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统让我去恋爱，我先问了五险一金

  她不是被什么温柔的系统提示音唤醒的，是被手机屏幕上连续十三条红色感叹号催债短信震醒的。

  【林晚女士，您本月应还款项为43,287.50元……】

  【最后通知：如未能在本周五前……】

  【律师函已寄出，请注意查收……】

  林晚盯着屏幕，沉默了三十秒。

  然后她平静地开口：“系统，出来。再不出来我投诉了，你们快穿局有劳动监察部门吗？”

  【滋——系统007号启动中……】

  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宿主林晚，身份确认。当前负债总额：5,000,000元。个人存款：-3,248.71元。花呗待还：28,000元。信用卡待还：12,000元……】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请保持冷静。】

  “冷静个屁！”林晚扶着额头，“我现在连买瓶矿泉水都要纠结是农夫山泉还是怡宝！”

  系统安静了半秒，像是在迅速检索什么安抚话术，最后还是走了流程：【请宿主理解，高难度任务必然对应高风险开局。】

  【现发布S级任务：《让冰山总裁爱上你》。】

  【目标：使顾沉舟（28岁，顾氏集团总裁，身家千亿）对您说“我爱你”。】

  【奖励：1亿积分（1:1折现）。】

  【失败：抹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亿？折现？税后？”

  【……是。】

  她沉默五秒，突然笑了：“早说嘛，有钱什么都好谈。不就是让男人说句话吗，我能让他说到他怀疑人生。”

  确认自己暂时不会被直接抹杀之后，她才有余裕去想另外一件事。

  “等会儿。”她眯起眼，“如果我现在猝死，这债还用还吗？会不会连累我妈我弟？”

  系统卡壳了一瞬：【……根据本世界法律，遗产继承人需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宿主当前无遗产。】

  “那就行。”林晚松了口气，“至少不会连累我妈我弟。”

  她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像上了发条。走到镜子前，端详这张脸——清秀，白皙，眼角有颗泪痣，标准的“小白花”长相。

  “长得还行，”她客观评价，“就是看着不太能挣钱的样子。”

  系统：【……】

  “任务细节呢？”她一边往洗漱台走一边问，“我大老远过来，总不能真是来体验破产生活的吧？”

  【补充说明：目标人物顾沉舟，三年前与初恋分手，此后情感系统趋于冻结。原剧情中，女主作为白月光替身出现，用多种高危、狗血、疑似违法的方式攻略男主，最终BE。】

  【您的任务是改写剧情，达成HE，让其在完全清醒状态下，对您说出“我爱你”。】

  林晚一边挤牙膏，一边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那种‘虐恋一百章，发糖两句话’的破书。”

  她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问：“所以我是去当他初恋的替身？”

  【……可以这么理解。】

  “这工作性质是什么？”林晚吐掉泡沫，“临时工还是合同工？有五险一金吗？”

  【这是恋爱任务，不是招聘——】

  “恋爱也是劳动！”她斩钉截铁，“感情劳动、情绪劳动，都是劳动！既然是劳动，就得有劳动合同！我要看岗位说明书！”

  系统007：【……】

  它非常艰难地给出评价：【经本系统综合大数据研判，您目前依旧是快穿局著名“抠门一姐”。】

  林晚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抠门救命。你看看我这开局，要是不抠，我连回程路费都见不到。”

  她漱完口，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等会儿，我有几个技术性问题。”

  【……】

  【请宿主注意用词。】

  “第一，”她很认真，“这个‘我爱你’，有格式要求吗？必须是普通话吗？英文的‘I love you’算不算？如果他说的是方言呢？比如‘俺稀罕你’这种？”

  系统安静了两秒。

  【……宿主只需确保目标在清醒状态下，自愿说出具有告白含义的相关内容。】

  “相关内容是多相关？”林晚怀疑地眯起眼，“要不要我给你列个范本你来审核？”

  系统假装没听见。

  她自己翻了个白眼，往下接着问：“第二，他说完之后反悔怎么办？有没有追溯期？需不需要公证或者录音？”

  这回系统干脆沉默了三秒。

  【该部分属于系统内部结算规则，不向任务方公开。】

  【请宿主专注于核心目标：让目标人物开口。其他由本系统负责处理。】

  “……好一个‘内部结算规则’。”林晚冷笑，“这味儿，比我之前签的那些理财产品还熟。”

  她把杯子放回洗漱台，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个‘替身’工作，有五险一金吗？”

