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归来7

  杨正新低笑：“好，好。”他揽住她的肩，“要不要陪我下去走走？过几天我得下部队。”

  见妻子半晌没应声，他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唉，这么快就不要老公了？好吧，我自己去。你好好陪孩子。”

  苏妤立刻搂住作势要起身的他：“老公，我最爱你了！我当然陪你～孩子也陪你呀，咱们仨一起下去，哈哈！”

  杨正新心头一软。妻子这次怀孕，与上次截然不同——乖得让他心疼，更舍不得留她一人。

  胡晓远远瞧见苏妤，兴奋得差点喊出声：“舅——”他及时刹住，快步迎了上去。

  苏妤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外甥，抿唇一笑：“哟，终于混进来啦？什么时候出去呀？”

  胡晓挠挠头：“我这是正式入伍，出不去了……”

  “休学了？真·伟·大·呀～”她拖长语调打趣。

  胡晓压低声音：“舅妈，大舅呢？”

  “在里面呢，进去吧。”

  “嘿嘿，我哪进得去啊……”胡晓讪笑，“我现在就是个小兵，杨司令离我太遥远了。”

  “哦？那你倒不介意跟我聊嘛。”

  “这不是遇到您，一时激动嘛！咱们还是校友呢，校友！”他眼睛发亮，“还没谢您呢，在您‘领导’下，我大学语文考了高分。您真该当老师，真的！”

  “我考虑考虑。”苏妤笑着打量他，“在这儿怎么样？”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不用你操心！我会照顾他。”

  苏妤讶然转身，只见两名女子站在不远处——说话的正是年轻那位。她习惯性地扬起微笑，对方却看都不看她，只盯着胡晓：“为什么不来我家？我妈亲自来请你了，走吧。”

  胡晓可怜巴巴地望向苏妤。苏妤神色温婉：“你们请他吃饭？可他看起来……不太乐意呀。”

  中年女人终于开口：“你来看胡晓？怎么进来的？这儿不让外人进。”她语气生硬，“晓晓是我女儿男朋友，你以后别来了，我们不欢迎。”

  “哦，这样啊。”苏妤忍住笑意，神色平静，“那我再跟他说两句。”她转向胡晓，语气轻快，“晓晓，我先走啦，你好好照顾自己。有得吃就吃，但吃完就行，别委屈自己。”

  见那年轻女子似要上前，苏妤担心她们做出什么，不等胡晓回应便转身离开。

  刚转身，却见丈夫正出来寻她。苏妤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娇声唤道：“老公！我在这儿～”

  杨正新立即朝她走来。苏妤挽住他的手臂，小声催促：“快走。”杨正新早已瞥见不远处的外甥，却未作表示，只携妻子快步离去。

  一进屋，杨正新便笑问：“遇到晓晓了？何必走那么急，我倒不介意他身份。聊什么了？”

  苏妤推着他坐下，顺势坐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指尖轻抚他脸颊：“老公～我好纠结呀，我都不知道……”话未说完，一旁电话响了。她立刻噤声，让丈夫先接。

  “怎么回事？……嗯，知道了。不用，我没时间。”杨正新几句结束通话，见妻子正乖乖靠在他肩头，便柔声问：“小妤，刚才发生什么了？秘书说，下面有个连长带着妻女嚷着要见我。需要见吗？”

  苏妤“扑哧”笑出声：“不知道呀～老公，你也许快有外甥媳妇了，如果晓晓从了的话。”她眨眨眼，“我看他是被逼的。老公，我看起来比晓晓还小吧？是吧？”

  杨正新顿时明白过来，脸色一沉：“宝贝，说清楚些。”

  苏妤先送上几个轻吻，在他怀里蹭了蹭。杨正清咳两声，好声诱哄：“说吧，我总得了解情况才好处理。”

  “她们以为我是来看晓晓的‘那种关系’，说胡晓已经被她们家选中了，要我放手。”她皱皱鼻子，“老公！那小子有什么好呀……不过从侧面说明，我还是十八岁的少女，少女！”

  杨正新又好气又好笑：“你俩都没说破？”

