,去那么远的地方,去那么久。

  “对不起。”江屿抱住她,“对不起,晚晚。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我真的忘了。那段时间你刚回国,我满脑子都是你,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苏晚在他怀里哭了出来。她不是不理解,不是不支持。她知道江屿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她知道援非医疗是很光荣的事,是国家的需要。

  可是她自私,她不想让他走。她才刚找到他,才刚抓住幸福。

  “什么时候走?”她哽咽着问。

  “下个月十五号。”江屿说,“先去上海培训两周,然后直接从上海出发。”

  还有一个月。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要两年吗?”苏晚又问,虽然已经知道答案。

  “两年。”江屿抱紧她,“项目期是两年。中间可能会有休假,但不确定。”

  两年。七百多天。隔着半个地球,隔着时差,隔着千山万水。

  苏晚哭得更厉害了。江屿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说话,只是抱着她。

  那一晚,两人都没怎么睡。苏晚靠在江屿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支持他,不能让他担心。

  可是眼泪止不住。

  “江屿,”凌晨三点,苏晚轻声说,“你去吧。我等你。”

  江屿吻了吻她的头发:“对不起,晚晚。”

  苏晚点头,“你要好好的,要照顾好自己。非洲条件艰苦,你要注意安全,注意健康。”

  “你也是。”江屿说,“在国内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太拼了。”

  “我知道。”

  第二天,苏晚眼睛肿着去上班。张默看到她,吓了一跳:“苏律师,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勉强笑笑,“昨晚没睡好。”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开会时走神,看文件时看不进去,连同事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苏律师,你是不是不舒服?”李振东注意到她的异常,“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李律师。”苏晚摇头,“我没事。”

  午休时,她一个人走到写字楼的天台。北京冬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她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空落落的。

  两年。她要一个人在北京生活两年。

  手机响了,是江屿:吃饭了吗?

  苏晚:吃了。你呢?

  江屿:刚下手术,正准备吃。晚晚,别太难过了。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过。

  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

  江屿:我也舍不得。对不起,晚晚。但这是工作,我的责任。晚晚,你会支持我吗?

  苏晚擦掉眼泪:对。我会支持你。江屿,我为你骄傲。

  江屿:谢谢。晚上我早点下班,我们出去吃饭。

  苏晚:好。

  放下手机,苏晚深吸了几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坚强。江屿去非洲是为了救死扶伤,是为了更崇高的使命。她不能拖他后腿。

  晚上,江屿带她去了一家云南菜馆。店里环境很好,有潺潺的流水声和轻柔的音乐。两人点了几个菜,却都没什么胃口。

  “培训在上海?”苏晚问。

  “嗯,卫生部组织的统一培训。”江屿说,“两周,主要是语言、当地文化和医疗规范的培训。”

  “坦桑尼亚……在哪里?”

  “东非,印度洋沿岸。”江屿拿出手机,给她看地图,“医疗点在达累斯萨拉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条件可能比较艰苦,但医院说会尽量保证我们的安全和生活。”

  苏晚看着那个遥远的地方,心里又是一阵酸楚。那么远,那么陌生。

  “能经常联系吗?”她问。

  “应该可以。”江屿说,“那边有网络,虽然可能不稳定。我们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就是有时差,坦桑尼亚比北京晚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的时差,还好。比纽约的十二小时好多了。

  “那还好。”苏晚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你晚上下班,我这边刚好下午。我们可以视频。”

  “嗯。”江屿握住她的手,“晚晚,这两年,你要好好的。工作别太拼,注意身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虽然我可能不能立刻接,但看到了一定会回。”

  “你也是。”苏晚反握住他的手,“在那边要注意安全,注意健康。非洲疾病多,你要做好防护。还有……要记得想我。”

  “我会的。”江屿看着她,“每天每时每刻都想。”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多。聊非洲,聊工作,聊未来。他们约定,每天至少要联系一次,哪怕只是发条信息。约定每个月写一封信,手写的,寄给对方。约定两年后江屿回来,他们就结婚。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过得飞快,又慢得煎熬。

  江屿开始为出国做准备。去医院参加行前会议,打各种疫苗,领物资,办手续。苏晚陪着他,帮他整理行李,买各种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防晒霜要多带几瓶。”苏晚在购物清单上打勾,“非洲太阳毒。还有驱蚊液,疟疾很可怕。维生素,消炎药,肠胃药……”

  “晚晚,”江屿从背后抱住她,“别担心,医院会给我们配发药品的。”

  “那也要带。”苏晚转身,靠在他怀里,“我要你平平安安的。”

  江屿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的。为了你,我也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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