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齐老一个电话惊动中央

  此时的齐老，不再是刚才那个弯腰驼背、满身脏污的疯老头。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虽穿着破棉袄，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精光四射。

  是当年在部队里，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这个小警卫员吓得尿裤子的眼神。

  “首……首……老首长？！”

  李国华双膝一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跪在了石板地上。

  “真的是您？！您……您怎么住在这儿啊！”

  李国华做梦都没想到，消失了快十年的老首长齐震。

  竟然就隐居在这个破败的四合院里捡破烂。

  这一跪，把全扬都给跪懵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瞪大了眼，那两个原本准备动手的片警更是面面相觑。

  下意识地把手从警棍上缩了回来。

  秦母原本还抱着双臂等着看好戏。

  这会儿看见李国华这副怂样，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

  秦母一把扯住李国华的衣领子，想把他拽起来：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就一个捡破烂的臭老九！”

  “你喊他什么首长？我看他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吧！”

  “赶紧起来！把封条给我贴上去！今天这房子我要是封不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闭嘴！你给我闭嘴！”李国华甩开秦母的手，压低声音嘶吼道：

  “秦夫人！你想死别拉上我！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齐……”

  “我管他是齐什么！”

  秦母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她在大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只觉得这李国华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转过身，指着齐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一脸的尖酸刻薄：

  “好啊，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这老不死的肯定是以前骗过人，装神弄鬼有一套！”

  “什么首长？我看就是个老骗子！”

  齐老看着秦母那张嘴脸，连跟她多说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

  他冷冷地扫了跪在地上的李国华一眼：“滚一边去，别挡道。”

  说完，齐老转身，朝屋内走去。

  “陆铮，林晚，跟进来。”

  林晚挑了挑眉，拉了拉陆铮的衣袖，两人气定神闲地跟了进去。

  经过秦母身边时，林晚还特意停下脚步：

  “秦夫人，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家找个地缝钻进去。”

  “免得待会儿风大，把舌头给闪了。”

  “你！”秦母气得浑身发抖。

  屋内，光线昏暗。

  齐老走到那个积满灰尘的红木条案前。

  掀开上面盖着的一块破蓝布，露出了下面的一部黑色拨盘电话。

  这部电话看着很旧，但没有插线板。

  是一部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只有极高保密级别才能配备的直通专线电话。

  齐老拿起听筒，也不擦上面的灰，手指沉稳地拨动了转盘。

  院子里的秦母还在叫嚣：

  “装！接着装！拿个破玩具电话吓唬谁呢？我就不信这破地方还能通电话！”

  电话通了。

  “小赵啊。”

  “嗯，是我。”

  “我还没死呢，就有人要封我的家。”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椅子翻倒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焦急的询问声。

  齐老嘴角勾起冷笑，目光透过窗棂，看向院子里那个还在跳脚的贵妇人。

  “还能是谁？后勤部老秦的家属，好大的威风啊。”

  “她说我是乞丐，说我这院子是违建，还要把我抓起来。”

  “我看呐，我这把老骨头是不中用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要被人掀了。”

  说完这两句，齐老直接挂断了电话。

  院子里，秦母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个“小赵”……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丈夫秦副部长的顶头上司。

  那位刚从中央调下来主管政法和后勤的一把手，好像就姓赵？

  不……不可能！

  这死老头怎么可能认识赵局长？

  他要是真有这关系，还能住在这垃圾堆里？

  秦母心里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她的双腿莫名有些发软，扶着身边的王干事才勉强站稳。

  “表……表姐，咱们是不是撤吧？”

  王干事捂着肿成猪蹄的手，看着跪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的李国华，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撤什么撤！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

  秦母咬着牙，强撑着面子：

  “我倒要看看，他能叫来什么神仙！”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原本安静的胡同口，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不止一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两名穿着笔挺军装的警卫员已经飞快地跑进来，在门口站得笔直。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满头大汗，脸色焦急，连车门都顾不上关，就往院子里冲。

  “赵……赵局长？！”

  秦母看到来人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真的是赵局长！

  那位平日里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连她丈夫都要点头哈腰的大领导！

  赵局长看都没看秦母一眼，径直冲过人群，冲到那间破屋门口。

  他在门口停住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恭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老首长！小赵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母双腿一软，这次是真的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齐老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没洗干净的鸡缸杯。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赵局长，又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秦母。

  “小赵啊，你们这队伍带得不错啊。”

  齐老语气凉凉的：

  “家属都能骑到革命老兵头上来拉屎撒尿了。”

  “这要是再过几年，我是不是得给这位秦夫人腾地方，去睡马路牙子啊？”

  赵局长吓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转过身，那张刚才还满是恭敬的脸变得铁青。

  “王秀兰！”赵局长暴喝一声。

  秦母浑身一激灵：“赵……赵局……我……”

  “你什么你！”赵局长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齐老的休养地，是国家特批保留的文物院落！”

  “连我都不敢随便踏进来一步，你居然敢带着人来贴封条？！”

  “还要抓人？你是要造反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秦母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她哭得妆都花了，在地上爬了两步：

  “我是被蒙蔽了……我是看这两人来路不明……”

  “还敢狡辩！”赵局长气得胸口起伏。

  “这两位是齐老的贵客！是经过齐老认可的买家！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查账？”

  赵局长冷冷地说道：“看来老秦是管不好自己的家属了。”

  “既然这样，你就别回去了。”

  “就在这儿给我跪着反省！直到齐老和这两位小同志原谅你为止！”

  “否则，我就让老秦立刻停职！让他亲自过来把你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