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班4
作者:狐狸的手套
丈夫不在。沙发上,杨帆正捧着本书,听见母亲进门的声音,只抬了抬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苏妤堆起笑脸,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儿子坐下:“宝宝,今天这身真帅呀!自己挑的吗?”
男孩不理睬,平静地翻过一页。
苏妤抱紧儿子,声音放得更软:“宝宝睡着的时候好可爱,像天使一样。”
杨帆依然无动于衷。
苏妤终于放弃,从旁边抽了本书,也加入阅读的行列。
午间,杨正新进来接妻儿出去吃饭,见到的便是满室寂静——母子俩各占一张沙发,埋头读书。这爱看书的习惯,儿子无疑是继承了母亲的。
杨帆看见父亲,放下书爬下沙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抱住他的腿。他越来越觉得母亲是靠不住的——虽然父亲工作繁忙,但至少不会像母亲那样,做出些“不像妈妈”的事。
苏妤也跳下沙发:“老公,你回来啦!”
杨正新笑着点头:“早餐吃了吗?做完坏事溜得倒快,帆帆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你人都没影了。”
苏妤挥挥手:“我本来只想趁他睡着给换身衣服,脱完发现还是等他醒了自己穿更方便。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我是被他吓出门的。”
杨帆趴在父亲怀里,瞪着毫无愧色的母亲。杨正新笑笑不再追究:“出去吃饭?”
众人看着杨公子拽着司令的裤腿,杨夫人则照例挽着丈夫胳膊,一家三口缓缓步入餐厅。
张佳丽见到这一幕,暗自发笑——显然,这女人把儿子折腾得不轻,孩子都躲她远远的了。
一桌军官携家属纷纷起身迎接,杨正新淡笑着示意。他把儿子抱到另一侧坐好:今天还是自己照顾吧,就当替自家女人赔罪了。
众人看着杨司令难得一见的体贴,不时为儿子夹菜。孩子也听话,安静地吃着。只有一旁的杨夫人最是轻松自在——她不用照顾孩子,更不必顾忌在座职位最高的司令。而这份特权,也只有她有资格享有。
饭后,一家三口踏上归途。
苏妤看看坐在丈夫身边的儿子,暗自叹气:这小家伙气性真大,比老公难哄多了。
她抱着丈夫胳膊,可怜兮兮地望过去。杨正新笑笑,搂过妻子。
车停在家门口,苏妤看着儿子几乎淡漠的小脸,识趣地自己先下车,留丈夫抱儿子下来。
杨正新无奈,抱着儿子下车。杨帆平静地向吴婶问好,乖乖上楼。
三人静静吃完饭,苏妤眼巴巴看着儿子回了自己房间。她无趣地钻进浴室,在精油香气里消磨时光。玩够了,才姗姗回到卧室。
丈夫还在床头看公文。苏妤靠过去,把脑袋枕在他胸前,双手环抱住——还是这个男人最好,从来不对她生气。
等杨正新批完文件,胸前的女人已经睡着了。他关了灯,搂过妻子躺下。母子俩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杨正新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春梦。与心爱的女人缠绵,感觉却真实得过分。虽然想继续沉沦,他还是睁开了眼——
看见妻子正在自己身上亲吻。
他静静躺着,享受这份难得的主动。
“老公……你最爱的就是我,对不对?”
男人的大手在她身上流连:“当然,宝贝。嗯?”
等一切平息,才搂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说:“老公,把你儿子搞定吧,谢谢!”
杨正新失笑,:“宝贝,你这是在色诱我?”
苏妤紧紧抱住他:“那你答应不答应?”
杨正新故作严肃:“我考虑考虑,你也知道帆帆人小鬼大。”
“我不管,你要不答应,我就不放手——不想迟到吧?”
“宝贝,我试试。”
苏妤抱得更紧,仿佛他会突然消失:“我要听你说会解决!别跟我打官腔!”
杨正新头疼:“好,好!宝贝,让我起来吧,不然真迟到了。难道你想我们这样待一天?”