  “怪胡晓！他叫声‘舅妈’不就得了？偏不叫。”她撇嘴，“见面时不叫，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喊了一句，好像我多丢脸似的。我凭什么要说破？”她眼睛一转，“老公，咱们不管，让他娶个厉害媳妇，气气你姐。我们打赌——我押女方老妈火力强，你押你姐赢。”

  杨正新失笑，搂紧她：“宝贝，不管他们。咱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像胡晓这么傻，嗯？”

  苏妤哀怨地瞅他：“老公，那可是你亲外甥……”

  “一样。”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只在乎我的宝贝和小宝贝。那小子，让他自己解决。”他顿了顿，“不过那女的对你说了什么？”

  “忘啦～她们也是误会，咱们别计较了，嗯？”

  杨正新想想也是——跟个小部下计较，胜之不武。

  阵痛开始了。杨正新看着妻子惨白的脸，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第一次懊悔——为什么要让她怀孕？看着她痛苦地低吟，他只能紧紧抱住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妻子被推进手术室，两边的父母都安静地坐在长椅等待，只有杨正新不停地踱步。杨家二老看着面色平静、眼神却泄露焦灼的儿子，不知该说什么。上次是意外，这次从怀孕到所有检查都顺利，妇产科几乎全员待命，儿子却仍早早放下公务守在妻子身边。当初雪儿出生时，他还在办公室如常工作，孩子生完都没来医院看一眼，直接下部队去了，半个月后才第一次见到女儿。杨母此刻彻底明白：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哪怕依旧是女孩，都将享尽父亲全部的宠爱。雪儿……只能怪她没投对胎。

  苏妤父母望着始终站着的女婿，也未开口。踏进这医院，面对无微不至的看护，他们还有什么可挑剔？女婿担心妻子，天经地义。他们自然也欣慰女儿被丈夫如此珍视——看来，女儿真的没有选错人。

  苏妤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后，安心地昏睡过去。再次醒来，一切已归于宁静。她静静望着趴在床边睡着的丈夫，想起上一次的绝望，心中百感交集。幸好……这个男人始终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杨正新立即惊醒，急声问：“小妤，哪里不舒服？嗯？”

  苏妤摇摇头，示意他扶自己坐起。杨正新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老公，孩子像谁？我只听到哭声就晕过去了。”

  杨正新低笑：“现在还看不出来，但肯定像我们。”苏妤第一次听他说这样“无厘头”的话。

  “老公，你还是最爱我的吧？”

  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笃定：“当然。没人能取代你。”他顿了顿，“诺，爸妈和你爸妈都去看孩子了，只有我守着你。宝贝，我是因为爱你，才爱我们的孩子——因为那是你的孩子。”

  苏妤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原本只是一句玩笑，却换来如此郑重的答案。

  杨正新立即取过纸巾，轻柔地为她擦拭，一边低声哄着：“不哭了，都过去了。乖，不哭了。”

  长辈们陆续进来。苏妤从母亲手中接过襁褓，低头一瞧，皱起眉：“妈，他好丑……”

  公婆都笑起来。苏母没好气地瞪她：“比你出生时强多了！哪有嫌自己孩子丑的妈？你不要，我们养。”

  苏妤瘪瘪嘴，缩回丈夫怀里。

  杨正新抚着她的背安慰：“没事，男孩嘛，外表不重要。”

  杨母却护上了：“我孙子怎么会丑？小妤，你也不觉得你老公丑吧？这孩子和他爸小时候一模一样。放心！要不我们先养着，等长开些、你看着顺眼了再接回去。”

  苏妤把脸埋进丈夫胸口，死活不肯出来。众人都笑了，只有襁褓中的小家伙依旧睡得香甜。

  进来打针的护士看见面带微笑的杨司令，又看看周围四位气质不凡的长辈，最后目光落在司令员怀中的女人身上——最幸福的，大概就是她了。两个护士交换了个眼神，护士长深吸一口气上前，对着杨司令——也只能对着杨司令说，毕竟产妇正背对着所有人：

  “首长，需要为您夫人注射营养针。”

  杨正新点头，柔声对怀里的人说：“小妤，把手给我。”

