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婚4

作者:狐狸的手套
  杨母立即侧身问杨雪:“雪儿想吃什么?够不着让爸爸帮你夹。”说完抬头对苏妤微笑,“小妤在学校累了吧?多吃点啊。”

  苏妤含笑点头。

  众人识趣地动筷。杨溢早黏在苏妤身边,不时凑近她耳边小声说话。姚丽再次惊讶于女儿的异常——这孩子对自己都未必这般亲昵。更让她诧异的是,苏妤竟对孩子的话题也听得专注,神情随着对话时而讶异时而恍然,频频点头。

  那两人不像长辈与孩童,倒像同龄密友。

  怎么会这样的女子?可为何雪儿对她……却全无亲近之意?

  苏妤不愿应对众人探究的目光,既然杨溢主动与她攀谈,她便全心沉浸在这份童真的善意里——也好避开身侧丈夫若有若无的视线。

  席间,杨正业最能体会兄长此刻的复杂心绪: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心爱之人,哪边都难轻忽。

  他见杨正新虽不时为女儿布菜、低语,注意力却分明落在另一侧——偏偏那女人浑然不觉,只顾着与杨溢说笑。若能将两个女孩换一换就好了,他暗想,可惜世事从不遂人愿。

  察觉杨正新神色愈见平淡,他起身举杯:“来,我们一起敬今天的寿星。女士饮料就行——晓晓,你得喝酒!真该进部队练练酒量。这杯必须干,不然我让你大舅明天就把你丢进去。”

  杨溢听了,凑到苏妤耳边偷笑:“晓晓哥哥喝完这杯,不是趴下就是变成煮熟的大虾!”

  苏妤讶然:“他酒量这么差?”

  杨溢用力点头。两人相视而笑,跟着众人起身举杯。

  杨正新神情虽淡,在座亲人却多少辨出他眼底的沉郁。宴席于是早早散扬。

  众人起身前,杨母扬声说:“老大,你们顺路送雪儿回去吧。”

  杨正新颔首,牵过女儿,见妻子默默跟在身后,便一同向外走去。

  苏妤仍牵着杨溢的手,直到餐厅门口。姚丽上前笑道:“小溢,你干脆跟舅妈回家算了?眼里还有爸妈吗?”

  杨溢跺脚:“妈——!”

  苏妤也笑:“小溢快去,妈妈吃醋啦。”

  杨溢松开手,还不忘回头叮嘱:“舅妈,五一见!说好了啊!”

  苏妤笑着点头。

  杨母见儿子的车已到,上前拉开后车门:“小妤,你和雪儿坐后面吧,宽敞些。”

  苏妤点头,侧身让杨雪先上,自己才坐进去。

  车内一片寂静。

  苏妤轻轻开口:“雪儿上几年级了?”

  “二年级。”

  “哦。”她应了一声,不知再说什么,转头望向窗外流动的霓虹。

  杨正新在保证平稳的前提下,将车速提到最快。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幕——既已正式见过,往后自有时间慢慢相处。此刻他只想拥她入怀,抚平她眉间看不见的蹙痕,再见她毫无阴霾的笑靥。

  车刚停稳,杨雪便推门下车,奔向夜色里一道等候的身影。

  杨正新随即下车,拉开苏妤一侧车门,在她未及反应时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出车外,稳稳放下,随即握住她的手,快步走向杨雪。

  苏妤被这一连串动作搅得晕眩,任由他牵着,走到唐静面前。

  杨正新对前妻微微颔首,弯腰温和道:“雪儿,跟爸爸说再见,还有苏阿姨。”

  杨雪松开母亲的手,转向父亲:“爸爸等一下!你的生日礼物我忘带了,现在上去拿!”说完转身跑进楼门。

  杨正新似要开口,苏妤轻声道:“等等吧。”

  唐静立即说:“我上去看看她找到没。”

  两人静立夜色里。苏妤目光四下飘移,唯独不看向身侧的丈夫。

  “姐夫?”

  一道女声划破寂静。

  苏妤抬眸,见一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子站在几步外,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姐夫——杨司令,今天怎么屈尊来这儿?接雪儿吗?您的新夫人……同意?”

  杨正新声线淡冷:“上去吧。”

  那女子却朝苏妤走来。杨正新侧身挡在妻子面前,语气加重:“我与你姐姐早已离婚,不必再叫姐夫。更别对我妻子无礼。”

  对方却像没听见,盯着苏妤冷笑:“都说新任杨夫人年轻貌美,我看比我姐姐差远了。躲在男人身后算什么?”