苏妤爽快放手,顺势一推。杨正新趁机起身,见女人已毫不留恋地穿上睡袍走向浴室。他无奈一笑——自己还真是个被她捏来捏去的道具。
苏妤不知道丈夫是如何搞定儿子的,但见儿子不再抗拒自己,也就够了。
晚上,她陪儿子在儿童房,两人挤在小床上看书。杨帆乖乖躺在母亲怀里,静静听她讲故事。
听完,他点点头:“妈妈讲故事还是很厉害的,比很多小朋友的妈妈都强。不过以后别那样了——我也是男人了。”
苏妤一愣,想到脱衣事件,忍笑温柔道:“好,妈妈知道你是男人了,以后不会了。”
儿子认真点头。
“宝宝以后还会帮妈妈的吧?既然是男人了,妈妈这个弱女子,你可要多担待呀。”
儿子又是一本正经地点头。
苏妤惬意地躺下,搂住儿子。这么成熟的孩子,也许很快就不愿让母亲抱了,现在得多享受享受。
杨帆抬头看看母亲——妈妈的怀抱和爸爸不同,但一样舒服安心。他很快睡着了。
杨正新回来洗漱完,见卧室空荡荡的。儿子的房间却透着一室温暖——昏黄灯光下,他最爱的两个人挤在狭小床上,睡得正香。女人倒是自在,儿子依偎在她身边。
他静静看了许久,才轻轻抱起妻子,回到属于他们的卧房。
假期转瞬即逝。苏妤恨恨地收拾心情准备返工,见儿子欢天喜地投入幼儿园生活,她整个人趴到丈夫背上:“老公,我不想上班了……还是在家好。你不会反对我辞职吧?”
杨帆停下手中玩具:“外婆那边怎么办?”
女人一声哀嚎,倒在沙发里抱住丈夫大腿:“老公,搞定我妈。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杨正新终于放下文件,有些奇怪:“小妤,在学校不开心?那你想做什么?说来听听。”
苏妤瞪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我就是假期综合症吧……看在一月就剩几天,还是去吧。好歹还有寒暑假呢!”她忽然眼睛一亮,“宝宝,你别上幼儿园了,平时跟妈妈去学校吧?幼儿园有什么好的?这样我也显得成熟点!免得他们总不信我有孩子……”
“妈妈,你忘了我们长得不像吗?”杨帆冷静分析,“你带我去也没用,人家还以为你是借来的孩子呢。”
苏妤悻悻作罢。
一旁的杨正新等妻子平静些,温和开口:“小妤,你没说已经结婚了?”
女人早已拿起书,漫不经心道:“说了啊,我不是戴着戒指嘛。但他们不信。再说我现在开的车也不贵,低调点挺好的。”她唇角微扬,“除了被问的时候有点烦,其他都不错——起码我看着不像当妈的人呀!”
杨正新面色微暗,却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公文。
清晨,杨正新出门前特意上楼。更衣间里,妻子还在为今天上课穿什么而纠结。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收拾妥当,苏妤牵着儿子出门,顺路送他进幼儿园,时间刚好。站上讲台面对学生时,她游刃有余——况且,万众瞩目的感觉,其实不坏。
这么看来,这份工作还不错。只要不想着熬成教授,还算惬意。
下课后走进办公室,女同事大多低头做事,只有几位年轻的助教和讲师抬眼打量——看苏老师今天是否又穿了件大家没见过的衣裳。
男同事就坦率多了,笑着打招呼。苏妤回以礼貌微笑。刚下课就走人确实不合适,她只好留下。
午餐时间,有人提议去校内餐厅。众人附议,苏妤虽不情愿,也只好同意。
等餐间隙,苏妤无聊地给丈夫发短信。还是他好,想必没人会强迫他去不想去的饭局。她宁愿一个人吃食堂。
不知不觉,话题转到她身上。
“苏老师,你真结婚了?这戒指一直戴着,真是婚戒呀?”女同事A再次确认——中年妇女的天性:八卦。
苏妤微笑点头。
同年留校的男同事B不知是夸张还是故意:“真的假的,苏妤?你也是今年留校的,上学时结的婚?”