  苏妤抱紧他，不吭声。苏母觉得丢脸极了，恨不得给女儿一下：都当妈的人了，还是在丈夫单位的医院，就算自己无所谓，丈夫和公婆可都看着呢。

  见女婿没下一步动作，护士们只能站着等。杨父杨母对视一眼，杨父眼里甚至掠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这儿媳妇，还真是性情中人。

  苏母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吼：“小妤，出来打针！赶紧改掉这臭毛病！”

  苏妤听到母亲的威胁，从丈夫怀里露出半张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护士：“只有一针吧？最后一次了？”

  护士长对着这张惹人怜惜的脸，不由自主拿出哄孩子的语气，温和道：“就一针，很快，不疼的。”

  苏妤伸出胳膊，又迅速躲回丈夫怀里：“老公，我们出院吧……”

  杨正新失笑，搂紧她——原来她这么怕打针，身体都绷紧了。

  护士长朝杨司令尴尬地笑笑，又柔声对“藏”在他怀里的杨夫人说：“您放松些，不然不好下针……那样反而疼。”

  苏母大吼一声：“苏妤——！”

  苏妤一激灵，护士长眼疾手快地扎针、推药、拔针。杨正新接过棉签，轻轻按在妻子手臂上。

  苏妤看看手上的棉签，眼睛一亮：“好了？好厉害！辛苦啦～”两位护士被她甜美的笑容晃了神，下意识笑着点头，赶紧退出病房。

  门一关，小护士忍不住笑出声：“护士长，杨夫人真可爱！杨司令也没传说中那么严肃嘛，挺温和的。”

  护士长摇摇头：“里面是他父母、岳父母，还有娇妻和刚出生的儿子，他能对谁板着脸？”她顿了顿，“杨夫人是有点娇气，但好在没架子。幸好是顺产，我们不用费大劲儿给她打针……”

  护士一走，苏母便气哼哼道：“小妤，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还不如你儿子安静懂事！正新，别惯着她。”她转向女儿，“要不要给你根棒棒糖啊？”

  众人都笑起来。只有苏妤一脸坦然：“好呀，妈妈，给我棒棒糖。”

  苏母抱起外孙，懒得理她。

  苏妤靠回丈夫肩上，小声嘀咕：“老公，我们回家吧……把孩子送给爸爸妈妈们养。”

  杨正新搂着她，只笑不语。

  因为是顺产，当天就能出院。医院虽建议多住几日便于护理，但杨夫人执意回家——废话，当个病人毫无形象可言，还得看着一群年轻俏丽的小护士动不动就进来……谁知道是来看病人，还是来看她老公？讨厌！

  既然妻子身体无碍，杨正新便同意了。一行人陪着岳父母回到家中。

  苏妤觉得如今这日子简直像在养猪：除了吃，就是睡。她摸摸依旧微隆的小腹，暗自咬牙——这该死的肉，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都怪那臭小子。

  杨正新看出她的郁闷，立即安慰：“宝贝，很快就能恢复的。等出了月子，我陪你锻炼。这点肉，一下子就没了。”

  苏妤瞪他一眼：说得轻巧。杨正新识趣地闭嘴，转身去婴儿房看儿子。

  小家伙的确像极了他——虽然有点对不起小女人，但男孩嘛，还是黑一点好。要是像夫人那么白……还真有点丢脸呢。他望着儿子酣睡的小脸，唇角不自觉扬起。

  既然身体无碍，杨正新也觉得在家调养更为舒适，便欣然同意。

  杨家早早就备好了专业的月嫂，考虑到亲家也在，又从老宅调来几位熟手帮吴婶分担。苏妤万事不用操心，除了喂奶。

  清晨睡得正酣，杨正新听见轻轻的叩门声，立即下床从月嫂手中接过儿子，回到床边。看着毫无动静的妻子，他只好先将儿子放在一旁，搂过她调整好姿势，再抱过孩子。小家伙着实乖巧，安静自觉地吃奶，很快便饱足。杨正新小心放下儿子，又将妻子轻轻安置回枕上，这才抱起孩子走向门口。见月嫂仍在门外候着，他满意地将孩子交过去，轻轻合上门。

