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处

  餐桌上琳琅满目：白粥冒着热气，牛奶和橙汁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水煮蛋和煎蛋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还有七八样精致小菜。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吴婶都准备了些。"杨正新声音温和，"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她。她在我家做了很多年，手艺很好。我对吃的不挑，按你的喜好来就行。"

  苏妤轻轻点头。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的家常早餐。比起酒店千篇一律的自助餐，眼前这桌饭菜透着难得的温暖。

  杨正新自然地盛了一碗粥，轻轻推到她面前。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却让苏妤心头一颤——除了儿时长辈这般照顾过她，成年后再没有哪个男人会这样细致。那句习惯性的"谢谢"卡在喉间，她只是默默拿起勺子。

  在部队养成的生活节奏让杨正新很快用完早餐。看着苏妤才吃了一半，他多想留在家里办公，抬眼就能看见心上人。但军务在身，他只能暗自叹息。看了眼时间，他起身整理军装，又走到苏妤身边，轻抚她的发顶："我得去单位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白天吴婶会留在这里照顾你，有事就找她，别客气。"他的手掌在她发间停留片刻，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淡淡香气，深吸一口气才转身离去。

  刚用完早餐，门口传来响动。苏妤抬眼望去，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利落地走进来。"是苏小姐吧？我姓吴，您叫我吴姨就好。"妇人笑容和蔼，"大少爷让我来照顾您。想吃什么尽管说。刚才在楼下遇见秦晓平，应该是来接少爷的。"

  这一声声"大少爷"让苏妤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旧式大家族。她缓过神，轻声道："麻烦扶我去洗漱吧。"

  整个上午，苏妤在卧室看资料，吴婶在外间忙碌，两人相安无事。只有午饭时分，吴婶才敲门询问菜品喜好。

  军区的办公室里，杨正新在处理公务的间隙，终究放心不下，拨通了吴婶的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他眉间的皱痕渐渐舒展。挂断电话后，吴婶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心中泛起涟漪——她在杨家伺候了大半辈子，看着大少爷成家立业，却从未见他这般牵挂过谁。即便是离婚时，他也不曾流露过多情绪。可今天，他连那个姑娘吃了什么都问得仔细。

  傍晚时分，杨正新踏进家门，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客厅。吴婶会意地指向卧室："在里头待了一整天，就吃饭时出来过。"

  他点头，将军装外套递给吴婶，洗净手后轻轻推开卧室门。

  斜阳余晖里，苏妤睡得正熟。杨正新放轻脚步在床边坐下，注视着她的睡颜——双颊睡得泛红，睡姿不算优雅，只有在他怀里时才格外安分。他试探着侧身靠近，果然，苏妤立刻像找到依靠般偎了过来，准确抱住他的手臂枕在胸前，满足地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他心头柔软，却也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难免失态。他轻拍她的背，直到她悠悠转醒。看着她从迷茫到羞赧的神情，他顺势起身："睡这么久？昨晚没休息好？"

  苏妤摇头："看资料太无聊，不小心睡着了。我一睡午觉就能睡整个下午。"

  他小心抱起她走向客厅，按她的示意安置在靠窗的沙发上，自己随即坐在她身旁。

  "闷了一天吧？等伤好了带你出去走走。现在先忍耐一下。"

  苏妤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望向巨大的落地窗。可惜窗台太高，看不清楼下景致，只能远眺渐沉的夜色。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在北方初春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她忽然想起"万家灯火"这个词——这偌大的城市，却没有一盏灯真正属于她。

  思乡之情悄然涌上心头。她想起小时候，冬夜里一家人围坐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那份温暖至今难忘。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她第一次主动转身投入他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结实的后背。仿佛这样还不够，她又用力往他怀里蹭了蹭，试图驱散独在异乡的孤寂。此刻她什么都不愿想，只想从这个男人身上汲取更多温暖。

  杨正新没有说话，却仿佛懂得她所有心事。他紧紧回抱住她，心中没有丝毫杂念。怀中的女子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仿佛稍纵即逝。他只能更用力地拥抱，仿佛这样就能永远留住这份温暖。

  吴婶准备好晚餐，来到客厅时，看见的是相拥的两人。她看不清苏妤的表情，却清楚地看见杨正新脸上从未有过的神情——那样温柔，那样珍重。她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