见众人都好奇,苏妤只好开口:“结婚好几年了。”
“老公做什么的?你是南方人吧?”
“我就是为了他才留在这里的呀。”苏妤露出招牌笑容。恰巧丈夫回电,她接起电话:“老公,吃饭了吗?食堂?哦……晚上我做吧,中午随便吃点。我和同事吃完就回家。拜拜!”
听她娇俏应答,同样年轻未婚的同事C说:“苏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热恋呢!你老公真好,让你留在这儿。南方气候好经济也好。他做什么的?还吃食堂?原来你会做菜啊,怪不得嫁出去了。”
苏妤平静微笑:“普通办事员。我来这儿没多久就认识了,很自然就结了婚。”
C继续追问,满脸好奇:“那你家条件不错吧?看你衣服和车都不差。”
苏妤点头:“我爸做点小生意,还行,买衣服够了。”见菜已上齐,她不再多言,低头专心吃饭。
与同事在餐馆分手后,苏妤立即上车,直奔超市。
难得来超市,得好好买一番。她专心挑选食材,喜欢的统统丢进推车——食物再贵也没有衣服贵吧,反正老公的卡从来没刷爆过。看着购物车渐渐堆满,心里涌起莫名的满足感。
不远处的唐静一看见苏妤,立即环顾四周——没有前夫的身影。再三确认后,她松了口气:这次应该只有她一个人。
身旁好友汪小玲嘀咕:“杨司令不在,否则她不会自己推车的。”
唐静心中划过一丝苦涩,但好友说得没错。两人默默看着那个女人缓缓走远,谁都没有上前。
汪小玲侧头看唐静:“你没事吧?医院里传说杨夫人除了娇气点没架子……哼!怕打针,当初也是杨司令好声安抚才慢吞吞伸出胳膊。就这样还只被说成娇气!要不是……谁搭理她。雪儿,他来看过孩子吗?”
唐静没有回答,拉着好友匆匆离开——什么都不买了,赶紧走!
苏妤和吴婶忙了一下午,整出一桌丰盛晚餐。杨正新进门时看见满桌菜肴,却没见女主人。吴婶笑着指指楼上,杨正新了然——这女人定是嫌身上沾了油烟味。
他低头对盯着桌子看的儿子说:“帆帆,多吃点。你妈妈下次下厨,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杨帆认真点头,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肚子。
享用完丰盛晚餐,苏妤笑吟吟提议:“我们出去走走吧?消化一下。其实我该做午饭的,疏忽了。”
杨正新笑着揽过儿子:“我带帆帆出去活动,你辛苦了,好好休息。我们半小时后回来。”
见父子俩回来后自觉去洗漱,苏妤安心继续看书。等两人洗完出来,她一把抓过儿子抱起来,东捏捏西揉揉。杨帆知道母亲又拿自己当玩具了,但看在晚餐份上,绝对闭嘴,乖乖趴在母亲怀里。
杨正新见状笑笑,照例坐到妻子身边看文件。
见儿子异常乖巧,苏妤不好意思玩太久,把他往旁边一放:“宝宝,今天过得怎么样?玩得开心吗?玩新游戏了没?”
杨帆看看母亲:“妈妈你怎么不问学得怎么样?我又不是进去玩的。”
“那你学得怎么样?”
“还行。”
苏妤撇撇嘴:“那不就得了!所以嘛,还是玩吧。成绩不是人生最重要的,大学总能上的。就算不上,你还能当兵呢。所以啊,开心最重要,做喜欢的事。”
杨正新不能再让妻子这么糊弄下去了,抱过儿子:“帆帆,我们不要求你学得多好,但也不能像妈妈说的那样,成绩完全不重要,是吧?当然当兵没问题,但你也不希望几年后一无所有地退伍吧。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努力。”
苏妤爬到丈夫肩上:“但是学习不是最重要的!”
杨正新恨不得把女人丢进卧室——至少等教育完儿子再放出来。
杨帆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读书不能太差,至少得读完大学。但不要像妈妈那样花那么多年读到博士,最后才上几天班混日子。爸爸,是吧?”
