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23
作者:茶夕娆2
那时他正在村委会的后院,看姜怜梦和王奶奶一起处理新采的草药。
秋日的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姜怜梦蹲在竹匾旁,仔细挑拣着金银花里的杂质,动作轻柔而专注。
王奶奶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眯着眼指导:“对,那根黄的不要……那个叶子没展开的,留着还能再长长。”
很宁静的画面。陆彦站在屋檐下看着,心里那点连日的焦躁渐渐平息下来。
然后手机响了。
是林薇。他走到院子角落接通,那边传来她惯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协议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签字吧。”
很干脆,干脆得像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商务合同。
陆彦沉默了几秒:“好。”
“律师说,走程序大概要两个月。”林薇继续说,“这期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我爸那边,你自己去说,我可不管。”
“我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嚓”一声,接着是吐烟的轻响。林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有句话我上次忘了说。”
“什么?”
“玩可以,”她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惯有的、玩味的笑意,“但别动真心。麻烦。”
说完,不等陆彦回应,电话就挂了。
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像某种嘲讽。
陆彦握着手机,站在秋日的阳光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林薇的话,那些话他早就听过无数次了。而是因为,她说这话时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像在讨论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那天晚上,陆彦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走,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脚下湿滑的泥地。
他走得很累,却不敢停,因为总觉得有人在追他。
然后雾突然散了,他发现自己站在土地庙前,不是现实里那个破旧的庙,而是姜怜梦画里的那个,檐角停着一只麻雀,栩栩如生。
庙门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
他走进去,看见姜怜梦跪在供台前,背对着他,正在往香炉里插香。香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身影。
他想叫她,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回过头,对他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山涧清泉,像雨后晴空。
但下一秒,庙门突然关上,烛光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陆彦猛地惊醒。
窗外月光很亮,清冷冷的,洒了一地。他坐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记得姜怜梦回头时,眼睛里那片清澈的光。
真实到……让他心悸。
陆彦再也睡不着了。他披上外套,走出房间。村委会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月光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像覆了一层薄霜。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土地庙前了。
破旧的庙宇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荒凉,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木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里面有人。
陆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轻轻推开门,庙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姜怜梦蹲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炉子上架着个陶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草药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香烛的气息,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她背对着门,正用一把破蒲扇轻轻扇着火。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庙里投下跳动的光影。
她穿得很单薄,一件旧毛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看见陆彦,明显怔住了。
“陆先生?”她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放下蒲扇,“您怎么……”
“睡不着,随便走走。”陆彦走进庙里,目光落在那个陶罐上,“你在熬药?”
“嗯。”姜怜梦点点头,重新蹲下身,用布垫着手揭开罐盖看了看,“给王奶奶熬的。她这几天咳嗽得厉害,得喝点川贝枇杷膏润润。”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陆彦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想起梦里她回头时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熬药?”他问。
“白天要带路,没时间。”姜怜梦轻声说,“而且这药得慢火熬一夜,火候到了才有效。”
她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陆彦知道,这意味着她要在这破庙里守一整夜,守着那个小小的炭炉,守着那罐咕嘟作响的药。
“为什么不白天熬好?”
姜怜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李大山……不让。他说熬药费柴火,费时间。我只能偷偷熬。”
她说得很轻,但陆彦听出了里面的无奈。那种日复一日、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无奈。
他走到她身边,也蹲下身。炭炉的火光很温暖,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陶罐里的药汁翻滚着,气泡一个接一个破灭,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两人就这样并排蹲着,守着那炉火,谁也没说话。庙里很安静,只有药汁翻滚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陆彦才开口:“你……经常这样熬夜?”
“不算经常。”姜怜梦用木勺轻轻搅动药汁,“王奶奶身体好的时候,不用熬药。但秋天到了,山里湿气重,她气管不好,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咳一阵子。”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但陆彦知道,这意味着每年秋天,她都要在深夜里,一个人守在这破庙里,为那个唯一对她好的老人熬药。
“你对她很好。”陆彦说。
姜怜梦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很温柔:“是她对我好。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山里话都听不懂。是她教我认字,教我认草药,教我怎么在这儿活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村里其他人……都觉得我是买来的,是外人。只有王奶奶,把我当人看。”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陆彦听出了里面的重量。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敌意的环境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人,给了她一点点温暖。
而她就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偿还着这点温暖。
“姜怜梦,”陆彦看着她低垂的侧脸,“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姜怜梦的手顿了顿,木勺停在药汁里,没动。
“以前的事……”她喃喃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嗯。”陆彦说,“来这儿之前的事。你的家,你的父母,你……原本的生活。”
他问得很小心,怕触碰到她心里的伤。但他又忍不住想知道,想知道这个看似坚韧的女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到底经历过什么。
姜怜梦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彦以为她不会说了,久到陶罐里的药汁都快熬干了,她才轻声开口:
“我家……在城里。不是大城市,是个小县城。”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眼睛盯着炉火,火光在她瞳孔里跳跃,像细碎的星子。
“我爸是工人,在厂里上班。我妈……是小学老师。”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很严格,总盯着我写作业,背课文。我那时候烦她,觉得她管得太多。”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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