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审讯室里的“真言纸人”

  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直直地照在画皮的脸上。

  他已经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手脚都被特制的镣铐锁死。

  那张易容面具已经被撕下来了。

  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的脸。

  这就是“千面”佣兵团的王牌杀手。

  谁能想到，这层皮底下，是这么个货色。

  霍战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毒匕首。

  赵建国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个记录本。

  “说吧。”

  霍战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的风暴，谁都听得出来。

  “黑曼巴在哪？”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除了抓糯糯，还有什么计划？”

  画皮肿着一只眼睛，嘴角还在流血。

  但他却咧开嘴，笑了。

  笑得极其嚣张。

  “霍营长，省省力气吧。”

  “我们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

  “痛觉阻断、催眠抵抗、药物耐受……这些都是基本功。”

  “你就算把我皮剥了，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而且……”

  画皮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阴毒。

  “你们抓了我，黑曼巴老大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候，就不止是五百万美金的事了。”

  “整个雷公岭，都会被夷为平地！”

  “砰！”

  赵建国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死到临头还嘴硬！”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画皮不屑地撇撇嘴。

  “来啊，开枪啊。”

  “杀了我，你们永远别想知道黑曼巴在哪。”

  “那个地方，地图上可找不到。”

  霍战眯起了眼睛。

  这确实是个麻烦。

  这种亡命徒，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就在局面陷入僵局的时候。

  审讯室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爸爸，你们聊完了吗？”

  糯糯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赵建国一愣：“糯糯？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我来看看坏叔叔呀。”

  糯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完全无视了审讯室里那种血腥肃杀的氛围。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游乐扬。

  她走到画皮面前，踮起脚尖，好奇地打量着他。

  “叔叔，你的脸好肿哦，像个猪头。”

  画皮看到这个毁了他任务的小丫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小崽子，滚远点！”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霍战眼神一冷，刚要动手。

  糯糯却先一步开口了。

  “叔叔，你的嘴巴好臭哦。”

  “肯定是说了太多谎话，烂掉了。”

  糯糯说着，从那个墨绿色的战术腰包里，掏出了一张黄纸和一把小剪刀。

  “既然嘴巴烂掉了，那就不要了吧。”

  画皮冷笑：“装神弄鬼，你想干什么？”

  糯糯没理他。

  她的小手飞快地动了起来。

  “咔嚓咔嚓。”

  几秒钟后。

  一个小小的纸人出现在她手里。

  这个纸人很奇怪。

  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

  唯独没有嘴巴。

  嘴巴的位置，是空白的。

  糯糯走到审讯椅前。

  趁着画皮不注意。

  “啪！”

  直接把那个没嘴的小纸人，贴在了画皮的心口上。

  “你干什么？！”

  画皮想要挣扎，但被镣铐锁着动弹不得。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

  像是贴了一块冰。

  紧接着。

  那种凉意迅速蔓延，钻进了他的喉咙，锁住了他的声带。

  他张大嘴巴，想要骂人。

  却惊恐地发现。

  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无论怎么用力，都只有“荷荷”的气流声。

  “唔！唔唔！”

  画皮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脸憋成了猪肝色。

  霍战和赵建国也看愣了。

  这是什么操作？

  “别急呀。”

  糯糯笑眯眯地又拿起一张红纸。

  这一次。

  她剪了一个嘴唇形状的纸片。

  红艳艳的，看着有点诡异。

  她把这个纸嘴唇，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然后。

  她举起左手，对着画皮晃了晃。

  “你看，你的嘴巴在这里呢。”

  糯糯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

  “爷爷说过，真话不入耳，假话满天飞。”

  “既然你不肯说真话，那就把嘴巴借给我用用吧。”

  “这叫——真言借口术。”

  糯糯说完。

  伸出右手，在左手背上的那个纸嘴唇上轻轻一点。

  “开！”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画皮原本紧闭的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但他依然发不出声音。