杨正新笑着点头。苏妤气得抓起本书,还没翻开就丢下,径直走进卧室——以后教育孩子的事,都交给他爸爸吧,省心了。
杨正新看完文件,哄儿子入睡后,才带着一身暖意回到卧室。妻子正捧着漫画书看得专注。他上床,一把搂过女人,随手抽走她手中的书扔到一旁,贴近她的脸:“今天怎么想起做菜了?还亲自去超市采购?手艺确实好,只是太辛苦了。”
苏妤拍拍丈夫的脸颊:“老公,以后儿子教育你主打,我偶尔参与吧。平时我就观望为主——这样比较没压力。能者多劳嘛。”
杨正新吻了吻妻子:“生气了?当然,成绩不是最重要的。但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优秀?如果他愿意进部队,比我更出色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要看他自己选择。”
“老公,你想太多了。”苏妤轻叹,“每个父母都觉得自家孩子最优秀,但我们得摆正心态。反正,他总归饿不死的,对吧?”
杨正新凝视着妻子:“小妤,你不希望他将来有所成就吗?无论从政与否。”
苏妤正视丈夫:“老公,我更希望他有健全的人格。相比很多孩子,他已经拥有很多了。”她顿了顿,“就像我们的爱情和婚姻,在旁人眼里或许也是异类。他们肯定觉得,你就算再婚,也不会选我这样的。我……其实是个意外,你也承认过。但我们过得很好,不是吗?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婚姻会是这样,但幸福就够了。”
杨正新点头,却试探着问:“小妤,你住在这儿开心吗?还是更喜欢公寓?有没有人……”
看着丈夫担忧的神情,苏妤笑了:“这儿有院子呀,去学校也不算远,挺好的。”她凑近些,“虽然没人明说,但你不能否认外面有那种想法吧?没关系,我们幸福就够了,不是吗?”
杨正新微笑。
苏妤抱紧丈夫:“老公,不管你在外多么严肃正经,我只知道你对我好,这就够了。正如你不介意我对其他人的‘虚伪’……其实我很小气的,冬冬那个孙婷,我保留意见。但既然冬冬要娶她,我不会反对。只是把她当家人,我现在还做不到。”
“我明白。”
“你不觉得我自私吗?”
杨正新笑了:“宝贝,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欣赏、赞同。正如你只在乎我本身一样。”他轻抚她的发,“你现在还搞不清秦晓平的级别吧?”
苏妤点头,娇声说:“那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知道你是我丈夫就行啦。”
“是的。”杨正新吻了吻她额头,“正如我不介意你对任何人的看法——任何人。你尽可以告诉我,我会站在你这边。”
苏妤开心地笑了。这个男人对她全无保留的纵容,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苏妤醒来时,感到一阵凉意。一扭头,身边空荡荡的。睡意未消,她还是起身看了看时间——确实很早,却已睡不着了。
走到楼下,竟见些许喧杂: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围在沙发旁,丈夫靠在那儿。苏妤快步下楼,杨正新对她点点头。
一旁的医生微笑道:“首长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发烧,休息几天就好。虽然只是发烧,但温度有点高,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护士顺势扎针。苏妤扶着丈夫的肩膀,安静站在一旁。
杨正新淡淡道:“嗯,你们回吧。”
等他们出门,苏妤立即抚上丈夫额头——确实灼热:“老公,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晨吧,没什么大事。让医院过来看看,放心。”他拍拍她的手,“再睡会儿?还早。”
苏妤抱住他:“以后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叫醒我!”
“真没事。”
她却不松手,又摸摸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看来烧得不轻。终于松开,转身上楼抱了条薄毯,仔细为他盖上。
杨正新失笑:“小妤,只是小毛病。”
苏妤捂住他的嘴:“老公,你照顾我太辛苦了……这次换我照顾你。好好休息,乖!”