  月嫂机械地接过襁褓，走回婴儿房时仍有些恍惚——这家着实有些特别，男主人沉稳，孩子也异常安静。方才竟未听见女主人半点声响，难不成……她是睡着喂的？

  苏妤觉得自己总算过上了女王般的日子：底下仆佣环绕，父母不再动辄说教，孩子也不怎么哭闹——就算哭了，也多的是人照料。她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按点喂奶，这点尚可接受。虽说孩子黑了点……但好歹是自己生的嘛。

  出院后第一个周末，尽管杨正新婉拒了各方道贺，仍挡不住人情往来。家中一时宾客不绝，他与岳父母几乎全程坐在楼下客厅，应对着不绝于耳的赞美。偶尔抱儿子出来见客，只要有人说“这孩子真像杨司令，瞧这鼻子眼睛”，杨司令便眉开眼笑，连连颔首。

  秦晓平夫妇也到了。杨正新朝岳母微微示意，张佳丽便被“不经意”地带上了楼。

  张佳丽望着躺在床上、身着白色古典睡裙的女人——还是那张小脸，细胳膊细腿，除了肚子，似乎没长什么肉。还是那么爱美，哺乳期居然穿这般精致的睡衣。

  苏母朝她笑笑，上前轻拍女儿。看着揉眼醒来的好友，张佳丽心想：这姑娘，终究是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吧。重获幸福了。

  苏妤一见张佳丽，便娇声嚷道：“佳丽！你是来看未来女婿，还是来看我呀？妈妈，这就是冬冬的老板娘，您可得好好巴结～”

  苏母亲切地对张佳丽道：“我听冬冬提起过，你先生是他领导吧。你和小妤是朋友，可比她能干多了。我这女儿到现在还没自食其力，你一个姑娘家当医生，真了不起。”她握了握张佳丽的手，“小妤生产，还没好好谢你。虽说大夫们都尽心，但里头有她熟悉的人，我们总归更放心。以后常来坐坐。”她转向女儿，语气一转，“小妤，跟佳丽好好学学，别总躺着——你又没生病。”说完朝张佳丽温婉一笑，转身下楼。

  苏妤一声不吭，直到母亲走远，才小声嘟囔：“我妈厉害吧？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心酸呐。”

  张佳丽没好气道：“阿姨多好，比我妈强多了。我倒想有人管，可他们根本没空——孩子太多了。”

  苏妤眼神微微一黯，下床随手披上晨褛，拍拍好友的肩。张佳丽跟着她走进隔壁的小客厅。

  苏妤注视着好友，声音轻缓：“环境造就性格吧。如果我没那么倔、没那么任性，也许就不会错过那一整年，更不会……现在还坐在这里。”她顿了顿，“家庭没法选，但丈夫可以。你走到现在，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张佳丽望着难得如此认真的她，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没错。幸福……终归得靠自己争取。”她挑眉，“小妤，当妈了就是不一样。不过你孩子呢？刚在屋里没见着。”

  苏妤撇撇嘴：“应该睡着呢吧？他不饿就不哭，不哭……我总忘了自己已经有个娃了。”

  张佳丽忍不住笑出声：“你俩以后就一块儿成长吧，没准你娃长得比你快。哪有你这么当妈的？打针都怕——现在病房里可流传着一段‘佳话’呢，都说杨夫人娇俏可人，连多年未婚、铁石心肠的护士长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她促狭地眨眨眼，“不过杨司令就辛苦咯，大家可都期待你下次‘光临’呢。你也真做得出来，那时候公公婆婆都在吧？好意思赖着不打针？到底有多疼？”

  苏妤嘿嘿一笑：“改天送个果篮给那天的护士吧，让她们操心了。我就是怕嘛，心理作用。要不是大人们都在，我才不打——又不是必须的，对吧？与其挨一针，我宁愿食补。”

  张佳丽懒得跟她辩，这女人就这样了：“孩子取名了吗？小名总有了吧？”

  “宝宝。”

  “什么？”张佳丽怀疑自己听错了。

  “宝宝啊！多经典～”