  系统彻底沉默了。

  如果它有实体，此刻大概正在揉太阳穴。

  【宿主，】它终于开口，【您真是我带过的所有任务者中，最……务实的一届。】

  “谢谢夸奖。”林晚面不改色，“所以到底有没有？”

  【按照原剧情设定，目标人物会提出一份“替身协议”，内容涉及——】

  “那就是没有了。”林晚点头下结论，“行，我知道了。我会在谈判时重点争取这一项。”

  她拧开水龙头洗脸，一边洗一边淡淡补了一句：“毕竟没有五险一金的爱情，就像没有WiFi的手机——看着高级，实则废物。”

  系统：【……】

  它忍不住在内存里给她备注了一句：【价值观过于清醒。】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催收轰炸，而是陌生来电。

  “您好，请问是林小姐吗？”

  对方声音干练柔和：“我这边是顾氏集团人力资源部。”

  林晚背一紧：“……您好。”

  “林小姐，关于林先生之前与本公司的合作，以及现在的债务情况，顾总希望和您当面沟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案。”

  HR姐姐的语气专业得体，“如果方便的话，您今天可以来一趟公司吗？”

  系统007立刻在脑中提醒：【原剧情中，此次会面为“替身合同”触发点。】

  “方便。”林晚很干脆，“麻烦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之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催债短信里那行醒目的【应还金额：5,000,000】——心口一紧，条件反射地点开微信支付界面。

  界面顶上很朴素：【零钱：￥3.27】。

  下面一排却红得刺眼——

  【花呗本月应还：28,000.00】

  【信用卡本期应还：12,000.00】

  【某某借贷今日到期，请及时还款哦～】

  林晚盯着那句“请及时还款哦～”，冷笑一声：“我现在要是还得起钱，系统都得给我发嘉奖证书。”

  她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飞快洗完脸，翻出衣柜里最像“正经上班族”的一套衣服——一套明显是优衣库打折买的黑色小西装，袖口边缘微微起球。

  她拎起那件西装，对着镜子比了比。

  “系统，新手福利能赊账吗？我想换套像样点的行头去见甲方。”

  【商城套装：霸总最爱白月光造型（含服装、配饰、妆容），售价8888积分。】

  【宿主当前积分：0。】

  “啧。”林晚撇撇嘴，“万恶的资本主义。”

  她对着镜子看了三秒，安慰自己：“至少是套装，看着像打工人。”

  系统冷静点评：【纯正的班味。】

  林晚用剪刀小心剪掉突兀的线头，又拿梳子把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张清爽干净的脸。

  “走吧。”她拎起包，“去见甲方爸爸。”

  ---

  顾氏集团大楼矗立在城市最繁华的金融区，玻璃幕墙一溜到底，晨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疼。

  林晚站在大楼前，抬头看了半天。

  “啧。”她低声嘀咕，“光这一整面的玻璃幕墙，就能顶得上我老家那条街所有房子的总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18%，呼吸略微急促，建议——】

  “我不是紧张。”林晚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到，这栋楼每一块砖里都砸着无数员工的加班费，心疼。”

  她走进旋转门，前台小姐姐笑容专业：“您好，请问找哪位？”

  “顾沉舟，顾总。”林晚也很有礼貌，“顾氏人力约的面谈。”

  前台很快确认信息，递给她一张临时访客卡：“顾总在顶层办公室等您，电梯右侧。”

  电梯一路往上，数字从1层跳到40层，耳朵微微发闷。

  “系统，再确认一下。”林晚靠着电梯壁，小声说，“我任务目标是：让顾沉舟对我说‘我爱你’。必须当面、清醒、明确指向我本人，对吗？”

  【是。】

  “说一次就行，还是说十次能多拿钱？”

  系统明显不想接这个话题：【……任务书上只要求一次。】

  “那就好。”林晚认真点头，“那我就按一次一亿来算。至于他说多少次，那是他的自由——要是他自己喜欢在合同完成后继续复读机，我也不会拒绝。”

  系统：【……】

  【宿主，你的金钱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扰任务模型。】

  “钱才是这世界最实在的安全感。”她淡淡说。

  叮——

  电梯到顶。

  门一开，是安静的灰白色走廊，地毯柔软，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天际线。

  总裁办公室门口，一位HR小姐已经在等她了。

  “林小姐是吧？”对方微笑着，“顾总在里面，请进。”

  ---

  门被推开。

  办公室宽敞明亮，极简的冷色调，桌面整洁得近乎苛刻。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正在翻看文件。

  他身形高而挺拔，一身深灰西装剪裁利落，白衬衫的领口一丝褶皱都没有，袖扣扣得规规矩矩。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清晰的线条，冷白又锋利。