看着把自己当孩子的妻子,杨正新不再多说,只轻轻搂住她。
“爸爸,你生病了?严重吗?”杨帆揉着眼睛站在楼梯口。
苏妤起身抱住儿子:“宝宝,妈妈送你去幼儿园?爸爸在家休息,你放学了陪他,好吗?”
杨帆点头。杨正新微笑着,看妻子牵着儿子上楼。两人静静吃完早餐,出了门。
送完孩子,苏妤立刻赶回家。吴婶指指楼上,她轻手轻脚上去——卧室幽暗,只有丈夫均匀的呼吸声。
她刚想探手,又停住了。这男人警觉性太高,还是别吵醒他。
杨正新觉得自己睡了很久。醒来时卧室一片静谧,他起身走出房间——客厅里,妻子和儿子依偎在一起,静静看书。
他缓缓走过去坐下。苏妤发现后二话不说跑进卧室,拿了件厚睡袍为他披上,然后搂住他仔细端详气色,摸摸额头。儿子也有样学样。
杨正新忍不住笑出声:“你俩这会儿真是一模一样。别担心,小妤,儿子像你的地方多着呢。”
女人和男孩同时瘪嘴,他顿时大笑。
苏妤见丈夫精神不错,这才放心下楼。
晚餐后,医生再次上门。仍是那句“好好休息”。苏妤拍拍丈夫:“老公,这几天别看文件了,陪我们玩吧。”
杨帆摇头:“妈妈,医生说要休息。我陪你玩,让爸爸休息。”
杨正新微笑搂过儿子:“对爸爸来说,陪你们就是最好的休息。”
“老公,我们不会让你太辛苦的。要是明天医生来见你没好转,就是我们的罪过了。”苏妤拿起书缩到一边,“宝宝,陪爸爸玩些轻松的游戏吧。”
杨正新欣然拿起儿子抱来的棋具:“小妤,一起来?”
对面的儿子笑了:“爸爸,妈妈不会来的。她每次都输,发誓再也不玩了。”
杨正新点头,与儿子对弈。
吴婶送水果上来时,看见杨正新正愉悦地和儿子下棋,身边是静静看书的妻子。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家里的大少爷,就是个普通的丈夫、父亲,完全不像从前那段婚姻里任何时候都面无表情的样子。
改变,就是从遇见这个女孩开始的吧。尽管已为人母,在吴婶眼里,她仍是当年那个开心做蛋糕的小姑娘。
她轻轻放下水果,悄声下楼。
三局下来,杨帆赢了一局。虽意犹未尽,还是懂事地停了手。杨正新笑着和儿子一起收拾。
苏妤凑过来:“谁赢了?”
杨帆指指父亲。女人立即送上香吻:“老公,改天继续!”
杨正新笑道:“儿子输了,你就这么高兴?”
苏妤随手摸摸儿子的脑袋,搂住丈夫:“两回事嘛!赌扬无父子,他也没让过我呀,输得我可惨了。不过愿赌服输。”
“这又不是赌局,我们也没赌注,是吧帆帆?”
杨帆咧嘴笑:“可妈妈非要赌注才肯下。结果输的总是她。”
杨正新摇头失笑——这女人!
入睡前,苏妤突然抱紧丈夫:“老公,打针痛吧?生病很难受吧?没关系,我的肩膀借你靠。真的。”
杨正新看着妻子认真的表情,紧紧抱住她。坚强如他,在这一刻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那么柔软,却如此值得依靠。这是他最爱、最疼惜、最信任,也是唯一的人。
苏妤轻轻拍着他的背:“老公,别太辛苦了。如果哪天你不想干了,我养你。别担心哦。”
杨正新失笑:“宝贝,我会当真的。”
女人点点头:“我没开玩笑。放心,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是能保障的。考虑考虑吧。”她声音渐低,“睡吧。”
杨正新听话地不再说话,抱着妻子。她身上的幽香似乎减轻了高烧带来的不适。虽然还早,他很快便沉入梦乡。
杨司令生病在家的消息,悄无声息地在整个军区流传开来。外人无从知晓司令员的确切近况,只知道医生曾在凌晨登门,而一整天里,杨司令都未曾踏出院门——除了秘书来过几趟,便是医生傍晚时分的再次造访。
既然不知详情,更不明病因,众人只能观望揣测:司令员的身体究竟有无大碍?病因又是什么?
