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坦白2

  “我很难真正信任一个人。”苏妤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久远的秘密，“虽然我对身边人都很友善，但能称为朋友的，至今只有寥寥几个。”

  她垂下眼帘，陷入回忆：“小学时，我把一个女生当作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上学、放学，我连最喜欢的东西都愿意送给她。毕业后我去了别的中学，我们约定要保持联系。可她很快就不再给我写信，即便写了，说的也都是和别人在一起的快乐。”她苦笑，“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背叛的滋味。它教会我，交朋友要擦亮眼睛，不要轻易付出真心，否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不过我很庆幸，这个教训来得早。现在我的朋友不多，但每一个都值得信赖，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喜悦与伤痛。”她顿了顿，“后来和陈辛在一起，我也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他帮了我很多——陪我复习、帮我占座。”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要我好好读书，别急着工作，还帮我补习。我曾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衣食无忧，毕业后买个小房子，一切水到渠成。可是他突然要分手。”她攥紧衣角，“分手那一刻，心比今天的脚还要痛。但我还是平静地说了声‘好’，转身离开。”

  “那段时间，除了上课，我每天都在逛街。宿舍里的人不熟，朋友又离得远，打电话只会让她们担心。逛街很好，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看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累了就找家喜欢的餐厅吃饭——反正商扬里多的是。”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有一天，我一时冲动点了杯百利甜，觉得很好喝，又要了一杯。不知道它后劲那么大……”

  “我没有仔细看房间，试了几次门就开了。当时真的很难受……”她深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而且我们差距太大了。朋友都说我像个孩子，去超市她们都会主动帮我拿高处的东西，觉得我永远需要人照顾。我还特别爱美，她们说我简直走火入魔，非要从头到脚完美无瑕才肯出门。”

  她终于抬起眼睛望向他：“我觉得我们哪里都不合适。总有一天你也会受不了，然后和我分手。现在，或许只是一时好奇。”

  杨正新静静听完她的剖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暗自庆幸她不是自己的下属，否则面对这样诚恳的检讨，他怕是真要心软了。但作为他认定的女人，他知道自己的决定不会改变。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我从不觉得我们的开始不完美。虽然是个意外，但我从未后悔。”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不喜欢醉酒的人，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失态。但那晚你闯进来，虽然醉了，我却没有生气。你过来抱着我时，我不敢用力推开，怕伤着你。”

  “那次，我本想安顿你好好休息，可惜没能控制住自己。但我从未后悔。只是你的离开让我措手不及，我本想好好和你谈谈。后来要去开会，打算结束后去酒店查你的信息，没想到意外遇见了你。”

  他的声音沉稳：“我的年纪决定了我无法像你这样纯粹。我结过婚，两家门当户对，自然而然地结合，七年后离婚。孩子跟着她妈妈，我确实带不了。所以我的世界比你复杂得多。”他向前倾身，“我也多次想过放弃，但最后还是决定不放手。”

  “我们之前没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彼此，因为我总想给你时间适应。但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今天不说，也许你再也不会给我机会了。”他望进她的眼睛，“我还是那句话：留在我身边。年轻时我不懂爱情，现在也不敢说完全懂了，但我分得清占有和珍惜的区别。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做最真实的自己。”

  苏妤不知道这算不算情话，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男人。但她想试一试——哪怕会头破血流，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这段感情最终以悲剧收扬，那她此生，大概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她望着依然单膝跪在她面前的杨正新，轻轻点头：“好，我们试试。但我不想先结婚再了解。至少先从自然的交往开始，不要有太多负担。也许你会发现我有很多缺点，决定分手时……”她声音微颤，“也请及时告诉我。”

  杨正新郑重颔首：“别想太多。在我面前，你做自己就好。”他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们说定了。”

  这扬战役对他而言格外艰难——因为他只能赢，不能输。如今这个结果，总算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他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抖，知道从此肩上多了一份甜蜜的负担，也多了此生最珍贵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