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能看得见…鬼魂?
作者:脾气暴躁的吼吼
她在大理寺时,是用了特殊的显形术,才让许南寻和谢烬尘看得见许宜妁的魂魄。
但寻常情况下,若非厉鬼主动现形或怨气冲天,普通人是绝无可能看见阴魂的。
更遑论一个并无多少道行,依附纸人的普通游魂。
“你能看得见…鬼魂?”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探究和讶异,目光在谢烬尘脸上逡巡,像在审视什么稀罕物件。
“不是依靠法术显形,而是…”她微微前倾,“天生目力异于常人,能窥阴阳?还是另有依凭?”
谢烬尘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并不闪躲,反而牵起唇角,那笑容里少了些疏离,多了几分坦诚。
他伸出左手,将宽大的绯色官袍袖口向上捋了捋,露出手腕。
只见他清瘦的腕骨上,缠绕着一串珠子。
并非佛家常见的檀木或菩提,而是十八颗大小均匀,色泽温润的翠玉念珠。
每一颗都雕刻着细微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内蕴,一看便知不是俗世之物。
玉质剔透,更衬得他手腕皮肤愈发冷白。
“看得见。”
他肯定地回答。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那翠玉念珠,玉珠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微响。
“幼时起,便能偶尔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影子和形迹。起初不明所以,颇受困扰,甚至…”
他语气平淡,像在讲述他人的故事,“险些被误认为患有癔症,心智有损。”
“后来机缘巧合,遇见一位云游四方的老道长。他予我这串念珠,言其可镇守魂神,安魄定志。”
“佩戴之后,虽依然能见,但它们多数会主动避开我,倒也清净了不少。”
姜渡生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径直伸出手,掌心向上,“可否一观?”
谢烬尘毫不犹豫,熟练地解下腕间念珠,递到她手中。
触手温凉,灵气内敛纯正。
姜渡生垂眸,指尖细细摩挲过每一颗玉珠,目光掠过符文。
她的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掌心这一串珠子。
片刻后,抬眼看向谢烬尘,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许:
“确实是好东西。以温和的纯阳灵力萦绕你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寻常阴魂本能不喜此气,自会远离。”
“炼制此物,并刻下这些符文之人,不仅道行精深,更深谙中和之道,用心颇为巧妙。”
她将念珠递还回去,语气带了点若有所思,“难怪许宜妁现身之时,你虽有讶色,却无寻常人应有的惊惧慌乱,原是早已见怪不怪。”
谢烬尘接过念珠,指尖抚过微凉的玉身,重新将其缠绕回腕上。
姜渡生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谢烬尘脸上,开门见山:
“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他将自己常年佩戴念珠以避阴魂的秘密坦然相告,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愿意在她面前放下伪装,展露真实的一面。
若说之前他对她的能力尚存疑虑或仅是好奇试探,那么此刻,经过大理寺狱中那一幕,他显然已将她视作有能力替他办事之人。
“现在,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她问得直接,目光平静。
谢烬尘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她果然敏锐,足够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亦没有对皇家秘事本能的畏惧与推诿。
“聪明,通透,也不被世俗虚礼束缚,”他低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赞是叹。
他抬手为自己也斟了杯茶,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与莹白的瓷杯相映,“不愧是佛寺里养出来的。”
谢烬尘收敛了面上那点轻松神色,身体略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确保只容二人能听见:
“想必我母亲的身份,你已有所耳闻,我便不再多说。”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翠玉念珠,继续道:
“我母亲产后缠绵病榻,不过数年便香消玉殒。”
“此事明面记载,长公主依制葬入皇陵。然而,”他话音一转,眸色骤然转冷。
“经过我多方查证,方得知当年送入皇陵的,并非我母亲真正的遗体。”
姜渡生忍不住开口问,“那盗走你母亲遗体之人是谁?”
“是我父亲。”谢烬尘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复杂难辨。
“他暗中调换了我母亲的遗体,将真身藏匿了起来。而皇陵之中,只是一具精心准备的替代品。”
饶是姜渡生心中已有准备,听闻此言,仍不免略感诧异,下意识重复确认:“谢国公?”
“嗯。”
谢烬尘点头。
他没有解释谢国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冒欺君之险行此调换之事。
这其中涉及的,恐怕不仅是夫妻私情,更可能与皇家隐秘、朝堂势力甚至某种禁忌有关。
姜渡生见他无意深谈缘由,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皇家秘事,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她自幼在寺中听多了前朝旧闻,早已深谙。
她只需知道委托内容和目标即可。
她略一沉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母亲的生辰八字,可有?最好是精确到时辰。”
既然遗骨被刻意隐藏,寻常手段难以寻觅。
那么通过命理推算与血缘感应,结合堪舆之术,或许能窥得一线天机,指明大致方位。
“有。”
谢烬尘显然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递了过去。
姜渡生接过,凝神看去。
指尖在那八字上轻轻划过,双眸微阖,心神沉入推演状态。
雅间内一时静寂,只有窗外隐约的午市声与微风。
谢烬尘屏息凝神,目光专注地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她眉间朱砂似乎随着她的凝神而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王大壮更是连纸片身子都不敢乱动一下,生怕打扰了她的推算。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倏然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湛然,仿佛洞穿了层层迷雾。
她看向谢烬尘,目光落在他因期待而微微绷紧的俊美面容上,语气笃定:
“坤舆南倾,离火隐踪。”
“你母亲的遗骨,不在北地。”
她指尖在桌上虚虚一点,落向南方,“卦象与灵犀所指,皆在南方。”
“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其气机藏匿极深,有强大的外力或特殊地势遮掩,隔绝天机探查。”
“你父亲当年,怕是请了高人布置,绝非随意掩埋。要找到确切位置,仅凭八字推算,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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