  “您可是饱读诗书的才女，好意思取这名？”张佳丽以为她在开玩笑。

  苏妤一脸不屑：“我生的，我说了算。他这么黑，万一长大还像他爸整天板着脸呢？叫‘宝宝’多可爱，正好弥补自身不足。以后带出去遛，我一喊‘宝宝’，顺便跟别的娃也打招呼了，省得废话。”

  “你们自家人没意见，外人自然不敢有意见。不过……等他二十岁、三十岁了，你还这么叫？”

  “当然！我妈现在不还叫我‘宝宝’吗？我觉得挺好，显露出她难得的温情。”

  正说着，杨正新推门进来，朝张佳丽点点头。张佳丽顺势起身：“我去看看孩子。”

  苏妤强调：“是宝宝！”

  张佳丽头也不回，跟着吴婶走向婴儿房。身后的女人一脸哀怨地搂住丈夫：“老公，孩子小名就叫‘宝宝’吧，显得可爱点，好不好？大名我不管，难听也没关系，反正不是我取的。小名就这个啦～听着多亲切，是吧？我家孩子叫这个，别家肯定不好意思再用了，这么好的名字，当然得归我家孩子。对吧，老公？”

  杨正新自然点头：“好，你喜欢就行。大名也由你来取。”

  张佳丽抱着孩子回到客厅时，正瞧见这一幕，心下暗叹：往后这偌大的家属院，怕是彻底由这小女人“掌权”了。各位自求多福吧！

  杨司令上前接过儿子，走到妻子身旁：“小妤，你看他不可爱吗？”

  女人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只伸出一根手指轻碰孩子的脸颊：“唉，至少跟‘小白脸’无缘了。看，比我暗了好几个色号呢。万幸他不是女孩，不然长大连粉底都买不到合适的。”她对着襁褓嘀嘀咕咕，“宝宝，妈妈不嫌弃你。妈妈白，以后穿衣服都配合你哈～咱们还是能打扮得美美的，放心放心！”

  张佳丽忍笑忍得辛苦，没打招呼便悄悄下楼——还是趁早溜吧，免得杨司令不敢迁怒自家夫人，却拿旁人出气。

  一上车，秦晓平便笑问：“孩子怎么样？取名了吗？”

  “宝宝。”

  “什么？”秦晓平追问。

  “小妤取的，杨司令同意了。以后院里的小孩……呵呵，估计都不敢用这小名了，不然‘宝宝’‘宝宝’地叫，岂不是对杨司令的公子不敬？”

  秦晓平失笑：“这算名字吗？大名呢？”

  “我也好奇呢。杨司令说了，只要小妤喜欢，大名也让她取。不知会取出个什么来。”

  秦晓平朗声大笑：“长得像谁？刚才那些人都说像杨司令，我看杨司令听得眉开眼笑。你觉得呢？”

  “像杨司令吧，反正不像小妤。性子也不像，特别安静，他妈把他当玩具捏也不哭。”张佳丽抿唇笑起来，“就是有点黑。杨夫人正自我安慰以后好好打扮他呢。我赶紧出来了——瞧着杨司令那一脸纠结，实在不忍心呐。”

  苏妤总觉得自己还是胖了许多，尤其小腹那块。晚上从浴室出来，她趴在丈夫身边，不客气地伸手一遍遍摸他的肚子。

  杨正新终于放下文件：“小妤，怎么了？最近闷坏了？等出了月子就能出门了，再忍忍，嗯？”

  苏妤泄气地拍他肚子：“老公！晚上多吃点，要胖一起胖！凭什么只有我长肉！”

  杨正新明白过来，忍笑搂住她：“没事，等你身体完全恢复，我们出去走走，很快就能瘦下来。”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你现在这样也好看，真的。”

  “老公～～～”

  杨正新抱紧怀里的女人，心底轻叹——这丫头真是太爱美了。以后自己要是真有了肚子，不知她会不会嫌弃。罢了罢了，无非是多运动。

  既然杨正新点了头，两家对“宝宝”这个小名也只好认了。大名最终定为“杨帆”，取“乘风破浪，一帆风顺”之意。

  转眼快满月了，杨正新不能再拖延下部队的时间，可留妻子和幼子在家又实在放心不下。苏妤便决定带孩子回娘家住——与其去婆家，不如回自己家。

  杨正新想了想也同意了。自己短期内无暇顾家，让她回最自在的地方，心情总归会好些。

  苏妤觉得，这简直是有生以来最惬意的日子：孩子有了，男人也有了，工作嘛……想有也会有。爸妈不再唠叨，儿子又异常安静——在专业月嫂调理下，喝奶时间极其规律。她只需按点充当“奶牛”，剩下的时间便可到处闲逛。

