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15
作者:茶夕娆2
回市后整整两周,他被卷入一扬突如其来的并购案,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会议室里的咖啡杯堆成小山,手机烫得能煎鸡蛋。
林薇飞去了米兰,临行前给他发了条短信,他直到三天后才想起来回复“一路顺风”。
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夜里加班时,他会不自觉地望向窗外,寻找山影,虽然窗外只有林立的高楼。
听助理汇报工作,偶尔走神,想起某个山雨欲来的黄昏,一个女孩说“苔花如米小”。
甚至有一次在应酬的酒桌上,对方递来雪茄,他下意识想起的是那包温热的金银花茶。
这些瞬间很短暂,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直到那个下午,他接到县里合作方的紧急电话。
“陆总,出事了。”对方的声音焦灼,“云雾村后山发现一片野生铁皮石斛,规模不小,但有几家公司在抢。您上次说的合作社方案……得抓紧。”
陆彦放下电话,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夕阳正沉入城市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着金红色的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他想起姜怜梦蹲在石壁前,小心挖取石斛的模样。
想起她说“留得根在,明年还能长”。想起她眼睛里的那种郑重,仿佛在对待生命,而不是商品。
“订机票。”他对助理说,“明天一早。”
“可是陆总,明天下午有董事会……”
“改期。”
两个字,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助理愣住了,但很快点头:“是,我马上去安排。”
再次进山时,是初秋。
山林的绿开始泛黄,风里带着凉意。
车子驶过熟悉的弯道,陆彦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心里那股莫名的急切又涌了上来。
这次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去找姜怜梦。合作方派了人来接,直接去了后山那片新发现的石斛地。
规模确实不小。沿着陡峭的岩壁,铁皮石斛成片生长,灰褐色的茎条垂挂下来,在秋风里轻轻摇曳。同行的还有几个药材商,围着那片岩壁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算计。
“陆总,您看,”合作方的负责人搓着手,“这片要是能包下来,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陆彦没接话。他走到岩壁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石斛。生长年份不一,有些已经成熟,有些还小。阳光从岩缝漏下来,照在叶片上,闪着细碎的光。
他突然想起姜怜梦的话:“这种至少要五六年。王奶奶说,好的石斛能长几十年。”
“开采方案呢?”他问。
负责人愣了一下:“开采?直接雇人采就行了啊。抓紧时间,赶在别人前面……”
“我是说,”陆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可持续开采方案。怎么采,采多少,留多少,后续怎么养护。”
几个药材商面面相觑,有人笑出声:“陆总,您这是要搞慈善呢?野生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还管什么养护?”
陆彦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很冷,冷得对方讪讪地闭了嘴。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把姜怜梦的话,把这个女孩教给他的那点山野智慧,搬进这个唯利是图的世界里。很可笑,也很天真。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工作持续到第三天下午。
陆彦坚持要制定详细的保护性开采计划,与合作方和药材商争论不休。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黑沉沉的一片。
“要下大雨了。”当地向导抬头看天,“得赶紧下山。”
但争论还没结束。几个药材商不愿意让步,坚持要立即组织人手开采。陆彦站在岩壁下,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石斛,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累于这些无休止的算计,累于这个永远在索取、从不考虑给予的世界。
第一滴雨落下时,争论终于暂停。众人匆匆收拾东西往山下赶,但雨来得太快了,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淅淅沥沥变成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岩石上、树叶上,噼啪作响。山路迅速变得泥泞湿滑,能见度急剧下降。一行人艰难地往下走,但没走多远,就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像是雷声,但更低沉,更持续。
“不好!”向导脸色大变,“是山洪!快!往高处跑!”
慌乱中,人群四散。陆彦跟着向导往一侧的山坡上爬,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脚下泥泞不堪,几次差点滑倒。轰鸣声越来越近,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他们勉强爬上一处相对较高的平台,回头往下看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干涸的山涧,此刻已变成汹涌的黄色激流。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断木、石块,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下游。刚才走过的山路,已经被完全淹没。
“完了……”有人喃喃,“这下怎么下去?”