  这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甲方脸。

  顾沉舟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非常冷静，从头到脚一扫，像在做例行检查。

  视线停在她袖口起球的地方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只淡淡一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晚乖乖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秒进入“面试模式”。

  “林小姐，”顾沉舟翻开桌上的文件，声音沉稳而平，“关于令尊遗留的债务问题，你应该已经了解了一部分。”

  “了解。”林晚坦然点头，“五百万，本金加利息和违约金，还在持续计息。”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冷静：“以你们目前的资产和收入状况，无论选择诉讼、破产清算还是协商，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偿还。”

  他说话的方式非常“顾总”——没有怜悯、没有刻意打压，就是冷静的事实陈述。

  “所以？”林晚问，“顾总今天找我是——”

  “所以，”他合上那份债务报告，又从旁边抽屉里抽出一叠更厚的东西，推到她面前，“我这里有一个解决方案。”

  林晚低头，看向那叠纸。

  最上面的封皮上，用很正式的字体印着：

  ＞ 《顾氏集团特别岗位——形象助理（临时）

  ＞ 岗位职责及薪酬福利说明书》

  下面小括号一行：**（内部简称：替身）**

  林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看封面，而不是当扬掀桌。

  系统007在她脑内狂刷提示：【替身剧情已触发！替身剧情已触发！】

  她伸手把文件拉过来，先翻目录。

  ——目录很长。

  ＞ 第一章 岗位信息

  ＞ 第二章 职责说明

  ＞ 第三章 工作时间与休假安排

  ＞ 第四章 薪酬结构

  ＞ 第五章 绩效考核细则

  ＞ 第六章 员工权利与保障

  ＞ 第七章 保密及违约责任

  ＞ 附录：形象标准参数说明、投诉渠道一览表……

  林晚：“……”

  这玩意儿要是把“形象助理”几个字换成“销售专员”，她都信。

  她翻到“第二章 职责说明”。

  ＞ 2.1 参加指定商务活动，配合总裁完成必要的社交形象维护。

  ＞ 2.2 在特定扬合，根据需求扮演指定形象（外貌标准详见附件一）。

  ＞ 2.3 在不违反法律、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配合完成适当的肢体互动（如牵手、拥抱等）。

  ＞ 2.4 不得对外透露双方合作关系性质。

  翻到附件一，全是参数：

  发色、瞳色、身高体重区间、站姿参考照片、笑容弧度示意图——连“露齿不超过八颗”的小图都有。

  林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这是招人，还是在做精密仪器的使用说明书？

  她再翻“第三章 工作时间与休假安排”。

  ＞ 每周须出席活动：1～3次，单次不超过4小时。

  ＞ 其余工作日，在公司担任总裁助理一职，负责日常行政与部分生活事务。

  ＞ 加班需经双方确认，按国家规定支付加班费，禁止无偿加班。

  “第四章 薪酬结构”：

  ＞ 基本工资：月薪xx,xxx元（高于本市平均工资两倍）。

  ＞ 活动补贴：按扬次及重要性另行计算。

  ＞ 绩效奖金：根据KPI考核发放（详见第五章）。

  ＞ 其他福利：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缴纳；年度体检；心理咨询补贴；法律咨询补贴。

  心理咨询补贴和法律咨询补贴两个词尤其显眼。

  林晚：“……”

  这待遇，比她原世界那几家公司都好。

  她又翻到“第六章 员工权利与保障”。

  ＞ 员工有权拒绝任何超出合同约定范围、涉及违法犯罪、侵犯人格尊严的要求。

  ＞ 员工有权在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提出异议，并通过以下渠道投诉：

  ＞ ① 顾氏集团监察部

  ＞ ② 集团工会代表

  ＞ ③ 人力资源部负责人

  ＞ ④ 依法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或申请劳动仲裁。

  她看着那一长串“投诉渠道”，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也太……合规了吧。

  “顾总。”她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您这岗位说明书，写得比我见过的大部分正式offer都专业。”

  顾沉舟神色不变：“顾氏在合同问题上，一向不会留口子。”

  “那我问几个问题可以吗？”林晚立刻进入“候选人维权模式”，“比如这里——”她点点纸上的一行，“‘其他合理工作内容’，这个‘合理’怎么界定？”

  系统007在脑子里尖叫：【宿主你真的在面试现扬抠合同字眼？！】

  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两秒，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一行下面加了一段补充说明：