  苏妤轻轻拍了拍杨正新的背,低唤:“老公。”

  她走到他身侧,对那女子微微一笑:“一个姑娘家,这样对着男人吼叫,更不好看吧?无论对方是谁,你说呢?”

  话音未落,唐静已牵着杨雪匆匆返回。见前夫面沉如水——那是她极少见的怒意——她立刻推开妹妹:“抱歉,她一向口无遮拦。”

  杨正新俯身接过女儿手中的礼物,揉了揉她的发顶,正要带妻子离开,却见苏妤蹲下身,平视着杨雪认真道:

  “雪儿,爸爸一定会喜欢你的礼物。以后想他了,就打电话,或者来家里——很近,不是吗?”

  说完起身,径直走向车子。

  杨正新立刻跟上。

  一到家,苏妤便进了浴室。

  卸妆,敷面膜,磨砂,洗发,最后将自己沉进满是泡沫的浴缸。

  她机械地做着每一步,什么也不想,只感受温水包裹肌肤的暖意。

  既然心里难受,至少身体还能享受这些。开心时,它们锦上添花;难过时,这些瓶瓶罐罐便是慰藉。看着肌肤变得更细腻,发丝重归柔顺,镜中那张没有细纹、饱满弹润的脸——

  好歹是个补偿。

  她的心不如这身皮囊,没有伤疤,没有瑕疵。初恋溃败的痛楚,此刻想起依旧隐隐发作。她已许久不去回忆,或许今夜只是触景生情。

  而今的丈夫,也非完璧无瑕。

  面对他的前妻与女儿,她觉得自己才像闯入者。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三口之家。

  若不是后来只剩她独自面对那不屑的目光……她或许不会鼓起那点孤勇,心一横,站到人前。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中的眉眼。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温热的水里。

  苏妤做完所有护肤程序,带着一身幽香回到卧室。

  她安静地上床,背对着外侧躺下。

  杨正新侧身将手轻轻搭上她肩头,她轻声说:“老公,我很累,想先休息了。”

  他默默收回手,却依旧注视着她闭目平静的侧脸。

  无从解释这一切,心头那把无名火却烧得正旺——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在那扬合失态发怒,无论对方是谁。但当时他便已决定,绝不轻纵。

  今天因女儿之事已让这小女人受了委屈,他无能为力。难道还要因前妻那边的人,让他小心翼翼捧在心尖的人,再受这般折辱?

  或许是他对唐家过于宽纵了。本以为他们该识大体,他也一贯公私分明。可显然,他们觉得他的再婚损伤了他们的颜面。

  简直荒谬。

  看着那面朝里一动不动的纤薄背影,杨正新只觉得心口发疼。

  他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或许今日当众受辱,于她也是生平头一遭——而施予这难堪的,竟是发誓要护她周全的自己。

  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可第一次觉得双手沉重得抬不起来。

  关灯躺下,他望着触手可及的她,脑中却闪过四字——

  同床异梦。

  苏妤是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的,直到腰间传来异样的紧箍与疼痛,才被迫醒来。

  掀被一看,丈夫的手臂正牢牢锁在她腰际,那痛感便源于此处。

  她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反而引来更清晰的疼。

  “老公……老公!”

  杨正新立即睁眼:“怎么了,小妤?”

  “松开些,你抓得太紧……疼。”

  他倏然松手,却仍将她圈在怀里:“宝贝,对不起。有些事我无法改变,但有些事——我一定会解决。”

  “老公……”

  他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说吧。”

  “你女儿,我会试着相处。只要她愿意,至少我们可以做到和睦。但以后……你能不再见前妻吗?接孩子可以让别人去,应该没问题吧?否则我觉得自己受不了。我不想变成只会抱怨的人,所以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也许就……”

  杨正新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他不敢听下去——这女人一旦生出念头,便很难抹去。或许某日,它就成了真。

  “宝贝,我不会再见了。本来也无必要。往后我会让秘书接送。”

  胸口传来潮湿的温热。

  他的心狠狠一揪。

  对自己而言,她的眼泪太过沉重——往后他再也不想看见。

  他紧紧抱住她,一遍遍轻抚她的背,声音低哑:“不哭了……乖,我会处理好。今天是我没安排妥当,以后不会了。那个人,我会处理。太不像话……宝贝,不哭了。”