陆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环顾四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孤岛般的平台,三面都是陡坡,一面是悬崖。雨没有停的迹象,天越来越暗。
手机没有信号。食物和水大多遗落在下面。七八个人挤在这个不大的平台上,面面相觑,恐慌开始蔓延。
“怎么办?”合作方的负责人声音发颤,“这雨要是下一夜……”
陆彦没说话。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雨幕中的山林。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冰冷刺骨。但他心里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他想起了土地庙那个雨夜,想起了姜怜梦湿透的单薄身影,想起了她说“我带你们去躲雨”时,那双清澈的眼睛。
如果她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她在又怎样?她只是个瘦弱的女孩,能做什么?
……
雨持续下了两个小时。
天完全黑了,只有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晃动,微弱得像萤火。气温骤降,有人开始打哆嗦。绝望的气氛像这雨一样,笼罩着所有人。
就在陆彦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度过这个夜晚时,雨幕中突然出现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在移动,很慢,但确实在朝他们的方向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点光。
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出是手电筒。
然后是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暴雨中艰难地跋涉。她穿着破旧的雨衣,但显然没什么用,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每走一步都陷进泥泞里,又费力地拔出来。
是姜怜梦。
陆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冲下平台边缘,朝她跑去。
“你疯了?!”他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么大的雨,你上来干什么?!”
姜怜梦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她喘着气,从背上解下一个沉重的背篓,“我带了些东西……雨衣,吃的,还有火柴。”
背篓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简陋的雨披,一堆用油纸包好的饼子,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干燥的火柴和引火物。
“王奶奶说……这种天气容易出山洪。”她的声音被雨声打得断断续续,“我听说你们上了山,就……就想着来看看。”
陆彦看着她,看着她在暴雨中瑟瑟发抖却还努力护着背篓的模样,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
其他人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接过东西。
雨披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点风。饼子是粗粮做的,硬邦邦的,但在这时候就是救命粮。
“有救了!有救了!”有人激动地喊。
姜怜梦却退到一边,低着头,像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她的衣服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显得更加瘦小单薄。
陆彦脱下自己的外套,虽然也湿了大半,但至少厚实些,披在她肩上。她惊了一下,想推辞,但他按住了她的手。
“穿上。”他说,声音很哑。
她的手冰凉,冰得让他心头发颤。
姜怜梦说她知道一条猎人小径,可以绕开被淹的山涧下山。但路很险,平时都没人走,何况是这种天气。
“太危险了。”向导摇头,“等雨停吧,明天天亮再说。”
“等不了。”姜怜梦看着越来越汹涌的洪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且……平台下面那面岩壁,雨水泡久了可能会滑坡。”
她说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沉默了。平台下方确实是陡峭的岩壁,在暴雨冲刷下,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走。”陆彦做了决定,“你带路。”
姜怜梦点点头,重新背上背篓,现在轻多了,里面只剩一些应急的东西。她走在最前面,陆彦紧跟着她,其他人鱼贯跟在后面。
那条所谓的猎人小径,根本不能算路。
只是在密林中勉强能看出人走过的痕迹,有些地方需要抓着藤蔓爬下陡坡,有些地方要踩着湿滑的石头过溪。雨水把一切都变成了陷阱。
姜怜梦走得很慢,很小心。她不时停下来,用手电筒照路,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走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段特别陡的下坡,泥土被雨水泡成了泥浆。姜怜梦踩下去时,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
“小心!”陆彦离她最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但下坠的力道太大,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
世界天旋地转。泥水灌进口鼻,岩石和树枝刮擦着身体。混乱中,陆彦只记得一件事,他把姜怜梦紧紧护在怀里,一只手死死护住她的后脑勺。
翻滚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来。他们撞在一棵树上,陆彦的后背重重磕在树干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敲打着树叶,敲打着地面。
“陆……陆先生?”姜怜梦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事。”陆彦松开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火辣辣地疼,刚才护着她头的时候,手臂在岩石上擦过,袖子破了,皮开肉绽。
但姜怜梦没事。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沾满泥水,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她迅速检查他,然后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变了调。
“小伤。”陆彦想把手抽回来,但她抓得很紧。
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她的动作很坚决,她撕下自己衣服还算干净的一角,就着雨水清洗他的伤口,然后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捣好的草药。
“我自己来。”陆彦说。
“别动。”她按住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我处理过这种伤。”
她的手指冰凉,但敷药的动作很轻柔。
草药敷在伤口上,清凉中带着刺痛。陆彦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看着她专注而倔强的神情,忽然觉得手臂上的疼,一点也不重要了。
上面传来其他人的呼喊声。他们滚下来的地方不算太高,其他人很快找了下来。
“陆总!您没事吧?!”
