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心绪难平,悲痛欲绝
作者:脾气暴躁的吼吼
翌日清晨,姜渡生醒来,身侧床铺已空,谢烬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姜渡生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她满意地翘了翘唇角。
看来谢烬尘这补药,效果显著。
洗漱更衣后,她推门下楼。
简陋的堂中,谢烬尘与王大壮已经坐在下方。
谢烬尘换了身干净的绛紫色常服,正安静地用着清粥小菜。
王大壮则操控着他那英俊不少的新身体,端端正正坐在旁边的条凳上,脸对着桌上那几样粗陋的早点,毫无食欲。
甚至有点嫌弃地微微别开脸。
他虽然贪吃,但成为鬼之后,对食物品质颇有追求,这等乡野伙食,入不了他的眼。
听到楼梯响动,谢烬尘抬眸看来,目光在姜渡生脸上停留一瞬,才淡淡道:“醒了?过来用些早膳。”
姜渡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王大壮立刻飘近了些,脸上努力做出“乖巧等候吩咐”的表情。
谢烬尘将一碗还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才随意问道:“今日,是直接启程回长陵?”
姜渡生拿起勺子搅了搅粥,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飘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陈瑜,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不,先送这位回他的故乡。”
谢烬尘夹菜的手未停,只问:“何处?”
“青乌城。”姜渡生吐出这三个字。
谢烬尘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陈瑜的鬼影,“你是青乌城人?”
陈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鬼影缩了缩,小声答道:“是、是的。”
谢烬尘没再说话,只“嗯”了一声,那声调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用膳。
姜渡生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转而问谢烬尘,“你…能随意离开长陵这么久?”
据她所知,大理寺少卿绝非闲职。
谢烬尘放下筷子,取过布巾拭了拭唇角,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眼看姜渡生,语气平淡,“我向陛下告了假。”
“哦?什么理由能让陛下准你离长陵?”姜渡生挑眉,有些好奇。
谢烬尘面色不变,薄唇微启,吐出的话却让姜渡生差点把粥喷出来:
“我说,近日瞧上一名女子,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心绪难平,悲痛欲绝,需离长陵散心,以免睹物思人,耽误公务。”
“咳!咳咳咳…”姜渡生被那口粥呛得连咳数声,脸颊微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向谢烬尘,却见他一脸坦然。
谢烬尘好整以暇地伸手,将一杯清水推至她面前,眸底似有微光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姜渡生接过水灌了两口,顺过气,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神情,“对了,你出来,身边带人手了吗?”
“带了暗卫。”谢烬尘回答得干脆,“何事?”
姜渡生神色严肃了些:“劳烦你派可靠的暗卫,一路直行十里,会有一个荒村。”
“村中深处,有九具女子的尸身,虽已化为干尸,但最好能收敛了,寻个妥当地方安葬。”
“若能查明身份送还家乡最好。其中一位名叫温玉碎,是长陵软红轩的清倌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女子…都是被那厉鬼所害,魂魄我已超度。让她们尸身入土为安,也算有始有终。”
谢烬尘听罢,没有任何犹豫或疑问,只颔首道:“好。”
随即,他屈指在桌沿极轻地叩了两下特定的节奏。
不过片刻,两道气息近乎完全收敛的人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客栈门口,对着谢烬尘的方向微微躬身。
谢烬尘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地点和任务。
暗卫领命,没有多余废话,转身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
吃完早膳,姜渡生突然开口吩咐:“大壮,你去,租辆马车来。”
她实在不想再重温昨日那般,仿佛用小刀研磨大腿内侧皮肉般的酷刑了。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车绝不骑马,这是她此刻最朴素的愿望。
王大壮挠了挠头为难道:“大师,我今早出去转悠了一圈,这儿就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地界,拢共就这一家客栈撑着。”
“别说像样的马车了,连拉货的驴车,都未见半辆影子。”
姜渡生:“…”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眉宇间那抹隐隐的郁色和腿侧残留的酸痛感,让她周身气压都低了两分。
谢烬尘将她的神色和方才的吩咐收入眼底,放下茶杯,看向她问:“怎么了?”
姜渡生瞥了他一眼,转开视线,盯着桌上粗陶碗的纹路,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子难以启齿的郁闷:
“没什么。就是…我也是昨日才深切体会到,我可能,不太适合骑马。”
她没细说如何不适合,但谢烬尘目光扫过她即便坐着也略显僵直的姿势,心下便已了然。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点了点头,平静道:“无妨。我让暗卫去下一个稍大的镇上寻辆马车来。”
姜渡生迟疑了一下,她其实想尽快上路,但看了看自己可能连马鞍都难跨上去的腿,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多谢。”
趁着暗卫去寻马车的空隙。
姜渡生站起身,转向一直惴惴不安飘在一旁的陈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带我去你尸骨所在之处。”
陈瑜连忙应声,引着他们出去。
客栈外东行不过百步,果然见一棵颇有年头的槐树。
陈瑜的鬼魂停在树下,指着树根旁一处略显松软的地面,“我就是死在此处的。”
姜渡生示意王大壮动手。
王大壮如今身体结实不少,纸手也更有力了些,闻言便蹲下,开始飞快地刨开那略显湿润的泥土。
不多时,一具裹着上好锦缎料子衣袍的森森白骨,便暴露在天光之下。
姜渡生蹲下身,神色专注,仔细查看那具骨骸。
骨骼保存尚算完整,但…她目光在几处关键骨节和颅骨上停留片刻,指尖动了动。
她抬头,看向飘在一旁,神色看似悲伤的陈瑜,语气平静地问,“这就是你的骨骸?”
陈瑜用力点头,鬼影都因激动而晃了晃,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正是。望大师垂怜,助我归乡…”
他话音未落,姜渡生蹲姿未变,垂在身侧的右手却倏然一甩,两道符纸直射向陈瑜。
陈瑜见状,脸色骤变,那悲伤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邪魅。
他身形向后飘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符纸。
原本文弱的气质荡然无存,周身开始逸散出不加掩饰的阴邪之气。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哦?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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