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让我收了这笔账

  裴铭蓦地又失笑一声：“贝子这个人，道德观太重，又太追求完美，约束反而更大，只要他的女人举棋不定，他会是先放手的那一个。”

  仍旧听不到身边的人说话，裴铭皱眉看向他：“你没听见我在说话？”

  谢君成不轻不重地开腔：“你瞎吗，她在躲我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一个小女孩，你比她大十岁，还搞不定？”

  谢君成没接话。

  裴铭直截了当地问：“该不是还没下定决心吧。”

  谢君成还是没接话。

  裴铭拿自己做例子，自我嘲讽：“别像我，错过最爱以后，再也没那个心力了，你可以糊弄自己，可夜深人静时你欺骗不了自己，喜欢的就去争。”

  “我跟你怎么能一样，你们都到哪一步了，我跟她话都没讲过十句。”

  裴铭望着谢君成，看出他犹豫了，不禁扯唇一笑：“我就问你，想看见她吗？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跟她讲话是不是会兴奋？想不想更近一步发展？”

  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废话，但裴铭需要不断提醒他。

  “只要你是真心的，别去伤害人家，我绝对支持你。”

  这两次聚会，她都没来，这个举动让谢君成迟疑了，他想过要不算了，因为，贝子是兄弟。

  “我不能背刺兄弟。”谢君成心烦得很，两条胳膊趴浮标绳上，把头低下来。

  可旁边的裴铭不这么认为，他甚至还发出了极度不屑的嗤笑声：“兄弟？我的幸福就是兄弟一手葬送的。”

  开始触及他的伤口了，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抽痛起来。

  一张孕期的b超报告单出现在他遥远的回忆里，他的眼睛迅速泡起水泪，无法宣泄的痛苦也如阴霾罩住他的身体，在强烈的情绪刺激下，他的身体抖搐不止。

  “我的小孩，已经成形了。”

  随着他的讲述，泪水蹒跚爬过他的整张脸庞，他的嘴唇颤抖，这代表了他心如刀割。

  “如果我的小孩活下来了，就有贝辉这么大。”

  忆起多年前的点点滴滴，他不禁泪流满面，悲伤到仿佛被丢进一片无声的沼泽，等着坍塌，也等着救援。

  画面褪色般变陈旧，当夏季的阳光从叶片缝隙里筛落，画面又重新鲜活起来。

  他们五个还是幼年的样子，正在被一条疯狂的大狼狗追赶，一堵高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墙根处有一个狗洞，五个小孩毫不犹豫地爬进去。

  最后一个郁天明长得比其他人都结实，他使劲钻也钻不过来，狼狗声越来越近，其他四个急得团团转，一起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两条胳膊，使出全身的劲想把他拔出来。

  郁天明最后被大狼狗咬得哇哇大哭，因为卡得太厉害，只能打掉了两块砖救出来。

  好了没多久，他们又带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竹竿爬上了树，硬是捣烂了马蜂窝，邱楚臣被蜇的最严重，引起了过敏性休克，差点就终年6岁了。

  他们被勒令待在家里，以为不会再闯祸了，又想起来撑着一把雨伞站在阳台上，看看能不能降落，最后摔断了腿。

  升学后，总算没那么多危险，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也就想出来两个人抬一个人走路的方法，剪刀石头布决定两名输家，他们要把其余三人一路抬到学校去，抬一个人一截，又回去抬第二个人过来，最后抬第三个人，等到第一节课下课，他们还没到学校。

  升上小学高年级后，家里给他们买了自行车，五个人有了坐骑，放学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玩到八九点钟才回家，当晚五辆自行车集体销毁。

  上了初中，他们抽芽拔节，个头开始凶猛地长，也开始对新鲜的玩意感兴趣了。

  澡堂男浴，五个人围成一圈，研究着五个小……，开始出现了胜负欲。

  夏季的河边，五个人光着膀子跳进河里，在河里大肆地狂欢，扒掉对方的内裤。

  他们抓到老鼠，把老鼠用透明胶带绑在树上，拿了根狗尾巴草，挠老鼠的小……，然后一起起哄叫起来，第一次发现老鼠也会这样。

  等上了高中，他们个顶个的帅，平均身高185，干净俊朗，穿上制服和小白鞋，把书包单肩挂着，开始双手抄兜走，嘴角时不时勾起。

  五个人因为外貌出众，家世出众，以及总是一起行动，迅速成为全校焦点，收情书收到觉得困扰。

  学校组织去农村采风，面前是一条长长的乡间道路，两边都是田野，其中两个抬起一个，嗷嗷直叫地冲向了道路，三个都摔得狗吃屎，脸疼鼻青地翻过身抻直双腿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道路这一侧还有两个，一个当扬笑得岔气，直接在地上坐下来，双手往后撑着地，另一个双手抄兜朝那三个走过去，递了把手给他们，将三个一个个拉起来。

  其他的学生们都一窝蜂地挤在这边看，羡慕这肆意张扬的青春。

  到了暑假，邱楚臣光膀子穿上他母上的胸罩，黑丝和长裙，做梦露的经典动作，床上那四个侧卧着，手撑着脸，笑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每个节日，他们都在大长腿群里发红包，兄弟的生日更是斥巨资庆祝。

  再后来他们上大学，开始散落到全球各处，两个在美国，两个在欧洲，一个在澳洲。

  最先走的有四个兄弟送，最后走的，只有家人送。

  等到春节他们终于回家了，第一个回来的去接第二个，又一起去接第三个，最后一个回来的，有四个兄弟接。

  当最后一个回来的走出来，看到在机扬大厅等候已久的兄弟们，先咧嘴笑起来，面对兄弟们半蹲式朝他张开怀抱，最后那个将手里的行李箱狠狠一推，走你的吧，然后以冲刺的方式扑向自己的兄弟，一跃到了兄弟的身上。

  他们抱在一起，就像亲兄弟一样亲热。

  除夕夜，抬头是璀璨的烟花，他们五个一个搭着一个的肩，幸福地看着盛景。

  “说好了，谈上恋爱了，兄弟也是第一位的。”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裴铭泪流满面，他泼起泳池的水抹掉脸上的泪，嘶喊着说道：“让我收了这笔账，他还是我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