  苏妤觉得自己永远无法抵抗这个男人的温柔。

  若他沉默,她也能如宴席上那般,挺直背脊撑下去。

  可一旦他展露温柔,她便全线溃败。

  “老公,你当初……为什么离婚?”她止住泪,想找些话分散情绪。

  “结婚时只觉得到了该成家的年纪。那时我还在基层,有个已婚身份,办事确实方便些。一直忙,一年最多能在省城待一个月。我向来觉得婚姻是必需品,算是事业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孩子是意外。我知道自己没时间陪她成长,本不打算要——雪儿比小溢还小些。但既然有了,便是责任。她最大的优点是懂事、不张扬,那时我觉得,她算合适的结婚对象。”

  “离婚……大抵因为我不顾家,里外皆然。那时我已坐到现在的位置,不是没精力顾家,只是习惯了全心扑在公务上。既然她要离,我也觉得未尝不可。”

  “哦。”

  “小妤,别多想。你也说过,人生太多意外。”他吻了吻她发顶,“我的人生一向精确计算,连坐到这位子也不出预料——只是比预期早几年。可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意外。从你闯进我房间那刻起,我就没忘记过你。第二次见面时我就知道,我不会放手。”

  他的声音沉下去,“你在身边的日子,让我开始期待家庭生活,期待与你共度余生。你太好……好得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

  苏妤仰脸吻了吻他的唇:“老公,是我太任性了吧。今天还是你生日。”

  “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好得让我心疼。”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指尖轻轻抚过他脸庞。

  掌心能清晰触到他眼尾与额际细细的纹路。

  苏妤决定相信——相信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爱。

  她再次吻上他的唇,在上面慢慢辗转,直到他温柔回应。

  苏妤依旧在丈夫温热的怀里醒来。

  一睁眼,就对上他含笑的注视。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老公,我们把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吧——连昨晚一起,啊!”

  说完就想溜下床,却被杨正新牢牢圈住。

  他低笑:“不愉快是该忘。可你的热情……我怎能忘?”

  苏妤不敢看他,把脸埋进他赤裸的胸膛,胡乱拍了拍:“那是梦!啊!”

  “是啊,”他笑声更沉,“我梦见和一只最美的小狐狸共度春宵……难忘的一夜。”

  “老公!”她耳尖发烫。

  “好,不说了。”他吻了吻她发顶,“以后我们只做,不说。”

  “老公……”这回是软软的哀求。

  杨正新笑着松开手,放她下床。

  洗漱后,苏妤匆匆吃过早餐,与丈夫道别,赶往学校。

  车开出一段,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的种种举止——用一个词概括,大约是“放纵”。

  脸颊又热起来。她摇摇头,不再回想。

  告诉自己:要做淑女,做公主!

  上课途中,手机震了震。

  是张佳丽的短信,没头没尾几个字:“唐静约你见面。要见吗?”

  苏妤直到下课才回:“谁?”

  “唐静!杨司令前妻!她向我要你号码,我没给。她想让我约你见面——今天,任何时间都行。你去吗?”

  苏妤想了想,同意了。

  她准时到达约定的茶室,对方已等在窗边。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唐静打量着对面的年轻女子——她听过她与前夫说笑时娇软的语调,见过她挽着杨母时鲜嫩的模样,也看过婚礼照片里前夫满眼是笑、而她却笼着轻愁的脸。

  此刻,这人就静静坐在面前,神情平和,看不出情绪。

  唐静定了定神,打破沉默:“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其实之前……我见过你几次。我在部队医院工作,以他的身份,免不了引人注意。何况他从不掩饰把你带在身边。”

  “哦。你们离婚……有几年了吧?”

  “快八年了。那时他离现在的位置已经不远,我知道他迟早会坐上去。不过那和我没关系——以前我不露面,现在更不必担心。”

  “为什么?你要……”

  唐静微微一笑。对面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并无恶意。

  “他从来不愿我抛头露面,只让外界知道他已婚。我们一个院里长大,我很早就清楚,他会爬得很高。他是个优秀的军人、指挥官,更是个天生的官员。两家父母提出婚事时,我答应了——那个年纪,只看得见他的前程。”

  她端起茶杯,“但我不喜欢部队。出身军人家庭,唯一的反抗就是考上军医,也算半脱离了吧。婚后他基本都在下面部队,我不愁生活,他也不干涉我。除了已婚身份,我还是一个人,只是换了个地方住。”

  “我以为有个孩子会改变现状。他从没说过要孩子,但既然不反对,我就当默认……于是有了雪儿。”

  “他对孩子显然比对我好。至少会抱她,偶尔送她上学。可我的生活还是那样。我甚至没法冲他发脾气——家里一切都井井有条,我也不为钱工作。他履行了丈夫所有的义务,除了……热情和关心。你说话,他就听着,但你不知道他有没有真听进去。连架都吵不起来。”

