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11
作者:茶夕娆2
姜怜梦蜷缩在柴房的干草堆上,手里握着那支钢笔,就着油灯微弱的光,在笔记本上一遍遍地临摹字帖,是陆彦临走前,让小张送来的几本字帖和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
“陆总说,这些你用得上。”小张把东西递给她时,眼神里带着同情,“他还说……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
姜怜梦接过那包书,手指抚过光滑的封面,低声道谢。
她没问陆彦为什么没亲自来,也没问他还回不回来。有些问题,不问出口,就还能留一点念想。
此刻,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写得很专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柴房外的世界,隔绝那些可能到来的风雨。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
院门被粗暴踹开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姜怜梦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洇开,污了刚写好的“忍”字。她抬起头,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踉跄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还有含糊不清的咒骂。
“妈的……手气真背……”是李大山的声音,舌头打结,带着醉醺醺的暴躁。
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碗碟摔碎的脆响,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姜怜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草堆深处的布包,那里面还有陆彦最后一天给的二百块钱,她没全交给李大山,偷偷留了五十,想着也许哪天能用上。
外面的动静停了片刻。
然后,脚步声朝柴房来了。
“死丫头……”李大山拍打着柴房的门,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震动,“开门!”
姜怜梦迅速把笔记本和钢笔塞进草堆深处,用干草盖好,然后起身,背抵着门。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你藏钱了……”李大山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带着酒气和恶意,“那老板给了你不少吧?啊?拿出来!”
“钱都给你了。”姜怜梦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放屁!”门被踹了一脚,“老子看见了……那老板走的时候,让小张又给了你一包东西……是什么?嗯?拿出来!”
姜怜梦咬着下唇,没说话。
外面的李大山更怒了。
他开始用身体撞门,老旧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柴房本就不结实,这样撞下去,门迟早会开。
“开门!再不开老子砸了这门!”李大山的咆哮在深夜里回荡,“养你三年,白养了?!拿点钱怎么了?啊?!”
姜怜梦背抵着门,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传来的震动。
她的身体在发抖,这是生理反应,她控制不了。
她想起陆彦给的那张名片。就夹在字典里,离她只有几步远。
如果打电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打过去说什么?说养父要抢她的钱?说她在深夜里无依无靠?
陆彦会怎么想?同情?怜悯?还是觉得麻烦?
而且,他走了。
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那个有高楼、有车流、有名义上的妻子的世界。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
门栓裂开了一道缝。
姜怜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松开抵着门的手,快步走到草堆边,从字典里翻出那张名片。
名片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凹凸,那是陆彦的名字,他的头衔,他的电话号码。
门外,李大山还在叫骂,撞击声越来越频繁。
姜怜梦握着名片,走到柴房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破洞,能透进一丝月光。
她蹲下身,就着那点光,看着名片上的数字。
一个,一个,按在早已背熟的数字上。
电话拨出去了。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姜怜梦的心跳随着那声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她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名片。
第四声等待音响起时,电话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陆彦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依然沉稳。
姜怜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都卡在那里,化为一片空白。
“喂?哪位?”陆彦又问,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
柴房外,李大山开始用东西砸门了。砰!砰!每一声都像砸在姜怜梦心上。
她该说话的。该说“陆先生,是我”,该说“救救我”,该说“我害怕”。
但她什么也没说。
在陆彦第三次询问前,她按下了挂断键。
通话时长:7秒。
短到对方可能以为是骚扰电话,或者打错了。短到一切还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姜怜梦握着手机,那是陆彦留下的旧手机,里面只存了他一个号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母体内的婴儿。
门外的砸门声、叫骂声,似乎都远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
柴房的门,终于被撞开了。
李大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酒气扑面而来。他眼睛通红,盯着蜷缩在角落的姜怜梦,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躲?往哪儿躲?”
他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姜怜梦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疼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她没叫,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钱呢?”李大山凑近她,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姜怜梦闭上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十块钱,她原本藏在鞋底的,刚才悄悄拿出来了。她递过去,手很稳。
李大山抢过钱,对着月光看了看,哼了一声:“就这点?”
“就这些。”姜怜梦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李大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今天先饶了你。”
他松开她的头发,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姜怜梦甚至想,要是能摔死他就好了。
门被重新关上,但没有锁,门栓坏了,锁不上了。
姜怜梦慢慢滑坐回地上,头发凌乱,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去碰,只是静静坐着,望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点月光。
月光很冷,像水。
她想起自己还是莲花的时候,也是这样泡在冰冷的水里,一泡就是三百年。
那时候觉得寂寞,觉得时间漫长。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冷不是湖水的冷,是人心。
也才知道,真正的漫长不是三百年的修炼,是看不到尽头的、一天又一天重复的绝望。
但她不会绝望。
至少现在不会。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草堆边,扒开干草,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然后她回到那个有月光的小洞旁,蹲下身,翻开本子,找到空白页。
钢笔在纸上划过,她开始写字。写今天学的生字,写王奶奶教她的草药歌诀,写任何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东西。
一笔,一画。
手还在抖,字迹歪歪扭扭。但她写得很认真,认真到仿佛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写着写着,她的心慢慢静下来了。那些恐惧,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都随着笔尖流泻到纸上,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符号。
天快亮时,她写了最后一句话。不是抄的,是她自己想的:
“苔花很小,但它也是花。”
写完,她放下笔,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片。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深夜危机事件总结:】系统的声音在姜怜梦脑海中响起,【未选择依赖型求救,触发“坚韧”特质。目标人物潜意识将感知到异常但未明确的联系,形成悬念与牵挂。好感度+3,当前53/100。情感能量收集进度:63%。】
姜怜梦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她知道,那通七秒的电话,陆彦一定会记得。
县城酒店里,陆彦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紧手机。
凌晨三点被一通无声电话吵醒,对方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他查了号码,是陌生的,但归属地显示是本县。
可能是打错了。
可能是骚扰电话。
可能是……
他想起离开时,让小张给姜怜梦留了一部旧手机,里面只存了他的号码。手机是他用过的,号码他没记住,但确实是个本地号。
会是她吗?
如果是,为什么打来又不说话?
如果不是,为什么这个时间会有陌生号码打给他?
陆彦盯着窗外县城的夜景,稀疏的灯火,空旷的街道,远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
他忽然很想现在就开车回云雾村,去看看那个女孩是不是好好的。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合适。他没立扬,也没理由。
而且,他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市里,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林薇已经催了好几次,父亲那边也需要交代。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所有冲动都能付诸行动。
陆彦站了很久,最终只是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了一个“?”。
然后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但那个七秒的无声通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不深,但存在感鲜明。
让他无法真正入睡。
天快亮时,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是那座土地庙,雨声很大,姜怜梦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他听不见。
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陆彦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薇的短信:“航班信息发你了,别迟到。”
他看了一眼,没回复。
而是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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