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33

  “当然。”

  林薇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嘴角却还噙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是我多嘴了。那么，陆总，后续事宜，我的律师会联系您。祝您……得偿所愿。”

  她说完，拿起手包，姿态优雅地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渐远。

  门关上，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茶几上药瓶折射的微光，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属于林薇的冷冽香水味。

  陆彦坐在沙发里，林薇最后那句话像回声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真像看起来那么干净吗？”

  他想起姜怜梦清澈的眼睛，想起她递来草药茶时微微颤抖的手，想起她高烧中喃喃“别卖我”的恐惧，也想起她说“手机丢了对不起”时，那种让他心揪的懂事。

  他无条件相信她。

  那个，雨中给自己带路的女孩。

  他起身，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柔和的灯光下，姜怜梦依然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梦里仍有不安。

  他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县城稀稀落落的灯光次第亮起。

  ......

  姜怜梦的身体好了之后，陆彦把她带了回去。

  市里的公寓位于一个安静的中档小区，视野开阔，装修简洁温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光洁的木地板和新换的米色窗帘。

  这是陆彦名下众多房产中不起眼的一套，此刻却因为住进了一个人，而有了不同的意义。

  姜怜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上穿着柔软的新毛衣，是照顾她的阿姨陈姨买的，尺寸稍大，更显得她瘦小。

  她膝盖上摊着那本中医药图谱，但目光却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高楼，车流，穿着光鲜的行人……

  与记忆里家乡小县城的模样重叠又分离，更与云雾村的寂静山林截然不同。

  一切都很不真实，像一扬随时会醒的梦。

  陆彦为她安排好了一切。陈姨负责一日三餐和日常照料，话不多但手脚麻利。

  身份补办和学籍联系由律师和助理在跑，据说进展顺利。

  他甚至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连好了网络，告诉她可以查资料，可以看教学视频。

  “先好好养身体，别的事慢慢来。”他这样说，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

  姜怜梦很安静，很配合。

  按时吃饭吃药，认真完成陈姨交代的复健动作，对陆彦的安排总是轻轻点头说“好”。

  她很少主动要求什么，连看什么电视节目、吃什么水果，都由陈姨决定。

  乖巧得不像话。

  陆彦常来看她，有时带几本新书，有时只是坐一会儿，问问她身体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

  姜怜梦总是回答“好多了”“没有”。她的眼神依然清澈，但陆彦偶尔会觉得，那清澈底下，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他看不透的雾。

  陆彦暗中派人重新细查了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从三年前邻省小城那起立案后石沉大海的少女失踪案，到李大山经手人的背景，再到云雾村村民的零散证词……

  所有证据链都严丝合缝地指向一个事实：姜怜梦是纯粹的受害者，一个不幸被命运抛入泥沼的无辜者。

  但有时，陆彦看着她安静侧脸，会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第一次山道相遇，雨夜，塌方，她“恰好”出现。

  后来他滞留山村，她“恰好”熟悉草药，能为他提供项目所需信息。

  她被逼婚在即，他“恰好”出现并有了足够的能力和决心带她离开……这一切的“恰好”，串联起来，是否太过顺理成章？

  一个周末的下午，陆彦带来几套为她挑选的符合学生身份的春秋装。

  姜怜梦试穿后，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浅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被陈姨梳得整齐的女孩，眼神有些陌生。

  “很适合你。”陆彦站在她身后说。

  “……谢谢。”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下摆。

  陆彦看着她镜中的倒影，忽然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姜怜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记得。下雨，路塌了。”

  “那天晚上，”陆彦的声音很平静，像闲聊，“你怎么会正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条路边？”

  问题问得随意，但他目光落在镜中她的眼睛上。

  姜怜梦转过身，没有立刻看陆彦，而是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花园里几个玩耍的孩子。她的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有些朦胧。

  “那天，”她开口，声音也很轻，“柴房漏雨漏得厉害，地上全是水，没地方待。我想着，去土地庙躲躲，那里虽然破，但至少屋顶是好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雨太大了，我走到半路，就听见下面有车的声音，还有灯光。我就想……是不是有人迷路了。那条路晚上不好走，雨天更危险。”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陆彦，眼神坦然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回忆往事的轻微恍惚。

  “我就走过去看看。如果是村里人，可以提醒他们路况。如果是外面来的人……就像您们这样，可能需要帮忙。”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与当初在土地庙里的说辞一致，细节更具体了些。

  没有任何破绽。

  陆彦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确只有回忆的微澜，没有一丝闪躲或慌张。

  “那时候，很害怕吧？”他问，语气软了下来。

  姜怜梦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柔软的新衣服，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怕。但更怕……没人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