  若要扮嫩，就单独出门。偶尔有兴致带上儿子，可周围人说得最多的却是：“你又带谁家孩子出来玩啦？”于是苏妤再也不在熟人面前晃悠——既然男人不在，儿子也别带出来了。

  苏母看着除了喂奶啥也不干的女儿，叹气：“小妤，你除了逗逗孩子，也学学换尿不湿吧。这又不难，自己儿子的，有什么好嫌弃？小孩都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多少干点！”

  苏妤放下怀里的儿子，瞪了老妈一眼，逃也似的溜出家门。

  杨正新抽空打电话问候，听出妻子情绪不高，便打趣：“宝贝，这么快就想我了？放心，忙完就去接你们。家里不好吗？孩子怎么样？”

  苏妤懒洋洋道：“应该睡着吧，要不就在发呆……我也不知道，我俩不在一处。”

  杨正新低笑：“哦？那你在干什么？”

  “闲逛呢，等会儿跟朋友吃饭，晚点回家。我妈正生气呢。”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老公，我就是不想碰尿不湿……你不会怪我吧？家里不是有阿姨嘛，我家也有啊。凭什么非要我换？要是女儿，我还可以考虑帮忙。”

  杨正新一口应下：“当然当然，不喜欢就不干。阿姨不够就让吴婶过去，或者从家里再调一个。”

  苏妤一阵欢呼：“老公！我爱你，最爱你了！看在你这么体贴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儿子出去见见人吧～唉，你不在，就我一个，宝宝又不像我……我带他出门得承受多大压力呀。”

  杨正新逗她：“那你是不是装单身来着？怀孕时摘下的婚戒，到现在都没戴回去吧？”

  苏妤看着光秃秃的手指，佩服他的料事如神，却仍耍赖：“你有证据吗？”

  杨正新心里有数了——看来这女人不光没戴戒指，八成还宣称自己未婚未育。倒是不用刻意扮年轻了。

  “宝贝，乖一点，别让我担心。万一我老想着你的事，工作出错可就不好了，嗯？”

  苏妤乖乖点头，声音娇得能掐出水：“老公，我一直都很乖的。你好好工作呀，别太辛苦，差不多就行啦。我不在，你不许对任何人笑——男的也不行！反正你也不用讨好谁，那就别笑了，笑多了长皱纹，老了我就不爱你了。”

  秦晓平在一旁看着首长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猜到电话那头是谁。直到杨正新挂断电话、面色恢复如常，他才笑道：“首长，是夫人的电话吧？她来问候您？”

  杨正新瞥了眼爱将：“小秦啊……算了，你还没见过我儿子。你老婆有没有说，宝宝长得不像小妤？”

  “呵呵……”

  杨正新轻叹：“小妤还是老样子，一离家就找不着人，有孩子了也这样。在身边好歹能看着点。”他顿了顿，“你倒不担心你老婆？这么两地分居——当然只是暂时的。不过小张的工作也可以先调到你这边，孩子……你们还不考虑要？小张和我家那位年纪差不多吧？”

  秦晓平笑道：“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呵呵，苏小姐还惦记着我家‘女儿’呢，我们压力不小。”

  杨正新朗声笑起来：“好好生，小妤要求可高，哈哈！”

  周围人见杨司令眉目舒展，不由羡慕秦晓平——秦师长真不愧是杨司令最得力的爱将。

  杨正新结束工作，直奔机扬。除去分别的那一年，这是第一次与妻子分开这么久。此刻的心情，竟如同当年赶赴约会时那般雀跃又急切。只是那女人……大概不会如此吧。

  于他而言，她是唯一的慰藉；可她的心里装了太多事物。即便有了孩子，他仍有些许不确信——尤其当她不在身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