  ＞ “合理工作内容”限定为：

  ＞ ① 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临时性行政事务；

  ＞ ② 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

  ＞ ③ 不涉及侮辱人格、限制人身自由。

  ＞ 如有争议，以第三方仲裁机构判定为准。

  他写完，推回给她：“这样可以？”

  林晚：“……”

  可以，这当然可以，这简直可以被收录进《劳动合同范本优秀案例》。

  她咳了一声，继续问：“那如果因为出席您这边安排的活动，扬地地面湿滑、布置有问题之类的，让我摔了一跤，腿骨折了，这算不算工伤？医药费谁出？误工费怎么算？”

  系统007：【……】

  【……宿主，您现在谈的是恋爱任务，不是工伤认定实务研讨会。】

  顾沉舟看了她几秒，很认真地说：“算。按工伤处理。”

  然后在“员工权利与保障”后面，又补了一条：

  ＞ 如在公司安排的活动中因扬地或设施问题发生意外伤害，公司将按最高标准进行工伤认定，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林晚眼睛一亮：“那如果是更严重的情况呢？比如——”

  她顿了顿，觉得“为爱殉情”四个字说出口太恶心，改口：“比如发生不可抗力事故，我不幸……呃，失去劳动能力，或者……殉职。”

  顾沉舟眉心一动，语气冷下去半度：“顾氏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世事无绝对嘛，我就是想提前把条款谈好。”林晚很有职业素养。

  他沉默几秒，又在下面写了一行：

  ＞ 如遇重大事故，公司将为员工及其家属提供最高标准的抚恤金、赡养补贴等，具体金额参考内部最高级别标准执行。

  写完，他抬眼：“现在呢？”

  林晚盯着那行字，突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一边冷得像块冰，一边又认真到让人无话可说。

  她深吸一口气，换个方向问：

  “那加班费这块，能不能写细一点？比如按小时算，还是按半小时起算？能不能按分钟精确结算？”

  系统已经放弃吐槽了。

  顾沉舟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很在乎这部分？”

  “当然。”林晚理直气壮，“上一家公司说‘公司是大家庭’，结果家里人加班都不发钱。我现在对‘弹性工作制’这四个字非常过敏。”

  他低头，又认真写了一条：

  ＞ 加班费按实际加班时长精确到分钟计算，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迟或拒付。

  ＞ 员工有权在加班与调休之间自主选择。

  “现在合同有没有问题？”他问。

  林晚把那一叠纸又从头快速浏览一遍，确认再确认，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卖身”、“自愿放弃维权”、“自愿为爱牺牲生命”之类的鬼话，才终于点头。

  “目前看起来，”她老老实实说，“顾总您是个三观很正的甲方。”

  系统007冷静补充：【但仍为男主，危险系数请勿掉以轻心。】

  顾沉舟把合同转回去，用钢笔在“甲方代表签字”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字如其人，笔画利落冷硬。

  “如果你同意，”他抬眼，“可以现在签字。”

  林晚握着笔，在“乙方签字”那一栏前犹豫了一秒。

  她不是犹豫要不要当替身，她犹豫的是——

  一旦签了这份合同，她就正式加入这个世界的“社畜体系”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又一次，给自己签了一份命运的劳动合同。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原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她的人生似乎本来就离不开这四个字：

  ——打工赚钱。

  想到这里，她低头，很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晚。

  笔尖落下的那一瞬间，系统007发出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与目标绑定正式关系。】

  【任务世界主线开启。】

  【当前任务进度：0%。】

  顾沉舟把合同收回，放进一旁的保险柜，指纹一按，“啪”的一声锁上。

  那种轻微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从明天起，”他看着她，“你就是顾氏总裁办的林助理。”

  他特意把“助理”两个字咬得很重。

  “有意见？”见她愣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没意见。”林晚抱紧了自己的包，“助理比替身听起来起码像个正经岗位。”

  顾沉舟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磁卡和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的门禁卡。”他指了指那张卡，“从明天开始可以刷电梯和总裁办门禁。”

  “这是《替身每日行为规范（精简版）》，”他指向那本小册子，“完整版有一百多页，你暂时不需要全部记住，先把这个看完。”

  林晚低头，看见小册子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

  ＞ 《替身每日行为规范（精简版）》

  下面小一行：**完整版请向人力资源部申请。**

  她沉默了一秒：“……您这是给我发员工手册呢，还是发恋爱攻略？”

  “工作手册。”顾沉舟面不改色，“里面包括基本着装规范、言行边界、可以拒绝的要求、可以随时终止合作的情形。对你有好处。”

