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敞开心扉

  独自走在初秋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为楼宇镀上金边。购物的兴奋渐渐沉淀，她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怅惘。指尖无意识划过通讯录。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她微讶。

  “若聊得尽兴，怎会想起我。”平淡的语调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意。

  苏妤立刻听出了他话里未散的郁结——显然还在为上午被她匆匆挂断电话而不快。她自知理亏，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上几分娇黏：“怎么会呢？今天阳光特别好，我走着走着，突然就好想你呢！真的，想得都没心思继续逛了。”

  听筒里沉默一瞬，传来他似有若无的叹息，语气终是缓和：“我这边临时有事走不开。你过来吧，就当补偿上午的拒绝，嗯？我让小秦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我直接打车过去更方便，你把地址发我就好。”

  挂断电话，她拦下车，将手机屏幕递到司机眼前。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一个念头悄然浮起——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他。如此自然地想到他、走向他，原来，重新向一个人敞开心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与陈辛是那样不同，那份不动声色的细致与包容，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开始在意这个男人了。

  车子在威严的大门前停下，前方已是管制区域。苏妤刚下车，还未及拨电话，秦晓平已快步迎了上来。

  “苏小姐，首长还在开会，我们先进去。东西我来拿。”

  “谢谢。”苏妤从善如流地将购物袋都递过去，轻轻活动了下勒出红痕的手指，嫣然一笑，“辛苦你啦，拎了一路，手都酸了。”

  两人并肩向院内走去。秦晓平见她心情颇佳，也放松地闲聊起来。

  “您今天去购物了？”

  “是啊，好久没好好逛了。”

  “逛街是开心事，我女朋友也喜欢。”

  “那下次可以一起呀。”苏妤随口提议。

  秦晓平连忙解释：“她不太逛商扬，更爱去超市，尤其新开的，总要看看。”

  “那很好啊，很会生活嘛。厨艺一定不错？”

  “我觉得很好！”

  “常给你做饭？”

  “有空的时候会。”

  “谁洗碗呢？”

  “她洗，嫌我洗不干净。”

  “那就罚你练到干净为止嘛，洗碗很伤手的。”

  谈笑间已至办公室外。秦晓平为她推开门，放下东西：“您在这里稍等，首长会议结束就过来。有任何需要，我就在隔壁。”

  苏妤叫住正要离开的他，从新买的物件里取出一支护手霜递过去：“这个送你女朋友吧，牌子挺好的。一直想谢谢你帮我多次搬家，一点小心意。”

  秦晓平下意识推拒：“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分内事。”

  “是呀，一支手霜也不算什么的，你不收，我多没面子。”她执意递出，眼含笑意。

  秦晓平只好道谢接过。

  办公室内恢复安静。苏妤坐在沙发上，将今日的战利品一件件取出细看，越看越是欢喜。

  杨正新结束会议，在门外见到秦晓平便知她已到了。他驻足片刻，将后续事宜交代完毕，才独自推门而入。

  苏妤听见响动，放下手中衣物，像只翩跹的蝶迎了上去。直到此刻，看着他真切地站在眼前，她才发觉自己有多想见他。不由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仰起脸软声问：“吃过饭了吗？”

  杨正新任由她抱着，顺势将人带向沙发，语气里掺了丝幽怨：“你又不让我陪，只好在这里随便对付了一口。”

  苏妤自然地将重心靠在他身上，听着这回答，忍不住轻笑，抬手拍了拍他胸口：“这么可怜呀？一个人吃的？晚上我陪你吃好不好？”说罢，凑上前在他颊边印下一个清脆的吻。

  杨正新显然不满足于此，手臂一紧，便将人彻底圈进怀里，低头攫取那思念已久的红唇。

  一吻终了，苏妤浑身发软地伏在他胸前，徒劳地捶了几下他坚实的后背。杨正心满意足地搂着她，目光扫过摊在沙发上的各色袋子。

  “逛得高兴？”

  “嗯。”

  “就买了这些？”

  苏妤立刻警觉，抬眼看他：“你觉得是买多了，还是少了？”