  “后来他越升越高,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生活和婚前没差别……既然这样,不如离婚。至少回父母家,还有亲人。”

  苏妤静静听着,对照如今杨正新的模样,只觉得像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她不知该说什么。

  “说得多了,”唐静垂下眼,“我从没对人提过这些,一时感慨。今天急着见你,是想替我妹妹求个情。”

  她抬起目光,“她被家里宠坏了,虽然也在部队,但碍于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任性妄为。她和雪儿相处的时间比我长,或许因此对他积了不少怨气……在家在外都没受过气,加上他一直没再婚,让她总觉得还是‘姐夫’。”

  “可我早明白,无论是婚姻存续时还是现在,他都不会徇私。永远那么淡然……否则我也不会离。”

  “你们走后,我才知道她说了什么。看他的表情就清楚——这事不会轻易过去。我希望……你能不计较。我想,如果是你开口,他或许会放过这次。”

  苏妤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不语。

  “他对你很特别,”唐静声音轻了些,“以前不做的事,现在都做了。出院时你们还没结婚吧?他就公然把你带在身边。

  她顿了顿,“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医院那次之后,议论纷纷,都说是个异常年轻的女人……可我后来见到你,和传言不同,和我也不同。也许……你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吧。所以我才觉得,找你或许更有用。找他,显然没用。”

  苏妤思忖片刻,忽然问:“雪儿的抚养权在你这里?”

  唐静一怔,随即了然:“我不会放弃。离婚时他就给我了。无论如何……他是个守诺的人。这点你可以放心。”

  “或许吧。”苏妤轻声说,“你们的世界太复杂。如果婚前见过你,我大概不会结婚。再过几个年……我本可以离开这儿,回到父母身边的。”

  “你不知道他有孩子?不是在军区见过雪儿?”

  “知道。但想象和现实总有差距。如果见到的是你……我应该不会结。”她抬眼,“你妹妹,比你差远了。”

  唐静苦笑——这女子的直率,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对雪儿没有偏见,”苏妤语气平静,“如果可能,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仅此而已。至于你妹妹的事——我确实不满她的态度。但你很坦白,这次我不追究。但,仅此一次。”

  她稍作停顿,“以后……你不介意让别人来接雪儿吧?”

  “以前也不是他来接。”

  “那就好。”苏妤点头,“就当……我们达成共识了。”

  她站起身,拿起账单走向柜台,结账,离开。

  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沓。

  唐静望着那抹渐远的背影,忽然有些明白——

  这女子的内心,远不如外表那般柔软。

  所以……这就是那个向来冷酷的前夫,会钟情的模样么?

  自己究竟输在哪里呢?

  窗外日光移过桌角,茶已凉透。

  车子开出一段,苏妤脑海中反复浮现丈夫的身影,与刚才唐静口中的那个杨正新交织重叠,让她一时心乱如麻。

  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种种好,那些纷乱的念头便又被压了下去。她不愿再深想,拨通了他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温沉的嗓音:“老公,干嘛呢?”

  “刚开完会。下课了?”

  “嗯。忙吗?”

  “还行。你在哪儿?”

  “路上呀,正想着去哪儿溜达呢……可又想不出来。”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老公,我去找你行不行?我保证乖乖坐着,不吵你。”

  杨正新低笑:“只要你不嫌闷,就来吧。到了直接上楼——不会认错门吧?”

  “错了就错了嘛!”她笑起来,“等下见!”

  挂断电话,她调转车头,朝着他的方向驶去。

  归心似箭。

  她只想快些见到这个男人,仔仔细细看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随意找了个车位停下,苏妤低头走进大楼。

  若在平日,她或许会留意到沿途办公室里那些探询的目光,可此刻她无心他顾,径直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外间的秘书起身微笑,她也点点头,轻轻拧开里间办公室的门。

  杨正新正在接电话。

  听内容应是下属汇报,他语气平淡,面色却肃然,话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见苏妤进来,他神情瞬间柔和许多,起身示意她去沙发坐。

  苏妤静静走到窗边,目光却始终落在办公桌后的丈夫身上。

  他对着话筒发出一连串指示,果断,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原来这就是工作中的他——那个她不曾完全见识的模样。

  秘书轻叩门扉,送来一杯清茶。苏妤微笑低声道谢,继续望着他的侧影。

  这个男人……确实太强势了。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若有一天他也这般对待自己,她怕是毫无招架之力。

  就连父亲……恐怕也无力抗衡吧。

  电话结束,杨正新立即起身,笑着走向她,习惯性张开手臂:“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我关在办公室可怜,特地来陪我?”

