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闻过陈年豆汁吗

  饭后，一行人离开安泰门。

  江恒得知周清江有个七座埃了法，用自己的大G跟他换着开两天。

  临走前，江恒跟周清江对视一眼，交换了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先是变成低矮平房，到最后连平房的影子都没了，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黄土路跟漫天尘土。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柳婧看着窗外说。

  “是啊，不过空气还算不错”苏叶桐也说着。

  林思雨跟林思光姐妹俩紧紧挨在一块，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眼神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盼。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一座破败的道观总算出现在视野尽头。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墙体上全是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主殿更是搭着脚手架，却没见工人施工，这维修也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江恒把车停好，看着这副光景，眉毛挑了挑。

  他对身边的秦月瑶说：“这道观是该好好修修了，回头找个专业的施工队，从里到外，整体翻新一遍。”

  他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这事儿压根不费什么劲。

  “钱，管够！”

  秦月瑶心头一热。

  她踮起脚尖，飞快的在江恒脸颊上亲了一口，俏脸微红，眼里却幸福的闪着光。

  不远处的秦风看到这一幕，默默转过头，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只要师妹幸福，自己也就幸福了。

  秦宗走到江恒身边，神情恭敬，刚要开口。

  “老板……”

  江恒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以后别叫什么老板，生分。”江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叫我江哥，咱们都是兄弟。”

  秦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拘谨地点了点头，声音却沉稳了许多。

  “江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江哥，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说一下。我师父他老人家，近几年神智不太好，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疯疯癫癫的。等会儿要是见了，言行上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还希望您多担待。”

  秦月瑶也走了过来，补充道：“嗯，不过今天早上我出来的时候，师父还是挺清明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恒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没事，高人嘛，脾气古怪点很正常。”

  “而且瑶瑶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嘛，走着！”

  一行人说着，就朝着道观的大门走去。

  那扇木门破旧不堪，门上的铁钉满是锈迹，秦风上前一步，才把门推开一条缝。

  “嗖——”

  一道黑影破空飞来，带着一股劲风，直直的朝着江恒的面门砸过来！

  一直跟在江恒身侧的秦风眼神一凝，手臂快如闪电的探出，稳稳的在江恒鼻尖前，抓住了那道黑影。

  是一只洗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

  江恒被这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爽气味就直冲天灵盖。

  那味道，就是陈年老坛酸菜混合发酵的豆汁，再配上十年没洗的脚丫子，又浓又醇，回味悠长。

  江恒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你别停着还好，这味儿......”他捏着鼻子，脸都青了。

  话音没落，道观里传来一个苍老又愤怒的吼声。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龟孙，敢偷你道爷我的鞋！”

  一个穿着破烂灰色道袍，头发乱的跟鸟窝一样，胡子都打了结的老头，从主殿后面一瘸一拐的冲了出来。

  他光着一只脚，正怒气冲冲的四下张望。

  当他的目光落在秦月瑶身上时，那满脸的怒气一下子就没了，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像是看到了自家闺女。

  “哎哟，我的乖女娃回来啦！”

  老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张开双臂就朝秦月瑶走过去，完全无视了旁边其他人。

  “师父。”秦月瑶无奈又心疼地喊了一声。

  老头却不理她，目光又落在了柳婧、苏叶桐和林氏姐妹身上，眼睛越来越亮。

  “哎哟！还带了这么多闺女回来！好，好啊！”

  他走到柳婧面前，拉起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啧啧称奇：“这个女娃长得真俊，跟我那老婆子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来来来，都进来，外头风大，别吹坏了我的宝贝闺女们！”

  说着，他便一手拉着一个，亲热地将四个女孩往道观里领。

  柳婧最是机灵，立刻甜甜地喊道：“爷爷好，我们是跟瑶瑶姐一起来看您的。您这道观好清静呀，一看就是仙人住的地方。”

  “哎哟，这小嘴甜的！”老头被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还是你这女娃会说话！走，爷爷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江恒、秦宗、秦风三个大男人，就这么被晾在了门口，面面相觑。

  江恒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一步，刚想自我介绍一下。

  “前辈……”

  “你闭嘴！”

  老头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江恒，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哪里来的臭小子，打扰我跟闺女们说话，滚一边去！”

  江恒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秦宗和秦风连忙上前，对着老头躬身行礼：“师父，我们回来了。”

  老头斜着眼睛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回来干什么？就知道在外面野！一点用都没有！还有你！”

  他的手指指向秦风手里的布鞋。

  “拿着你道爷我的鞋干嘛？想闻啊？给你！”

  说着，他竟真的示意秦风把鞋递过去。

  秦风的脸瞬间僵住，拿着那只鞋，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的宝贝闺女们都渴了吗？滚去后院挑水烧茶！”老头吹胡子瞪眼地吼道，“还有那个臭小子，你也去！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江恒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堂堂神豪，来这里是当救世主的，怎么就沦落到挑水的地步了？

  柳婧见状，连忙打圆场：“爷爷，他们是哥哥的朋友，是来帮忙修道观的，您别生气。”

  “修道观？”老头上下打量了江恒一番，撇了撇嘴，“就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能干什么？别是来偷我们家女娃的吧？”

  江恒彻底无语了。

  “前辈，我是来……”

  “我管你是来干什么的！”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有力气就去干活！没力气就滚蛋！别杵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三个男人，拉着四个女孩的手，喜笑颜开地走向后厨。

  “乖女娃们，想吃什么跟爷爷说，爷爷给你们做油泼面，再给你们炒盘土鸡蛋……”

  看着老头和女孩们远去的背影，江恒和秦宗、秦风三人站在原地，寒风中凌乱。

  秦风把那只味道销魂的布鞋小心翼翼地放在门槛上，叹了口气：“江哥，师父他……就这个样子，您别往心里去。”

  江恒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是把所有好脸色都给了女人，至于男人，在他眼里估计连后院的挑水扁担都不如。

  “走吧，挑水去。”江恒一马当先，朝着后院走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真被赶出去。

  再说了，他也挺好奇，这疯疯癫癫的老头，到底要怎么给林氏姐妹治病。