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这老东西,怎么越来越猛了?!
作者:吃饭三碗
痛。
那是骨头茬子扎进肉里的钝痛,连带着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在拉风箱。
苏向晚意识回笼的第一瞬,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磨盘里碾了一遭。
但她没死。
心脏还在跳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狠劲儿。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纸透进一抹惨白的晨光。
苏向晚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墙角。
那盆月见草,花盆碎了一地。本就枯黄的叶子被踩进了烂泥里,只剩一根茎还要断不断地连着。
真像啊。
像这条烂命,像现在的自己。被踩进泥里,还得被唾上一口。
但……根还在。
只要根还在,哪怕是烂泥,也能活。
苏向晚死寂的眼底,忽然窜起一簇幽冷的火苗。
她咬着牙,指甲扣进地面的砖缝里,硬生生把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撑了起来。
冷汗混着干涸的血迹流进眼睛,杀得生疼。
她一瘸一拐挪到水缸边,看着倒影里那个鼻青脸肿、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婆子。
苏向晚伸出颤抖的手,触碰着那张不再美丽的脸,眼底最后那点为人妻的懦弱,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杜大发……你不是最好面子吗?
你不是视我为你的私有物、你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吗?
好,真好。
既然你想留着我这条命慢慢折磨,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切肤之痛,什么叫……头顶青青!
说到这,她的脑海中浮现起一个苍老的脸庞。
……
翌日清晨。
林玄的卧房内,池欢缓缓睁开眼。
她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有些发懵。
剧本不对啊!
昨夜……
她本想故技重施,榨取林玄的精元。
可结果呢?
这老家伙就像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不仅没被榨干,反而越战越勇,回光返照都没这么离谱!
池欢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林玄早已穿戴整齐,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吞吐纳气。
老者面色红润,呼吸绵长,周身甚至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哪里有半点油尽灯枯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
池欢感应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那气息……比昨天更加凝练、厚重!
炼气三层?!
他突破了?!
池欢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八十岁高龄、下品灵根、寿元将尽的老头,竟然在被“采补”了一晚上后,破境了?
这是什么阴间笑话?
难道那碗“三阳补髓汤”,真是这老家伙的灵丹妙药?不对,就算是仙丹,八十岁的老朽身体也吸收不了这么快啊!
池欢死死盯着林玄的背影,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归结为——这老不死的手里,绝对藏着什么保命的邪门秘法!
好在……炼气期的小境界突破,延不了寿。
他依然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棺材瓤子。
池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她就不信,耗不死这根老枯木!
她挣扎着坐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令人酥骨的媚态。
“林师兄~你也起得太早了……”
声音软糯带颤,仿佛能掐出水来,“都怪你,昨晚那么不知轻重,害得人家现在腰都快断了。”
林玄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嫌弃。
“是你身子骨太虚。”
林玄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次品,“年纪轻轻就这般不济事,往后还是多吃点枸杞补补吧。”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那具曼妙的躯体,起身径直去洗漱了。
池欢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身子……太虚?
还要我补补?
池欢看着他的背影,银牙暗咬。
老怪物!
等服侍完林玄用过早饭,池欢立刻钻进了浴桶。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清洁术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一层看不见的污垢彻底洗去。
热水氤氲中,她看着自己光洁如玉的肌肤,眼神却冰冷如霜。
“老东西,等着吧……”
……
林玄走出院门,准备去丹房当值。
他给自己定下了今日的目标。
炼制八炉聚气丹。
凭借如今的丹术,这八炉丹药,至少能有六炉甚至七炉成丹,如此便可借助丹药之力,提升修为,或者出售丹药换取灵石……
刚出院门。
刚迈出门槛,左侧便走来一人。
黎默。
这少年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身形单薄,眉眼清秀温顺,怎么看都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林师兄,早。”
黎默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林玄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黎默的衣摆。
那里有一股很好闻的草药清香。
但林玄这鼻子,在末世里闻惯了尸臭,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药香掩盖下,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生锈铁器般的血腥味。
那是刚宰了活物,血还没凉透的味道。
就在这时,右边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杜大发顶着两个熊猫眼,一脸晦气地走了出来。
看到林玄和黎默,杜大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哟,林大哥,黎默师弟,这么巧啊?”
林玄瞥了一眼杜大发的手。
那双手骨节粗大,手背上赫然有着几处新鲜的淤青和擦伤,像是昨晚刚把什么东西狠狠揍了一顿。
有意思。
左边这个,昨晚刚杀了人,一脸人畜无害。
右边这个,昨晚刚把老婆往死里打,还要强装邻里和睦。
这玄阴宗的外门,还真是全员恶人,其乐融融。
“嗯,走吧。”
林玄懒得拆穿,背着手走在前面。
三人并肩而行,气氛古怪又压抑。
“林大哥,昨晚睡得咋样?”杜大发搓着手,试图没话找话,那双贼眼却止不住地往林玄脸上瞟。
“尚可。”林玄惜字如金。
“唉,我那婆娘,就是个不懂事的疯子,昨晚家里动静大了点,没吵着您老吧?”杜大发试探着问道。
林玄面无表情,甚至连步伐频率都没变。
“耳背,没听见。”
杜大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句本来想借钱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
这时,一直沉默的黎默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杜师兄,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苏师姐平日里待人极好,又温柔又贤惠,即便有什么错处,你也多担待些,莫要总是动手,伤了夫妻情分。”
这话听着,那是相当的通情达理,充满了对邻居的关切。
可落在杜大发耳朵里,却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平日里待人极好?那意思是只有我杜大发对她不好?
这小兔崽子在教我做事?
杜大发本来就心虚且暴躁,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黎默:
“怎么着?我管教自家婆娘,还得跟你汇报?咸吃萝卜淡操心!”
黎默被这一吼,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立刻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怯生生地道:
“对……对不住,杜师兄,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生气。”
林玄在旁边看着,心中暗自冷笑。
好一手杀人诛心。
这黎默,表面上是在劝和,实则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杜大发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越是表现得像个无辜的小白羊,就越显得杜大发像个无能狂怒的野狗。
这等心机,这等演技。
林玄眯了眯眼。
这个邻居,比杜大发那种把坏写在脸上的蠢货,要危险一百倍。
丹房的石塔,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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