  苏妤静静靠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体温依旧暖,气息依旧让她安心,可心境……却不知何时已悄然不同。

  杨正新察觉出她的过分安静:“小妤,今天没遇到什么事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乱想。”

  苏妤一惊,随即紧紧环住他的腰:“没有……就是刚才看你讲电话的样子,板着脸,有点吓人。幸好对面是男的,吓不到人家。”她小声嘟囔,“怪不得佳丽第一次见你时,那表情跟见老虎似的……”

  杨正新放柔语调:“那是公事,拍板时必须强硬。你又不是我下属,我对你温柔就够了。”他抚了抚她的发,“可能当领导太久了,尤其在部队,严肃是必要的。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笑的次数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多。”

  他低头看她,目光深邃:“高位者需要威严,我也不例外。但小妤,只有你不用怕。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宝贝。明白吗?”

  那声音里的诚恳,甚至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祈求。

  苏妤心口一软,埋在他胸前点点头:“老公,我过来……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呀?”

  杨正新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松了口气:“不会。看见你,我效率更高。”他搂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宝贝一路辛苦,歇会儿。我这会儿正好没事。”

  “会有人进来的……”

  他低笑:“除了你,谁还敢直闯?我差点让秘书敞着门等你了。”

  “我这不是提前预约了嘛!”

  “以后不用。想来就来,我开会时你就安心在这儿坐着,没人会进来。”

  苏妤终于笑了。

  她想,这男人对自己大抵是没有保留了——否则怎会容她踏入这戒备森严的领地?

  “老公,那要是你有什么‘小蜜’呢?军队里也有女兵吧……万一人家不知道你结婚了怎么办?文艺兵可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儿。”

  杨正新眼底漾开愉悦,将她搂得更紧,嘴唇贴着她耳廓:“宝贝,你吃醋了?不会的,我的宝贝才是最漂亮的。你什么时候都好看——”他压低嗓音,“什么都不穿也好看。”

  “那你就是喜欢我的身体喽!”

  “身心都爱。”他吻了吻她耳尖,“你是最特别的。”

  苏妤仍觉不够,指尖轻抚他的脸颊,娇声说:“怎么办呀老公,我只爱你的身体耶……你的内在不适合我,要了没用。”

  杨正新在她颈侧轻咬一口,低笑道:“喜欢身体我也满足。拿去吧,昨晚不是给过你了?”

  苏妤耳根瞬间绯红,捶他肩膀:“杨正新!我早让你忘了!你忘了……说不定还有下次,现在没了!”

  他抬起她泛红的小脸:“真会有下次?好,我不提,我们都忘了。”

  她甩开他的手,整张脸埋进他胸口,鸵鸟似的不肯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

  “老公,昨晚的事……算了吧。别跟那种人计较,那样的脾气早晚吃亏。反正以后也不会见了。”

  杨正新没应声。

  “真的!”她抬起头,眼神恳切,“我一向不爱跟人争执,不然不就跟对方一样素质了?”

  见丈夫仍不松口,她索性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我妈说,做人还是要善良点儿好。我可是善良的人,所以才收留被‘遗弃’的你呀……咱们一块儿混吧。”

  说完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晃来晃去,哼哼唧唧:“老公!老公!老公——”

  杨正新稳住怀里不安分的小女人,看着她这副别具一格的“求情”模样,眼底泛起笑意:“真不想追究了?我以前不计较,不是顾念雪儿,是他们没踩过线。其实不是他们懂事——是他们闯不进这间办公室,也进不了我的住处。”

  他神色淡了些,“我并不欠他们。太不像话了。”

  “小妤,你希望就这么算了?我还是想敲打敲打,让他们醒醒脑。”

  “何必跟这种人较真呢?下不为例吧。”她靠回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好歹我现在也算‘新上任’……你要是动了手,难免有人议论,对我们影响更大。他们……也就这样了。”

  杨正新沉默片刻。

  她说的没错。若真出手,最受影响的只会是她——她在这里尚无根基。即便只是背后闲话,他也不愿她听见。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好。下次再犯,加倍罚。”

  苏妤立刻奖赏似的吻上他的唇。杨正新顺势深入,缠绵回应。

  他心底漫开一片温软的欣慰。

  他的小女人就是这般独特——风情万种又纯真可爱,逻辑清晰却对他毫无防备。

  这世间千万人,唯她一人,能让他冷硬半生后,仍信人间有暖,岁月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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