傍晚时分,吴婶收到短信,匆匆打开院门让唐静和女儿进来。不等对方开口,她便低声道:“都睡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好好休养。”
唐静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本想让雪儿来见见爸爸……不知道是什么病,孩子总该……”
吴婶想起不久前客厅里那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语气温和却坚定:“真没什么事,外面看见医生来,瞎猜的。大少爷就是工作太累,歇歇就好。改天吧,刚才还和帆帆下了会儿棋才睡下。雪儿要有什么事,找小陈更方便。”
唐静抬眼看向二楼——一片漆黑。那个男人,是病得厉害才这么早休息,还是在那位娇妻的要求下早早歇息?
吴婶看着一言不发、默默注视自己的杨雪,心头复杂,仍和蔼地对唐静说:“真要有什么大病,早就去医院了,是吧?明天我会告诉少爷你们来过,他会有安排的。”
见对方神情诚恳,唐静相信那个男人确实没有大碍。既然无虞,她礼貌地说:“我只是担心若情况严重,让雪儿来看看。既然没事,不必告诉他了。真有事,我会联系陈秘书。”顿了顿,“不打搅他休息了。”
说完,牵着女儿静静离开。
唐静没有回头。这栋军区最尊贵的小楼,她从未有幸入住——从前没有,往后更不可能。如今看来,女儿也不会再有机会了。那个男人不会希望她们母女前来打扰吧?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
是啊,他还是那个人,不曾改变。唯一不同的,是他终于爱上了一个人。
清晨,苏妤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凑上去,额头轻抵丈夫的额头——烧似乎退了。杨正新闭着眼将她搂入怀中:“好多了,再陪我躺会儿。”
苏妤微笑应允,乖乖窝在他怀里,吻了吻他的下颌。杨正新低笑:有时候这宝贝的某些举动,总让他错觉自己养了只黏人的宠物。
“宝贝,睡吧。”
苏妤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了眼,享受丈夫难得的闲暇。
“啪嗒、啪嗒——”
苏妤知道儿子进来了。
杨正新感到一只小手轻轻放在自己额头上,停留片刻才移开。他睁眼,对上儿子关切的目光。
“爸爸,好了吗?”
苏妤伸出一只手越过丈夫,在空中胡乱抓了抓,含糊嘀咕:“宝宝,睡觉……今天是周末,睡懒觉的日子。快睡!”
杨帆趴在父亲身边,歪着脑袋看脸朝下、靠在父亲身侧的母亲。略一思索,小心地站起来,爬到母亲那边。
苏妤感到有什么在挠自己的头发——绝对不是老公。她甩甩头,一个翻身,正对上儿子悬在半空的小手。
她一笑,伸手将儿子捞进被窝,盖好被子。
“宝宝,睡觉!”说完便自然地滚回丈夫怀里。
杨正新看着妻子行云流水般“安抚”完儿子,又无比自然地趴回自己胸前,哑然失笑。
孩子静静躺在母亲身边,闭上眼睛。
苏妤侧身,静静注视着仰面躺好、一动不动的儿子。杨正新搂着妻子,看着安睡的孩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相视一笑。
早餐后医生准时前来,例行检查后留下几句嘱咐便离开了。苏妤拉着丈夫走到院中,环住他的腰,两人静静站在晨光里。
杨正新看着神色宁静的妻子:“小妤?”
苏妤抱紧他的腰,没有说话。
吴婶透过窗户望着院中相依的两人,心想:昨夜那一幕,就让它随风去吧。
退烧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苏妤睁眼时,丈夫已衣着整齐,正轻轻拍醒她。她扶着丈夫起身,吻了吻微笑注视自己的男人:
“老公,工作一定比你我重要吧?没关系,既然工作是中性的,我也不介意。”她替他理了理领口,“早点回家。”
杨正新点点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出门。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