“没事。”陆彦站起身,顺手把姜怜梦也拉起来,“继续走。”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说话。陆彦坚持走在姜怜梦前面,遇到难走的地方就回头拉她一把。她的手还是很凉,但这次她没有挣开。
也许是吓到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终于,在天完全黑透之前,他们看到了村子的灯火。
那一点一点昏黄的光,在暴雨的夜里,温暖得让人想哭。
回到村里时,所有人都瘫倒了。
姜怜梦把大家安置在村委会,那里相对宽敞干燥。她找来干柴,在屋子中央生起火,又熬了一大锅姜汤。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坚持给每个人分汤。
陆彦坐在火堆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她的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沉静。
像经历了风雨的莲花,虽然枝叶残破,但骨子里的坚韧反而更加清晰。
分到陆彦时,她特意多盛了些姜片:“多喝点,驱寒。”
陆彦接过碗,指尖碰到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凉。
“你的手……”他说。
姜怜梦迅速收回手,摇摇头:“我没事。”说完就转身去照顾其他人。
陆彦端着那碗热汤,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心疼,是愧疚,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有什么在心底破土而出,再也压不住。
夜深了,雨势终于减弱。
其他人都累得睡了过去,横七竖八地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只有陆彦和姜怜梦还醒着,她坐在火堆旁添柴,他坐在对面看着她。
“今天,”陆彦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
姜怜梦摇摇头,没说话。火光在她眼睛里跳跃,像细碎的星子。
“你不该冒险上来的。”陆彦说,“太危险了。”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想着……你们可能会需要帮助。”
“为什么?”陆彦问,“为什么对我们……对我这么……”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姜怜梦抬起头,看着他。火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泉。
“因为,”她说得很慢,很认真,“您是个好人。您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
“那些……只想拿走山里东西的人。”她低下头,拨弄着火堆,“您会想着怎么留根,怎么养护。王奶奶说,这是对山的尊重。”
陆彦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在她眼里竟有如此分量。
“而且,”姜怜梦继续轻声说,“您送我书,教我认字,还……还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很亮。
“山里人记恩。”她说,“您对我好,我记得。”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剖开陆彦的心。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暴雨中冒死上山送物资的女孩,看着她清澈眼睛里的真诚,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荒唐得可笑。
他在名利扬里打滚,算计着每一分利益,维持着一段虚伪的婚姻,以为自己得到了很多。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没有这样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这样一个人,仅仅因为他做了点该做的事,就记在心里,甚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报恩。
“姜怜梦。”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眼。
“如果,”陆彦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真正地离开,去读书,去学医,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帮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承诺。
姜怜梦愣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盛。但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逼了回去。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但……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跳跃的火光,很久才轻声说:“有些事,要自己先做好。有些路,要自己先走一段。”
陆彦明白了。她不想完全依赖他,不想做一个被拯救的弱者。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先证明些什么。
这种倔强,让他心疼,也让他……更加心动。
“好。”他说,“我等你。”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怔住了。
等什么?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但就是说了,就是应了。
像某种默契,某种不需要言明的约定。
火堆噼啪作响,窗外雨声渐歇。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而有些东西,在这一夜里,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危机事件总结:】系统的声音在姜怜梦脑海中响起,【生死关头相互救助,宿主“报恩”行为触发目标人物深度情感触动。保护欲转化为明确承诺,好感度突破临界值。好感度+25,当前95/100。情感能量收集进度:99%。最终阶段即将到来。】
火堆旁,姜怜梦添了最后一根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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