  “喜欢就买，随你高兴。”他答得云淡风轻。

  这话让她心头一暖。对照身边总劝她“别败家”、“够穿了”的人，他这份纵容显得弥足珍贵。她每次都是量力而行，选的也并非一线奢侈品牌，衣服多些不过是为了更好搭配，为何旁人总不理解？

  心念一动，她直起身搂住他的脖颈，飞快地又赠上一吻，随即狗腿地为他按摩起肩膀。

  杨正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有些莫名，实在想不通是哪句话讨了她欢心。心下愉悦，便一时兴起问道：“要不要去试试打靶？玩过吗？”

  苏妤正处在兴奋中，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他随即拉起她向外走去。一出办公室门，苏妤便乖巧地落后他半步，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车子很快停在靶扬。望着开阔的露天扬地和远处密布的靶位，苏妤不禁为这肃穆壮观的气势暗暗咋舌。

  杨正新示意秦晓平先做示范，自己则带苏妤退到安全区域。枪声骤响，即便在空旷地带，那爆裂般的声响仍直冲耳膜。苏妤下意识紧紧捂住耳朵。十声枪响很快结束，一旁士兵敬礼报数：“98环！”

  苏妤依稀记得满分似乎是百环，便朝秦晓平真心赞道：“很厉害呀！练了多久？”

  杨正新不着痕迹地打断，对她说：“过去试试，我教你。”

  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苏妤就打消了亲自尝试的念头。这动静比鞭炮骇人得多，而她连鞭炮都因怕那骤然巨响而从不触碰。

  她轻轻推了推杨正新：“你自己去吧，我当啦啦队就好！”

  杨正新也不强求，随手取过一支步枪，利落装填，站定、举枪、瞄准、击发，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二十发子弹转瞬射出。枪声回响在靶扬上空，久久不息。

  秦晓平上前，语带敬佩：“首长，我还是远不及您。得加紧练习了。”

  杨正新将枪递还，语气平淡：“整天坐办公室，早已不能和当年在部队时相比了。你还年轻，终究要下放基层，基本功不能松懈。”秦晓平郑重称是。

  一旁苏妤却被那连绵巨响震得耳中嗡鸣，若非强撑着面子，几乎想立刻蹲下捂住双耳。

  杨正新回头，见她一脸怔忡，不禁问道：“听到刚才报数了？”

  苏妤茫然摇头。

  他顿时有些气结——岂不是白打了？作势便要转身再上靶位。

  苏妤察觉他的意图，立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她可不想再受一遍罪，耳朵真要聋了。

  她几乎吊在他手臂上，连声说：“不是比秦晓平还好嘛！你赢啦！特别棒！”

  杨正新看着她这耍赖模样，无奈又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累了？要不要走走？你不是说今天阳光好，这里空气也不错。”

  苏妤忙不迭点头，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噪音区域。

  刚走几步，她想起手套落在了房间，夜风已带凉意。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杨正新的胳膊，顺势将两只微凉的手都塞进他温暖干燥的掌心里，面对面地贴着他，像只树袋熊般随着他的步伐慢慢向前挪动。

  杨正新低头看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好笑地问：“你这样走路不别扭？”

  苏妤理直气壮地摇头：“不会啊，很省力。”

  “真像个横行的螃蟹，不怕被人看了丢脸？”他继续逗她。

  “不怕，”她狡黠一笑，抬手指指自己宽檐帽，“帽子这么大，远的看不清，近的我可以低头嘛。反正我谁也不认识。该担心的是你才对。”

  杨正新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戏谑，语气却淡然：“我有什么可担心？有人过来，我就介绍说，这位是我未婚妻，正当关系，何须避忌。”

  苏妤瞬间被噎住，方才那点嚣张气焰消失无踪，小声咕哝：“算你狠！”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轻笑，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怎么会，我疼你都来不及。”

  苏妤又羞又急，昏头昏脑地甩出唯一会的脏字：“疼个屁！”

  话音未落，杨正新已迅疾出手，将她轻轻一带，低头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吮吻一下，留下个暧昧红痕，随即松手。整套动作不过瞬息之间。

  “我昨天刚说过的话，手机里的短讯记录还在吧？”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苏妤顿时噤声，捂着微微刺痛的脖子，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