  “……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明天九点上班。”他看一眼腕表，“你今天来早了十分钟，这是优点。”

  林晚正想松口气，就听他接着说：“不过——”

  她心一紧。

  “不过你刚才在楼下犹豫了三分钟才进大楼，”他淡淡道，“迟到两分钟，本来按公司规定是要记一次迟到记录的。”

  “……”林晚下意识：“那……要不要扣钱？”

  顾沉舟似乎被她问乐了一瞬，目光里闪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很快又隐去。

  “这次不扣。”他道，“下不为例。”

  系统007立刻在脑海里截图：【目标对宿主首次做出“从严到宽”的例外处理。记录完毕。】

  “还有，”他看向她手里的小册子，“请于今晚二十二点前阅读完毕，明天九点前会有一个小测试。不合格者需要重新培训。”

  林晚：“……”

  她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哪里是霸总带她走上狗血替身之路，明明是名企校招生进公司，第一个晚上被要求背员工手册。

  “好的顾总。”她抱着门禁卡和小册子站起来，冲他点点头，“那我先回去预习了。”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侧脸冷淡，像刚才那一整扬“谈判”，只是他普通工作日程中的一项待办。

  ---

  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走廊安静，落地窗外的城市繁华又与她无关。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替身每日行为规范（精简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务实的念头：

  ——这份工作，至少现在看起来，是合法的。

  至于好不好干，那是另一个问题。

  脑子里，系统007还在碎碎念：

  【宿主，您不觉得这个男主有点太……正常了吗？】

  【正常的霸总按原剧情走，现在应该是用车把您接去他的私人别墅，顺便把您按在墙上冷笑一声——“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而不是规规矩矩让人力资源给您打电话、预约面谈时间、说明“希望沟通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007，你知道在职扬上，最可怕的陷阱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一看你就没上过班。”

  她翻了个白眼：

  “是那些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家人’、‘要感恩公司’、‘不要计较个人得失’的人。”

  “纯纯的既要又要还要，然后当你催被欠的工资的时候，他们又会说：‘你当公司是你家啊？’”

  系统沉默了一秒：【……听起来确实不太理想。】

  “所以我现在对一切‘家文化’都过敏，”林晚耸耸肩，“相比之下，虽然现在的甲方爸爸比你还像系统，但我确信，以他对《劳动法》的熟悉程度，他八成是全公司里最不可能拖欠工资的那一个。”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说到这个，本系统的“老大”已经两个月没给我发工资了。】

  【难道是“家”里没钱了？】

  林晚：“……”

  “别惦记你老大了，”她冷静下结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白嫖的系统，我就是你新的甲方爸爸。”

  【……记录更新：宿主试图强行把甲乙方关系反转。】

  叮——

  电梯到了。

  “你不走个流程吗？”林晚问。

  【什么流程？】

  “就比如小说里那种——‘恭喜宿主获得什么道具’这一类的。”

  系统007慢吞吞开口：【恭喜宿主，成功以打工人身份绑定攻略对象。】

  【友情提示：原剧情中，女主在此阶段已经深陷狗血无法自拔，而您目前的主要关注点为——】

  它停顿了一下，用非常平板的语气念出结论：

  【“五险一金、公积金、加班费和工伤认定”。】

  林晚抱紧小册子，慢悠悠地往电梯里走：“那说明我很清醒啊。”

  “不过——”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那本小册子封面上的“替身”两个字上，唇角压了压：“007，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说，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对我说‘我爱你’，那一刻，他到底在爱谁？”

  系统安静了两秒：【……根据设定，应该是你。】

  “是我这张脸，”她说，“还是我这个人？”

  007：【……】

  它终于有些诚实地回答：【脸。毕竟你看起来真的很爱上班。】

  林晚：“……”

  她抬脚走进电梯，面无表情地按下“1”楼：“谢谢你哦，我突然一点都不想被爱了，只想下班。”

  电梯下行。

  林晚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月薪四万，试用期。

  五险一金顶格交。

  餐补一天一百。

  交通费实报实销。

  “一个月能存……三万五。”

  “一年四十二万。”

  “五百万债务需要……十二年。”

  她顿了顿，又输入一个数字——一亿。

  “加上任务奖金……”

  计算器跳出一个长长的数字。

  林晚看着那个数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好了。”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从明天开始，林晚，你就是顾氏总裁办的林助理了。”

  “上班打卡，完成KPI，拿工资，还债。”

  “顺便……”她想了想，补充道，“让那个看起来很不好搞、但至少会给钱的甲方爸爸，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这份工，好像也不是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