  声音，是从糯糯的手背上发出来的！

  而且。

  那个声音，竟然和画皮的声音一模一样！

  沙哑，难听。

  “我……我是猪头……”

  糯糯的手背上，传出了这句话。

  画皮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发誓！

  他脑子里想的是“我去你大爷”！

  可是为什么说出来的是“我是猪头”？！

  而且这声音明明是他的，却从那个小丫头的手上冒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妖术？！

  赵建国手里的笔都掉了。

  他看看画皮，又看看糯糯的手背。

  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已经被碾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霍战倒是淡定多了。

  毕竟连纸坦克都见过了，这点小扬面，洒洒水啦。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糯糯。

  “糯糯，能问正事吗？”

  “可以呀。”

  糯糯点了点头，“爸爸你问吧，现在的他，可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呢。”

  霍战转向画皮。

  眼神如刀。

  “黑曼巴在哪里？”

  画皮拼命摇头。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不能说！绝对不能说！那是死罪！

  他的大脑在疯狂抵抗。

  可是。

  他胸口那个没嘴的小纸人，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像是一个强力的马达。

  这种震动直接顺着神经传导，绕过了他的大脑皮层，直接控制了他的声带肌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嗓子里，在替他说话。

  糯糯手背上的纸嘴唇，一张一合。

  画皮那沙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在……在边境线外三十公里的……黑石寨……”

  画皮绝望了。

  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他不想说啊！

  可是嘴巴（或者说替身嘴巴）根本不听他的！

  这种身体背叛灵魂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一万倍。

  霍战眼睛一亮。

  “黑石寨？具体位置？”

  “在……野人谷深处……坐标是……”

  一串精确的坐标报了出来。

  赵建国赶紧捡起笔，飞快地记录。

  “那里有多少人？武器配置？”

  霍战继续追问。

  画皮还在挣扎。

  他咬破了舌尖，想用疼痛来唤醒自己。

  但没用。

  那个真言术，霸道得不讲道理。

  “有……三百多名武装人员……”

  “还有重机枪……迫击炮……”

  “村子里……还有个祭坛……”

  “他们在养……养邪神……”

  说到“邪神”两个字的时候。

  画皮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糯糯手背上的纸嘴唇也开始微微发黑。

  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

  “邪神？”

  霍战眉头紧锁。

  “什么邪神？”

  “是……是用活人血肉喂养的……黑佛……”

  “每年……都要吃一百个童男童女……”

  “今年……还差一个……”

  “就是……就是这个灵童……”

  画皮的眼神涣散，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黑曼巴说……只要吃了她……就能长生不老……”

  “就能……统治世界……”

  “啪！”

  糯糯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左手背上。

  那个已经发黑的纸嘴唇，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好臭！”

  糯糯嫌弃地甩了甩手。

  “这个坏叔叔心里太脏了，把我的纸都弄臭了。”

  随着纸嘴唇的消失。

  画皮终于夺回了对自己嘴巴的控制权。

  “呼……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看着糯糯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仇恨。

  而是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这是魔鬼！

  这绝对是魔鬼！

  “带下去吧。”

  霍战站起身，拿过赵建国手里的记录本。

  情报已经到手了。

  而且比预想的还要详细。

  “黑石寨……野人谷……”

  霍战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

  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吃童男童女？

  养邪神？

  这帮畜生！

  不把他们连根拔起，他霍战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爸爸，那个黑佛……”

  糯糯拉了拉霍战的衣角。

  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那个黑佛很厉害吗？”霍战问。

  “不是厉害。”

  糯糯摇了摇头。

  “是很饿。”

  “我感觉到那边有好大好大的怨气。”

  “好多小朋友在那边哭。”

  “爸爸，我们要去救他们。”

  霍战蹲下身，看着女儿。

  “当然。”

  “我们不仅要救他们。”

  “还要把那个吃人的魔窟，彻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