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伺候他起床

  储姐一把拉住她：“通知贝总了吗？”

  “没有。”卫蓝往抢救室大门看去：“她怎么样？”

  “酒后吞了很多安眠药。”储姐说着就一副不忍心的表情，连连摇头：“哎，怎么这么想不开。”

  “医生怎么说？”

  “哪有时间说什么，送来就去抢救了。”

  卫蓝往抢救室门口那几张长椅看去，其中一张坐着两位白发老人，一男一女，猜测是梁云爸妈。

  她问储姐：“怎么会打电话给你？”

  储姐说：“我晚上跟她打了一通电话，主要想劝劝她，怕她压力太大，没想到她还是想不开。”

  卫蓝往抢救室上的红色区域看去，这是一级濒危，需要立即抢救。

  “梁云晚上自己在家喝的酒，喝完酒估计心烦睡不着，吃了很多安眠药，她妈妈发现她不省人事立刻打了120，身边也没个人主事，就顺着通话记录打给我了。”

  卫蓝心情沉重，她没想到梁云会背负着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但是话又说回来，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大家都在为生活负重前行，她是没有房贷车贷，要是像梁云一样，背着那么多债，估计比她更想不开。

  “卫蓝，你打给贝总。”储姐催促。

  卫蓝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停下了：“明天吧，现在把他叫来也无济于事。”

  卫蓝想的是，万一梁云有个好歹，贝靖宁责任重大，最好提前做好准备，跟律师商量一下。

  梁云快四十，父母都七十多岁，二老白发苍苍，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又小又无助。

  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给托底不说，还要靠女儿养活，梁云小小年纪就到大城市闯，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不知道付出多少，至今也没成家，什么事都自己扛，一个分担的人都没有，当父母的怎么能不心疼。

  卫蓝陪坐着，她妈妈就哭泣起来，说梁云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要强，因为家穷，特别想出人头地，给他们好生活，一直梦想着在大城市买房，把他们接来。

  “还不上就还不上，我劝她把房子卖了，她死活不同意，我知道她怕我们没地方住，又要回农村，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也想父母在身边陪着。”

  卫蓝把纸巾递给梁云母亲，她看了一眼梁云父亲，梁云父亲更老实巴交，一双脚并得整整齐齐，双手扶在膝盖上，从这对老夫妻的脸上，卫蓝看到苦了一辈子却特意挑了身最好的行头来大城市看子女的农民父母。

  她一直没有对梁云的事感同身受过，但此时此刻，她感受到梁云的不容易。

  抢救到凌晨3点多，红色区域熄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带来一个好消息，梁云已没有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梁云母亲说着就要给人跪下来。

  卫蓝和储姐赶紧把她搀起来。

  梁云被推进抢救室旁边的观察室，家属陪床。

  储姐跟卫蓝走出医院，天都快亮了。

  “卫蓝，梁云的事你跟贝总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卫蓝点点头，两人不同方向，就在医院门口道别。

  卫蓝紧赶慢赶，四点半回到家，她累得连房也不回了，就在沙发上躺到五点半，闹铃一响，她不再赖床，立刻起来洗漱打扮。

  贝靖宁胳膊受伤，她要提早到他家帮他干些事情，虽然这不是贝靖宁要求的，但她是生活秘书，又是她导致的，她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六点半，卫蓝出门，搭520公交一车到他家小区对面，过个马路再走100米就到了别墅区。

  七点还差一点，卫蓝摁响了门铃。

  蒋嫂很意外她会来：“他还没起来。”

  “我知道，他胳膊不方便，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好，快进来吧，我正在做早饭，小韩还要来，你们一起在家里吃。”蒋嫂特别高兴，把卫蓝拉进来。

  卫蓝换了拖鞋，准备到客厅沙发那坐一会儿，给蒋嫂拉住了：“你上去吧。”

  “不了，等贝总起来。”卫蓝直接拒绝了。

  贝靖宁还在睡觉，她跑到他房里，就算是秘书，也不能这么出格吧。

  “他肯定醒了。”蒋嫂说着，把卫蓝往楼上拉：“他这个点应该起来了，你去帮他穿衣服，他那些衣服要搭配，我不懂这些，领带我也不会打，你去帮他。”

  蒋嫂敲了敲门：“进来了哈。”

  然后就把门打开了。

  卫蓝被她推了进去。

  “卫蓝来了。”蒋嫂喊了一声，迅速带上门。

  房间很大，很安静，卫蓝站在起居室里，对面的窗帘飘起来，晨风送爽，曙光射到地板上，淡金色的浮光。

  旁边的浴室没有动静，贝靖宁压根没起床。

  老板还在睡，卫蓝转身握住门把手，结果拉不开。

  门锁上了吗？

  卫蓝弯下腰去研究，听到里面卧室传来男人的声音：“倒杯水给我。”

  男人晨起的第一声嗓音，略显沙哑浑厚，暗含一丝蛊惑。

  卫蓝回头，愣了愣。

  几秒钟，卧室里又传出他的声音：“没听到？”

  “来了，贝总。”卫蓝端正自己的态度，走向起居室摆着的那套茶几沙发。

  她倒了杯水，端着走向卧室。

  她也不是第一次伺候刚起床的贝靖宁，在他身边这两年，大大小小的出差，一直都陪他入住商务套房，他住一边，她住一边，早晨她去他那边，经常还没起床。

  “贝总。”第一脚踏进房间的时候，卫蓝本能地出了个声。

  整个卧室一派幽静，窗帘拉着，不是外面起居室那种透明薄纱，而是敦实的布艺窗帘，很厚重，不透光，一拉上就得开灯。

  外面天光大亮，但房间整体幽暗，卫蓝只能看到他依旧躺在床上，赤裸的胳膊搭在床边。

  卫蓝走过去，虽然是生活秘书，但毕竟男女有别，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并不与老板目光对视，只管垂着眼皮干活。

  她来到床边，把那杯水放下，正准备离开，床上的男人忽然往台灯伸出那条受伤的胳膊。

  卫蓝赶紧阻止：“我来，贝总。”

  她打开那盏床头灯，温润如绯的水红色，像稀释的胭脂在宣纸上晕开，透着薄纱般的朦胧感，将空间织成一片温柔的梦境。

  贝靖宁的脸被水红笼罩，卫蓝觉得这颜色暧昧，一眼都没有去瞅。

  “怎么过来了？”他好像正在捏眼窝，声门振动，嗓音低厚。

  卫蓝答：“怕您穿衣不方便。”

  “是不方便。”他捏着眼窝说的，看似随意，但这一声，明显染了笑，发音也很轻。

  卫蓝有些尴尬，抿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